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洪大爷,你可帮了大忙了(4000字)
“要、要饭的?”妖刀赤练一怔,不明白江少游为何会这般评价自己。“你要靠吸別人的灵炁才能活下去,不是要饭的是什么?”
江少游放下刀,有理有据道:
“而且你要饭还挑食,活该你差点饿死呢。”
“你以为本座想挑吗?本座灵体有损,唯借朱雀灵炁可得浴火重生!”
妖刀赤练冷哼一声別过头去,理不直气也壮道:
“总之,本座才不是要饭的。”
江少游:“寄生虫。”
“你……!”妖刀赤练被懟得哑口无言。
果然,出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啊,自己虚弱得太久,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朱雀血脉,吃相確实有点难看了……
若他听说过妖刀的传说,绝对会求著自己吸乾他,却不想这小辈竟这般无知。
必须得重塑自己的形象,让他对自己俯首称臣才是。
不过眼前的小辈著实有点奇怪。能离器成形、口吐人言的器灵,这个世界绝不多见。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人,要么没什么见识,把自己认成鬼。要么有点见识,知道自己是器灵,从而对自己顶礼膜拜。
但是眼前这个小子……对自己既没恐惧,也没敬畏,甚至连好奇都没有。好似对自己的存在很熟悉一般,搞得自己对他倒是有点好奇了……
念至於此,妖刀赤练的气恼也消了一半,美眸上下打量著江少游道:
“小辈,你既然不认识本座,也敢把本座捡回来?”
江少游:“不是你勾引我的吗?”
勾、勾引?
妖刀赤练嘴角一抽:“那叫诱惑!”
江少游眨眨眼:“有区別吗?”
妖刀赤练:“……”
罢了,勾引就勾引吧,至少他对自己还有所求。
先给他些甜头尝尝……
虽然这有可能让自己陷入短暂的沉睡,但只要体会过了那种力量,相信他一定会主动给自己灌输朱雀灵炁的……
“那你很渴望力量咯?”妖刀赤练嘴角微挑,声音多了三分嫵媚。
“肯定的啊!”江少游用力点了点头,目光灼灼。
“那本座便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赤练轻笑著,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来,握住本宫的身体。”
江少游伸出双手。
“不是这副身体!”赤练的虚影捂著胸口红著脸,连连后退。
“哦,我就说嘛,这也握不住啊。”江少游略显尷尬,连忙握住了锈刀的刀柄。
下一刻,江少游的意识忽然扭曲成了旋涡。
恢復视野之时,江少游发现自己正站在天空之上,手中握著一把如岩浆般炽红的长刀,直觉告诉他,这把刀就是赤练。
他的脚下战火纷飞,尸横遍野,但那些尸体却不儘是人族的样貌。
他的头顶,乌云密布,捲成了一个铺天盖地的漩涡。
江少游能感受到自己现在前所未有的强大,杀意与意识疯狂地交织扭曲。
但这副身体却不受他的意识控制。
他很快便明白了,自己这是进入到了別人的记忆中。
忽然乌云中轰隆作响,一只如山般巨大的手掌,从旋涡中心探出,爆裂的罡风將自己脚下的烟尘尽数吹散。
手掌似要毁天灭地一般对著自己狠狠压来。
巨手让江少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但他的恐惧却被这副身体的主人瞬间驱散,他此刻能感同身受到那种无与伦比的自信。
炙热的赤练被高高举起。
隨即一刀斩下!
刀气盪出,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紧接著,巨手连同天地,一同分作两半!
江少游只觉得一阵恍惚,意识又回归到了现实。
方才的震撼让他难以自制地呼吸变快。
江少游回过神来,四处环望,已经不见了赤练的踪影。
“若你也想拥有这样的力量,就继续给我…灌输…灵…炁……”刀身中传来赤练虚弱的声音。
这句话说完,任凭江少游再怎么呼唤,甚至撒尿威胁,赤练也再无反应。
江少游轻抚手中的锈刀。
想不到这刀现在看著跟块废铁一样,之前却是那般的不可一世。
只要不断灌输朱雀灵炁,就可以让她恢復往日的模样吗?
这倒也不是难事。
不过,为什么要叫她妖刀呢?
江少游回忆起刚才所感受到的,那种杀意与意识的扭曲,心中还是留有一些顾忌。
改天问问付老弟和白姑娘,看看他们知不知道关於妖刀的传闻……
……
几日后的上午。
梧州城,钱宅內。
只听“啪”的一声,一只茶碗被狠狠砸碎在地上。
“谁让你们提前放药的!”药商会长钱万山怒不可遏:“我不是说了吗,再等上半个多月,到时候我们狠狠赚上一笔,名利双收!到底是谁把解药散出去的!”
“会长,您消消气儿,这药不是咱们放的啊。”几个掌柜连忙解释:“这批药都是官府派人到药铺採购派发的,您给我们的药,我们一点儿都没动啊。”
“胡说!官府的药能治得了这病吗?!”钱万山暴怒不已,差点就要把他勾结宿妖卫的事情,和几个掌柜说出来。
“老爷,是真的。”钱万山的管家在一旁帮忙解释道:“这些天,喝过官府所派汤药的人,病情都好转了。”
“什么!?”钱万山不敢置信,皱著眉头沉思半晌。
那个宿妖卫的莫先生,不是说这疫病只有他的药能解吗?
而且之前梧州城的大夫,也確实都对这疫病束手无策啊。
妖心还有几日便到,自己马上就能换心了,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啊……
“他们哪来的药方?”钱万山质问道。
“听说是公主从城外请回来的一个大夫,具体是哪的我们也不清楚。”掌柜之中有人说道。
钱万山沉吟片刻,遣散眾人:
“罢罢罢,你们先回去吧,我给你们的药都別动!等我的消息!”
……
眾人离去后,钱万山慌慌张张地来到了蜂女所住的屋前。
“蜂女姑娘,大事不好了!你快出来看看吧。”
蜂女走出房间,听著钱万山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什么?让我去找莫先生?”蜂女神色一凛,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
她虽然是宿妖卫的一员,但和莫先生却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存在。
那个性情怪异、喜怒无常的莫先生,別说她的上司杜先生,就是宿妖卫的首领,都要礼敬三分。
莫先生明明与宿妖卫一样融合了妖怪的器官,但却最討厌別人把他和宿妖卫混作一谈。
光她知晓的,死在莫先生手上的宿妖卫,就不少於八个,其中甚至有和杜先生一样的中流砥柱。
但宿妖卫的首领依然在和莫先生保持著若即若离的合作关係,她也不晓得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就是个打工混日子的,完全不想去接触莫先生这种要命的怪胎。
“莫先生不是说,这疫病除了他的药,无人能解吗?”钱万山忧心忡忡道:“现在不找他找谁啊?”
“要找你去找,我可不去。”蜂女冷冷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住在哪。”
钱万山眼神躲闪。
他也不想去招惹莫先生那种人。上次他就因为打扰了莫先生,死了一个僕人。他若再重蹈覆辙,那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见到钱万山的怂样,蜂女也是理解,不过任务出了情况,却不能不解决。
她之前听杜先生说过这疫病的根源,大鸿之內绝无药物可医。而且母虫会逐渐蜕变,每个阶段所產生的虫卵都有不同的毒素。即使现在有药方能够抑制,下一阶段就需要新的药方。唯有莫先生亲自调製的解药,才能抑制所有种类的虫卵。
“先把那个开出药方的大夫干掉吧,不能让他再开出新的药方了。”
蜂女略一思忖,对钱万山道:
“你去找银皮吧,他会解决的。”
“我找过了,找不到人吶。”钱万山急道:“蜂女姑娘,你不能去解决吗?”
“……”蜂女眉头微皱。
她只是辅助型的,並不是战斗型的。
虽然杀个大夫很简单,但是进公主府杀那个大夫那纯粹就是找死。
这种疫病的关键时期,傻子都知道,那个唯一能开出药方的大夫,会受到怎样的保护。
哪怕他到了公主府外,也绝对是有护卫跟著的。
也不知道那个该死的银皮,又跑到哪里花天酒地、吃喝嫖赌去了。
自己真是不想接触他那种人渣。
但是和莫先生比,接触银皮显然要安全多了。
蜂女无奈,长嘆了一口气:
“罢了,我去找银皮吧。”
……
公主府內。
江少游被宫女和护卫们带到了府內的另一处庭院中。
在这里,江少游终於再次见到了付遥和白姑娘。
“江兄恕罪,一回来就帮著公主处理各种事务,实在脱不开身吶。”百里扶摇抱拳告罪道。
“理解理解。不知找到源头的母虫了吗?”江少游问道。
“这母虫尚未寻得。此次我来是有其他事情。”
百里扶摇眉头微皱:
“按照江兄的药方吃过药后,大部分人都有所好转,城內的疫情已大有改善。只是,貌似有不少病人出现了其他的症状,所以特来向江兄求教。”
江少游掏出一张提前写好的药方,递给百里扶摇:“这是新的抑制药方,但是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还是要儘快除掉母虫才行。”
这些天,江少游一直在城里走动观察,也看到了百里扶摇所说的情况。
但是他的词条却没有相同的案例,只有接近的情况。江少游推测这是有人让虫母產生了新的变种,所以才会使虫卵也跟著变化。药方是他根据相似情况开出的,但却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抑制病情。
“江兄费心了……”百里扶摇不由面色凝重。
“那药散还能让水源变色吗?”江少游追问道。
百里扶摇应道:“药散还是有效的,现在捕快们也还在靠它调查。”
“既然让水源变色的药散仍有效果,这么多天过去,为何会找不到源头呢?”江少游疑惑道。
“江兄有所不知,捕快们按你所说在各处水流中散入药散,確实有了搜寻源头的线索。但却不想,这源头位置总在变换,常常追到某处,便断了线索。药散价贵,这些天已经耗费近万金了。”
百里扶摇恨恨道:
“却不知这投毒之人怎么这般狡猾,竟能屡屡逃脱官府的围捕。”
江少游略一沉思:“水源附近多有砂石浅滩,可有发现歹人的脚印,或者其他线索吗?”
“脚印倒是没有,不过貌似有蟒蛇路过的痕跡。”百里扶摇回忆道:“有捕快怀疑,这虫母是寄生於蟒蛇体內,但是几次搜捕,皆是徒劳无果,从未见过蟒蛇的影子。”
“若真是寄生於动物,像蛇蟒之类,水陆两棲,感知敏锐。那確实比人要难抓得多。”江少游一阵挠头。
二人交谈间,一个丫鬟小跑著进了院子,贴著百里扶摇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隨即百里扶摇便起身告辞,匆匆而去。
江少游在护卫们的护送下,独自回到了大院中,思绪仍在搜捕虫母的事情上。
若母虫真是寄生在蟒蛇身上,那要如何才能抓到蟒蛇呢?
江少游正准备进屋,忽然被身后的洪大爷叫住。
“小江大夫,来来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江少游冥思苦想不得结果,便跟著洪大爷来到了厨房。
洪大爷打开锅盖,锅里赫然煎炸著十几条直挺挺的蜈蚣。
“来来来,小江大夫你快尝尝,这可是个好东西。”洪大爷热情地夹出一条金灿灿的炸蜈蚣,递给了江少游。
江少游硬著头皮吃了几条蜈蚣腿,却发现越嚼越香,最后竟把一整条蜈蚣吃了个精光。
“这味道真不错啊。”江少游隨口问道:“抓这么多蜈蚣,大爷你费了不少功夫吧?”
“没费什么功夫。”洪大爷嘿嘿一笑解释道:“这公鸡是蜈蚣的天敌。你只要找块有蜈蚣的湿地,把死公鸡埋进去,一晚上不到,就能抓到不少呢。”
“原来如此……”江少游点点头,忽然他微微一愣,顿时恍然。
对啊!
天敌相剋,那虫母又岂会没有天敌呢!
“洪大爷,你可帮了大忙了!”江少游激动地给了洪大爷一个大大的熊抱,转身跑向院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