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打牙祭
晚上七点多,穀雨抱著已经犯困的文博先回去了。秦閒坐在前台旁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今晚许小丽轮休,前台就剩王佳佳一个人。
他想著小姑娘一个人值夜班,万一遇到什么事不好处理,乾脆留下来陪她。
王佳佳趴在柜檯上,手里转著笔,眼睛盯著电脑屏幕。
这会儿没什么人开房,大厅里安静得很,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轻微的声响。
“哥,你咋不回去?”王佳佳扭头看他。
“陪你值夜班啊。”秦閒喝了口茶,“你一个人在这儿,万一遇上事怎么办。”
王佳佳嘿嘿一笑,转过椅子,面向他。
“那我跟你聊聊天唄。”
秦閒看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王佳佳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从开房抠抠搜搜的开豪车客人,到哪个客人退房时落下了东西,再到昨天那对情侣吵架摔门而出,讲得绘声绘色。
秦閒听著,偶尔应一声,也不打断。
讲著讲著,王佳佳忽然压低声音,眼睛亮起来。
“对了哥,前天那事儿你听说没?”
“什么事?”
“就那俩跳广场舞的!一男一女,看著都五十多了,一块儿来开房。”
秦閒挑了挑眉,没说话。
王佳佳见他感兴趣,更来劲了:“你猜怎么著?退房的时候,矿泉水全拿走了,牙刷牙膏一块儿没剩,连一次性拖鞋都装包里了。客房阿姨进去打扫的时候都懵了。”
秦閒笑了笑:“老年人嘛,骨子里的勤俭节约,正常。”
“节俭也不是这么个节俭法。关键是,那两人一看就不是两口子,这些东西带回去不是容易引起矛盾吗。”
秦閒点点头,没接话。
“最绝的是,房间被他们折腾得乱七八糟,浴巾和毛巾扔的到处都是,可你猜被子怎么著?”
“怎么著?”
“整整齐齐的铺在床上!阿姨说,站那儿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你说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心態?”
秦閒也笑了,摇摇头没评价。
窗外夜色渐深,偶尔有车经过,车灯在玻璃上一闪而过。
王佳佳又讲了几句別的,渐渐安静下来,趴在柜檯上刷手机。
秦閒靠在椅背上,看著大厅里暖黄的灯光。
“哥,你说我要是真考上了,以后还能不能来这儿玩?”
秦閒看她一眼:“当然能。你考上也得认我这个哥吧?再说了你要是考进市区的几所学校,隨时都能过来玩!”
王佳佳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那肯定认。我努努力。”
秦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確实得好好努力,以后咱家文博的功课就交给你辅导了!”
翌日清晨,秦閒是被前台说话声吵醒的。
他在办公室的躺椅上凑合了一夜,腰有点僵。
看了眼手机,七点半。出来的时候,李婷婷已经换好工服站在前台了,王佳佳正跟她交班。
王佳佳冲他挥挥手,“哥,你醒了?我下班啦!”
秦閒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找客房的阿姨,拿了套洗漱用品,隨便找了个空房间收拾了一下。
到了自助餐厅,秦閒要了碗麵条,又吃了个鸡蛋,就把早饭解决了。
上午他就没什么事了,昨天跟穀雨是开一辆车出来的,现在他也没车回去,只能找个房间继续补觉。
中午穀雨给他带了饭菜,还全都是海鲜。
“给你带的。”穀雨把保温袋放到餐桌上,打开盖子。
小青龙,蒸好的,对半切开,蒜蓉铺得满满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保温桶里还有瑶柱燉的汤,里头加了排骨和冬瓜,看著就养生。
还有一盒米饭,一双筷子。
秦閒愣了一下:“你做的?废了不少功夫吧?”
“小青龙是我蒸的,蒜蓉酱事妈调好的。排骨瑶柱汤事妈一大早起来燉的,燉了一大锅,早上我还给姐姐那送了些。”
穀雨坐下,“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閒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虾肉紧实鲜甜,蒜蓉的香味渗进去,一口下去,整个人都醒了。
“好吃。这汤也鲜。”他边吃边点头。
穀雨在旁边刷手机,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得把工资核算出来。月底了。”
“嗯。”秦閒继续吃。
吃完饭,穀雨去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算帐。
秦閒在旁边坐著,偶尔帮她递个单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谁也没觉得无聊。
工资算完,又算奖金。
这个月生意不错,前台几个小姑娘都挺卖力,穀雨挨个儿看了看考勤和业绩,把数字填进表格里。
韩旭进来送了一趟登记表,看见两人都在,笑了笑没打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的灯亮起来。
秦閒看了眼手机,快六点了。
“差不多了。”穀雨把表格保存好,伸了个懒腰,“明天发下去就行。”
两人收拾东西,关灯下楼。
前台李婷婷还在,冲他们挥挥手。
出了门,冷风一吹,秦閒才觉得这一天过得真快。
“走吧,回家。”穀雨拉开车门。
车子发动,暖风慢慢吹起来。
回到秦庄,院子里已经亮著灯,厨房的窗户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
秦閒和穀雨推门进去,热气扑面而来。
姐姐秦悠正站在厨房门口,怀里抱著文博。
“回来啦?”秦悠冲他们笑笑。
穀雨换了鞋,凑过去先亲了文博一口,然后探头往厨房里看。
“姐,晚上想吃什么?冰箱里海鲜还一大堆呢。”
秦悠也不客气,下巴朝厨房里扬了扬:“回来就是改善伙食的。刚刚我帮你把冰柜翻了一遍,妈已经把鲍鱼燉上了,你姐夫正打下手呢。”
厨房里,姐夫王亚繫著条围裙,正弯著腰在水池边洗著什么。
刘梅站在灶台前,锅铲翻动,香味一阵阵飘出来。
穀雨挽起袖子就要往里进:“我来帮忙。”
“不用你。”秦悠一把拉住她,“你刚下班,坐著去。你姐夫难得表现一回,让他干。”
王亚从厨房里探出头,笑著说:“对,你们坐著,晚饭我和妈包了。”
饭桌上,菜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鲍鱼、蒜蓉扇贝、清蒸银鱈鱼、帝王蟹腿,还有一大碗瑶柱排骨汤,热气腾腾的。
刘梅夹了一筷子菜,忽然想起什么,笑著开口:“你们是不知道,昨天那事儿可热闹了。”
秦悠啃著蟹腿,抬头看她:“什么事?”
“就前天吴大海来送东西那事儿。中午咱家门口聚了一堆老街坊搁那议论著。”
刘梅学起那些人的语气:“说这东西是送给咱家女婿的,说人家王亚是派出所领导,找办事的人把东西送到老丈人家来了”
王亚正喝著汤,一听这话差点呛著,连忙摆手。
“別別別,我可没这么大面子。妈,您可別往我脸上贴金,我就是个干活的,哪有人给我送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