第78章 家常与远山
厨房里飘著红烧肉的香味。柳嫣然繫著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铲在手中翻动，排骨在酱色汤汁里咕嘟咕嘟冒著泡。母亲在旁边切薑丝，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你爸念叨好几次了，说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母亲侧头看她，“还是你做的好。”
柳嫣然笑了笑，目光没离开锅：“他那是想我了吧。”
母亲没接话，把切好的薑丝放进碗里。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嫣然，你和那个小周……怎么样了？他调去魔都也有大半年了，稳定下来没有？你们谈了两年，什么时候带他回来再让爸妈看看？”
柳嫣然手上的锅铲顿了一下。
汤汁还在翻滚，热气升腾，她却像是忽然被什么定住了两秒。
“妈。”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刻意，“我们已经分手了。”
母亲手里的薑丝落在碗边。
“分手？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多月前。”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排骨在锅里咕嘟的声音。
母亲放下刀，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侧脸上。柳嫣然没回头，只是继续翻动著锅里的排骨。
母亲没再追问。她轻轻伸出手，在女儿手背上拍了拍，然后转身去拿盘子。
柳嫣然垂下眼，锅铲在锅底划过，灯光映在她脸上，看不出表情。
半小时后，菜上桌。
四菜一汤：糖醋排骨、红烧肉、清炒时蔬、蒸鱼、西红柿蛋汤。
热气腾腾，摆满了一桌。
父亲从客厅过来，坐下就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眯起来：“嗯，还是嫣然做的好吃。”
柳嫣然在他对面坐下，弯了弯嘴角：“那您多吃点。”
母亲在旁边给她碗里夹菜，一块红烧肉，一筷子青菜，又舀了一勺蛋汤。
柳嫣然低头吃，没说话。
吃到一半，父亲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对了嫣然，工作最近怎么样？”
柳嫣然放下筷子：“还可以。最近在准备一个大项目，到时候可能要忙一阵。”
父亲点点头，又夹了块鱼：“好好干。不过也別太累，注意休息。”
“嗯。”
窗外，夕阳正一点一点沉下去。
......
林薇家里。
林薇还抱著电脑，眉头微微皱著，屏幕上是几张刚拍的衣服照片，正在一点点调整亮度。
苏晴躺在另一边的床上，手机举在脸前，偶尔传出短视频的bgm。
乔亦臣看了眼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快六点了。
“晚上你们想吃什么？”他抬起头，看向两人。
林薇头也不抬，眼睛还盯著电脑屏幕：“隨便。”
乔亦臣又看向苏晴。
苏晴想了想，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我也隨便。”
乔亦臣看著这两个人，一个抱著电脑不撒手，一个躺著不动弹，嘆了口气。
指望她们是指望不上了。
他低头划开手机，翻了几下，点了个肉蟹煲。下单，付款，然后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乔亦臣起身去开门，接过外卖小哥手里的两个大袋子，拎到餐桌上。
又转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瓶饮料，摆在桌上。
做完这些，他走到主臥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点的外卖到了，出来吃吧。”
林薇这才抬起头，伸了个懒腰，把电脑往旁边一放。
苏晴也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两个人磨磨蹭蹭晃到餐桌边。
林薇低头一看——红彤彤的肉蟹煲，螃蟹堆得冒尖，鸡爪和年糕埋在汤汁里，热气直往上冒。
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扭头看向乔亦臣：
“果然今天叫你过来是明智的选择。”
苏晴在她旁边坐下，瞥了她一眼：“快吃吧，就这还堵不上你的嘴？”
林薇已经拿起筷子，夹了块年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乔亦臣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饮料，问她：“照片怎么样了？”
林薇嚼著东西，含糊不清地回：“照片选出来了，还在p……应该晚点能弄好，然后安排上架。”
乔亦臣点点头，也拿起筷子。
吃了一会儿，他想起什么，看向两人：
“之前说好了2號大家一起聚一聚。明天嫣然也回来了，你们有什么想吃的？”
林薇立刻放下筷子，手举得老高：“湖那边听说有一家私房菜特別不错，我们去那儿吧！”
苏晴瞥她一眼：“这顿饭是请我的，你凑什么热闹？”
林薇嘿嘿一笑，放下手，转身抱住苏晴的胳膊就开始晃：“咱俩谁跟谁啊，好不好嘛？”
苏晴被她晃得身子都歪了，一脸无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乔亦臣看著她们，笑了笑，低头继续吃。
“行，那就定那家。”
吃完晚饭，乔亦臣起身把外卖盒收进垃圾袋，系好口放在门口。
等他收拾好回到客厅，林薇已经抱著笔记本电脑从臥室挪到了沙发上，继续p著下午拍的那些照片。
苏晴也端著水杯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靠在靠枕上看著手机。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三个人各占一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过了一会儿，乔亦臣忽然开口：
“对了，这几天放假，你们有什么打算？”
林薇头也不抬，耸了耸肩：“躺平唄。能有什么打算。”
苏晴想了想：“律所那边还有点事，可能要去一趟。”
乔亦臣点点头，顿了顿，像是隨口一说：
“明天嫣然也回来了。我在想——如果你们没事，不如一起去莫干山转转。找个民宿住两天，山里面走走，换个环境。”
林薇眼睛一亮，终於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莫干山？”
苏晴也抬起头：“住两天？”
林薇已经坐直了，电脑往旁边一放，目光在乔亦臣身上转了一圈，又瞥了瞥苏晴，脸上的笑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哦——明天嫣然也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去莫干山，住两天。”
她故意把“住两天”三个字咬得重重的。
乔亦臣没接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薇“噗”地笑出声来，胳膊肘碰了碰苏晴：
“苏晴你听懂没？人家是约嫣然去住两天，咱俩是——顺带的。”
苏晴瞥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乔亦臣放下水杯，语气无奈：“你们俩要是没事，就一起去。人多热闹。”
林薇乐得不行，笑得肩膀都在抖：“我们俩一起去？那晚上你们睡哪儿？”
乔亦臣没回答。
林薇笑得更放肆了，往沙发上一靠，冲苏晴挤眉弄眼。苏晴伸手拍了她一下，让她收敛点。
林薇这才收了收笑，摆摆手：
“行行行，不问了不问了。”
乔亦臣点点头，靠在沙发背上，像是在心里盘算著什么。
过了几秒，他开口：
“这事先別跟嫣然说。明天吃饭的时候，我们当面跟她聊。毕竟难得放假，我想给她个惊喜。”
林薇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手指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放心，我嘴巴最严了。”
苏晴瞥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冲乔亦臣比了个“ok”的手势。
乔亦臣笑了一下，拿起手机划了两下，翻转屏幕给两人看：
“民宿订好了，后天过去，连住两晚。”
林薇凑过来，盯著屏幕上的院子照片看了两眼：“哟，这环境看著真不错啊，房间还是loft。”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价格那一栏，“2600一晚？”
乔亦臣收回手机：“嗯，节假日价格就这样。”
林薇咂了咂嘴，扭头看向苏晴：“有点贵啊。”
苏晴终於开口，语气淡淡的：“又不是你掏钱。”
林薇一噎，“嘿”了一声就要反击。
乔亦臣没理会两人的打闹，站起身拎起门口的垃圾袋：“行了，我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林薇和苏晴冲他挥手。
“拜拜——”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