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善意的打压

    颁奖典礼，马上开始。
    无数国米球迷，正在退场。
    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人浪，里三层，外三层，挤满前排看台。
    义大利足协分管意青联的官员和古比奥市副执行官，共同托举奖盃，向球场中央走来，摆在一张白色小桌上。
    意青联冠军奖盃，是意甲奖盃的mini版，重量只有1kg，镀铜材质，圆饼底盘。
    和意甲不同，这种级別冠军无需刻字。
    （小彩蛋：意青联冠军模擬图『原图难找』）
    工作人员正在绑扎象徵佛罗伦斯的紫色和白色绸带。
    颁奖仪式並不复杂，也不会有现场直播，甚至，有些寒酸。
    列队、发放银牌/金牌、举杯、合影。
    国米小將们苦著脸，摘下套在脖子上的银牌，拿在手里，眼里透著不甘。
    等他们退回场边，工作人员开始拿著扩音喇叭，指挥著佛罗伦斯全员列队。
    小伙子们，搓著手，双腿不住地来回跳动。
    塞库林走在队伍最前端，一双手套，被他神奇地穿起来，掛在胸前。
    斯卡利亚的目光，望向看台，哪儿有他的父母和弟弟。
    奇莱斯兴奋地跳跃著，长辫左右摇摆。
    贝尔纳代斯基的髮型已经凌乱，像金色杂草一样堆在头顶，但他浑然不顾，正在小声哼著歌曲。
    洛伦佐站在队伍末尾，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
    一双泪痕，在镁光灯的照射下，若隱若现。
    ......
    接过冠军奖牌，和官员挨个碰鼻礼。
    洛伦佐站在小桌前，深情地望向奖盃，又用手，將紫白两条绸带，捋顺。
    隨即朝塞库林和贝尔纳代斯基招手，要他们到身边来。
    金毛向后躲著，塞库林不断地摇头。
    “来来，快过来，快，快。”
    继续喊，继续招手。
    两人在现场球迷和媒体的见证下，缓步移动。
    三人站成一排，等待奖盃授予仪式。
    搓手、哈气、嘴角上扬。
    洛伦佐居中，塞库林居左，贝尔纳代斯基居右。
    三位队长，一起捧起奖盃！
    身后，是欢呼雀跃的队友，和喜笑顏开的教练组。
    ......
    散场时，记者们像驱赶猎物一般，在草皮上对小伙子们进行围追堵截。
    他们要积攒新闻素材。
    洛伦佐自然没能逃脱，他的身边，有七八名记者和好几位酷似球探的中年人。
    罗马体育报：请问卢卡，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洛伦佐：我想回家睡大觉。
    一阵鬨笑......
    都灵足球报：你会直接进入佛罗伦斯一线队么？
    洛伦佐：如果我达到標准，应该会入选，如果达不到，那就要再努力。
    米兰体育报：卢卡，夏窗，你有什么想法？
    洛伦佐：嗯，没有，自己训练和看欧洲杯，我希望义大利夺冠。
    一边接受採访，一边向场边移动。
    佛罗伦斯的工作人员上来了，將洛伦佐和还要追问的记者们隔开，好让小伙子赶紧脱身。
    意犹未尽的记者，没想到一个孩子，竟然將刁钻问题闪避得如此巧妙。
    转身，记者们又跑向场內，寻找尚未离场的其他人，试图“堵截”。
    ......
    除了记者，还有一个人，正沿著看台，疯狂找人。
    安东尼亚尼，他要找的，是洛伦佐的经纪人：泰比。
    合同要快速推进，泰比一直打哈哈，总不是个办法。
    无奈，刚才还闪过的身影，此刻又消失了。
    安东尼亚尼只能拍著脑门，挤著笑脸，去了更衣室。
    奖盃，被摆放在更衣室中间的桌子上。
    上场的，都去淋浴了，几名替补站成一圈，抚摸奖盃，眼神里满是坚定与渴望：“明年，他们几个要么升级，要么租借，要看我们的了！”
    瓦伦蒂安尼的脑门上，不知被谁浇了一罐啤酒，正在嘿嘿笑著，拿起毛巾，眯著眼，擦拭乾净。
    有些梦幻！他很想大醉一场。
    淋浴完毕，距离大巴车发车，还有一小时。
    洛伦佐拿出手机，泰比的信息，约他找个地方，聊聊。
    球场一角，泰比的鸭舌帽压过鼻樑，带著一丝笑容。
    两人直接坐到水泥台上。
    泰比：“感觉怎么样？”
    洛伦佐：“哈哈，非常爽！但又有点...嗯，说不上来。”
    泰比点点头，他更想知道小伙子如何评价自己，继续问。
    洛伦佐想了想，这个问题，想过，但没太想明白。
    “嗯，泰比先生，我觉得u19表现再好，只代表过去，和意甲、五大联赛无关。而我，曾经被讚美冲昏了头脑，冷静是我必须要做的。”
    泰比站起身，伸出大手，放在洛伦佐的脑袋上，摁了摁，又摇了摇，笑了。
    “孩子，未来，你会感谢现在的想法。他们都在讚美你，而我，想给你一盆冷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希望你用心记住。”
    “足球竞技是残酷的，每场比赛都是一次宣判，而你，不是审判官。媒体有媒体的任务，教练有教练的需求，俱乐部自然夹带资本的贪婪。而你，我的朋友，你能拥有的，只有自己的身体和脑子。多少球星，曾经风光无限，退役后却穷困潦倒？多少天才，曾经威风八面，却又光速陨落？我要你忘掉过去，忘掉刚才被你高高举起的奖盃，u19大核，未必適应意甲和五大联赛。我要你保持谦逊，记住，谦逊不是退缩，是冷静处理任何危机与衝突。不骄、不躁、不急、不弃，你能做到么？”
    “我能，泰比先生，我能。”洛伦佐也站了起来，语气格外坚定。
    昏暗的看台上，两人並排，遥望远处忙碌的工作人员。
    末了，泰比拉著洛伦佐，把他的合同细节一点一点拆开，一点一点分析。
    达成一致，泰比可以去见安东尼亚尼了。
    “嘿！我的朋友，见到你可真高兴！”
    泰比在更衣室走廊尽头，呼喊著正在踱步的安东尼亚尼。
    对方的一双眼睛，眯著，確认来者后，又迅速睁圆。
    爽朗的笑声四下飘散。
    安东尼亚尼决定，先不回佛罗伦斯了，他要自驾，用他那辆老款奔驰s载著泰比，直接送到摩德纳市。
    路途遥远？不算什么。
    推进合同，才是正事。
    洛伦佐看著两人离去，低头微笑。
    转身，返回更衣室，全队和奖盃来了一张大合影。
    大巴车，载著他们，载著奖盃，缓缓驶离巴贝蒂球场。
    深夜23点，抵达佛罗伦斯。
    明天有半天假期。
    洛伦佐挨个与队友拥抱，挥手作別。
    背上包，沐著夜色，大步流星。
    瓦伦蒂安尼和佩雷拉等孩子们全部散去，才取出钥匙，驾车准备离开。
    “头儿，卢卡和他们的挥手，可能真的是『再见』！”
    “嗯，祝他好运吧！『意甲』，你老人家，对孩子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