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丰萨里镇的阴影
圣诞节后清晨的黑藤酒庄被白雪覆盖,葡萄藤上掛满冰晶,宛如缀满钻石的帘幕。连著两天庆祝节日的喧闹之后,这里终於迎来了它的静謐。
这天早餐后,阿尔法德换上一件深棕色皮外套,腰间藏著魔杖,带著於连踏上前往丰萨里镇(fonsari)的路。
马车穿行在覆雪的乡间小路上,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声响,远处的村庄在雾靄中若隱若现。
是的,马车。裹著一件厚实的深绿色羊毛斗篷,坐在祖父阿尔法德身旁的於连想多了,这里並没有夜騏,更没有高贵的神符马。
“咱们怎么不开车去呢?”於连好奇地问道。
“你疯了吧,开车去一个巫师小镇。丰萨里可是真正的隱秘之地,只有老派巫师才知道它的存在。我年轻时,常在来这里买你祖母最爱的薰衣草香料,她直到现在也不知道那香料只有巫师界才有,还以为只有我才能买到她的最爱呢,哈哈。”
“那里好玩的东西多吗?”
“丰萨里镇不像对角巷和霍格莫德那么张扬,但藏著不少好东西。”阿尔法德一边驾驶马车一边捋了捋精致的鬍鬚,“那里的魔法家具製作师、药剂师都是老手艺,还有全法国最好的魔法甜点铺。”
將马车停在规定的地方,爷孙俩缓步进入丰萨里。
小镇的规模不小,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两旁是规整的石头房子,屋顶覆盖著红瓦。
家家户户的窗台上都摆满了冬日里依然绽放鲜花的神奇植物。节日中,门楣上都掛著用魔法编织的槲寄生与常春藤花环。
商业区主要集中在小镇的中心。路边的一家小店门口,店主正用无声咒指挥著扫帚清扫门前的积雪,而一只戴著迷你圣诞帽的猫头鹰则蹲在邮筒上,好奇地打量著过往络绎不绝的行人。
这里的热闹与前两天黑藤酒庄的庆典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奢华,多了几分质朴的烟火气。
正当祖孙二人在一家售卖手工魔杖保养油的小店前驻足时,一个丝滑圆润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monsieur(先生) black!”
祖孙俩回头一看,一个皮肤白皙,身材纤细却不单薄,穿一袭深紫色丝绒长袍的中老年夫人正看向他们。
妇人约莫60岁,但脊背挺直得如同凡尔赛宫的廊柱。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清澈如布列塔尼的海,领口缀著古老的银质鏤空胸针。
“嗨!克洛蒂尔德(clotilde)!”
阿尔法德看见妇人后,立刻绽开標誌性的笑容,“见到你真高兴!”
而夫人也是笑著抬手理了理云鬢,袖口滑落一截,露出一小节手腕,戴著一只细细的旧银鐲,鐲子隨著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於连首先注意到的是这个夫人身边正站著一大一小两个女孩。
大的那个正是那天他碰到的芙蓉·德拉库尔,她手里正牵著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
芙蓉今天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白色羊绒大衣,银色的长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双深邃的银色眼眸里也是惊奇之色。
她身边的小女孩有著和她一样精致的五官,只是眼神更加天真烂漫,此刻正紧紧抓著姐姐的手,好奇地打量著於连。
“德拉库尔小姐,您好。”於连微笑著向她们点头致意,语气平和,“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这位想必是你的妹妹吧?”
“我叫加布里,你是谁呀?”小女孩脆生生地回答,隨即挣脱了姐姐的手,跑到於连面前,仰起小脸,毫不怯场。
於连一愣,蹲下身,平视著加布里那双清澈的眼睛,温和地笑道:“你好加布里,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於连。”
“你好,於连。我也很高兴!”加布里开心地拍起手来,然后一把抓住於连的袖子,仿佛找到了新玩具,“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我可以带你去玩。”
芙蓉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来:“你好,於连。我的妹妹比较顽皮,你別介意。”
那边,老妇人和阿尔法德也是寒暄起来。经过介绍,於连才知道,老妇人是芙蓉姐妹的外祖母,她们就住在丰萨里。
聊了一会之后,於连的祖父阿尔法德和芙蓉的外祖母决定两人一起去看几个老朋友,而让芙蓉姐妹带於连四处转转。
就这样,三个小朋友结伴同行。加布里像只欢快的小鸟,一会儿拉著於连去看橱窗里会唱歌的瓷娃娃,一会儿又指著天空中盘旋的彩色纸鹤问东问西。
芙蓉则在一旁微笑著,偶尔解答妹妹天马行空的问题,目光却时常落在於连身上,也许是因为於连看她们姐妹的眼神始终清澈无比。
他们穿过一条掛满彩灯的拱廊,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古老的石砌建筑矗立在广场尽头。
它有著高耸的尖顶和彩绘玻璃窗,但窗户大多破碎,墙体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显得格外荒凉。
“那是……教堂?”於连有些惊讶。在他的认知里,巫师聚居地很少会有这种纯粹的麻瓜宗教建筑。
“嗯,”芙蓉点点头,声音也低沉了些,“听外祖母说,几百年前,丰萨里並非全是巫师。麻瓜和巫师曾在此混居。后来不知为何,麻瓜们陆续搬走了,这座教堂也就废弃了。现在大家都说那里闹鬼,没有小孩敢靠近。”
於连正想再问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身影从教堂侧面的窄巷里一闪而过。那人穿著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
但就在他抬手整理斗篷的瞬间,於连清晰地看到了他小臂內侧露出的一个纹身——一轮被荆棘缠绕的弯月。
月影议会!
於连的心猛地一跳。这个神秘组织的標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看似与世无爭的巫师小镇?
芙蓉应该也是注意到了这点,表情严肃地和於连对视了一眼。但两人一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於连下意识地想追上去,却被加布里拽住了衣角。“哥哥,那边有卖糖苹果的!”小女孩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对了,还有加布里在,也不能冒险。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一丝冷意从他们身后传来。
“真巧啊,布莱克先生。我以为你会在豪华的酒庄里欢度佳节呢?怎么,也对这种乡野集市感兴趣?”
於连转身,只见伊莉莎白·罗齐尔正站在几步之外。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標誌性的墨绿色长裙,而是一身简洁的黑色骑装,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她的目光在於连、芙蓉以及紧紧抱著於连胳膊的加布里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於连脸上,眼神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啊,是伊莉莎白,见到你真高兴。”於连站直身体,礼貌地回应,“节日里出来走走,总比闷在家里强。你一个人来的?”
“我自有我的事。”罗齐尔淡淡地回答,下巴微扬,带著一贯的傲慢说道:“不过,看来你的假期过得相当……充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