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李擎苍！
大雪纷飞，寒风凛冽。演武场中央，立著一道孤傲的身影。
一人一身青衫，身形並不魁梧，甚至显得有些消瘦，背对著陆沉，长发隨意披散。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
“一拳擎苍，半步通神。”
陆沉看著这道背影，心中默念。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李擎苍！
似是感应到了陆沉的到来，青衫人缓缓转过身。
一张极其年轻的脸庞，剑眉星目，却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你来了。”
李擎苍开口，声音清朗，却带著一丝虚无縹緲的空灵感。
这不是真人，是一缕残留的神念。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微微頷首，算是行了同道之礼。
“百年了……”
李擎苍目光落在陆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原本淡漠的眼神中，忽然爆出一团精光。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语气中竟带著一丝快意，“气血如龙，纯阳无垢！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化劲，更难得的是……你体內竟已有了炼血的根基！”
“天不绝我【玄阳】的道统！”
李擎苍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豪气，却又夹杂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悲凉。
笑罢，他看向陆沉，眼神变得有些落寞。
“后生，你既能见到我这道神念，便说明你我有缘。”
“我这一生，纵横天下，未尝一败。殿试夺魁，拳压群雄，世人皆称我为武圣之下第一人。”
李擎苍顿了顿，抬起手，看著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掌，自嘲一笑：
“可谁又知道，我这第一人，是个天生的短命鬼？”
“二十八大限！”
这五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著浓浓的不甘。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老天爷给了我绝世的悟性，却收走了我的寿元。”
“我拼尽全力修行，想要逆天改命，想要在二十八岁之前，踏破虚空，成就武圣！”
说到这里，李擎苍的身影微微颤抖，周围的风雪似乎都隨著他的情绪变得狂暴起来。
“只差一步……只差半步啊！”
“若我能入武圣，便可打破这该死的大限！若我能入武圣，便可前往传说中的山海关，去见识真正的天地大恐怖！”
陆沉眼神微动。
山海关？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地名了。
在这个世界，山海关似乎並不只是一个地理关隘，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界限。
“可惜，时不我待。”
李擎苍长嘆一声，眼中的狂热渐渐退去，重新归於平静。
“前朝腐朽，那群老不死的为了点可怜的皇权气运，不惜动用禁忌手段围杀於我。”
“我虽杀尽来敌，却也油尽灯枯。”
他深深地看著陆沉，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后生，你我有缘。我不愿这一身所学隨我埋入黄土。”
“我观你也是心高气傲之辈，不愿久居人下。”
“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李擎苍往前踏了一步，身影虽然虚幻，但那股压迫感却如泰山压顶。
他直视陆沉的双眼，一字一顿道：
“如今这世道……化劲，已是绝路！”
“化劲，已是绝路？”
陆沉眉毛微挑，这八个字如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要知道，在当今天下，化劲宗师已是一方霸主。
开宗立派，镇压一方，受万人敬仰。
多少武人穷极一生，连暗劲的门槛都摸不到，更別提那是传说中的化劲。
可在这位百年前的武魁口中，这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境界，竟成了绝路？
李擎苍看出了陆沉的疑惑，冷笑一声，大袖一挥。
周围的风雪骤然凝滯。
“世人愚昧，只知练劲，不知练血！”
“所谓的明劲、暗劲、化劲，说到底，不过是对肌肉、筋骨、力量的运用技巧罢了。”
“你能一拳打碎青石，能劲透牛皮，確实厉害。”
“可若是面对那些无形无质的阴煞？面对那些千年修行的妖魔？面对那些只存在於传说中的诡异？”
李擎苍伸手一指，虚空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黑影，是这世间邪祟的投影。
“你的劲力再强，打在它们身上，也不过是隔靴搔痒！”
“就像你刚才在外面，对付那些阴兵。若非你动用了气血之力，光凭化劲，你能杀得完吗？”
陆沉沉默。
確实，刚才若非【玄阳炼血】修出的金红气血，那些阴兵根本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要想通神，要想真正超脱凡俗，唯有修一口先天血气！”
李擎苍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气血如大日，方能克制世间一切阴邪！”
“我观你体內，已有【玄阳炼血】的底子，且已至聚血之境，这很好。”
“但……还不够！”
他目光灼灼，仿佛要將陆沉看穿：
“【玄阳炼血】，乃是至阳至刚的法门，修炼到极致，气血沸腾如岩浆，確实威力无穷。”
“但这世间万物，讲究孤阴不长，独阳不生。”
“你若只修玄阳，早晚有一天会引火烧身，气血焚干而亡！”
陆沉心中一动。
难怪，他自从修炼【玄阳炼血】之后，虽然实力暴涨，但偶尔也会感到体內燥热难耐，心绪不寧。
甚至连外貌都开始发生变化，变得越发……俊美妖异。
原来是阴阳失衡的缘故！
“前辈既有此言，想必已有破解之法？”陆沉抱拳问道。
“那是自然！”
李擎苍傲然一笑，“我李擎苍一生行事，从不留缺憾。”
“当年我们【玄阳】创出这套炼血法门时，便已料到此弊端。”
“除了你手中的【玄阳炼血】之外，还留下了一部与之配套的……”
“【玄阴炼神】！”
“玄阴炼神？”陆沉重复了一遍。
“不错。”李擎苍点头，“玄阳炼体，玄阴炼神。一阴一阳，互为表里。”
“只有阴阳合一，水火既济，方能窥得那一丝长生久视的机缘！”
“只可惜……”
李擎苍嘆了口气，“当年我遭人围攻，匆忙之间，只將【玄阳炼血】传了下去，而那半卷【玄阴炼神】，被我藏在了一处更为隱秘的武库之中。”
“在何处？”陆沉追问。
这关乎到他日后的修行大道，马虎不得。
李擎苍深深看了他一眼，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吐出四个字：
“山海关外。”
又是山海关！
陆沉心中一凛，看来这山海关，他是非去不可了。
“那是后话。”李擎苍摆了摆手，“你如今修为尚浅，去那里也是送死。”
“当务之急，是要为你接下来的路，打好根基。”
“化劲虽是绝路，但也是必经之路。”
“因为只有到了化劲，劲力通达全身，才能承载得住接下来我要传你的……”
李擎苍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身形虽然虚幻，但那股傲视天下的霸气却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这便是我这一生，使得，最得意的法门！”
“【万武熔铸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