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冤冤相报何时了,斩草除根没烦恼
嵩山派眾人狼狈离去后,广场上剩下的各路武林人士面面相覷,神色复杂。眾人大多低垂著头,默默离去,连告辞的场面话也无人多说一句。
林平之今日一战成名,剑慑全场,展露出惊世骇俗的武功修为。
然而诡异的是,竟无一人敢上前道贺结交。
之所以会这样,倒不是说他们有多討厌林平之。
而是因为这些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心里比谁都清楚——
林平之当眾斩杀嵩山派数十名精锐弟子,重伤费彬、陆柏两大太保,这已不是寻常过节,而是与嵩山派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彻底得罪了那位心狠手辣的左冷禪。
在他们看来,林平之今日虽然威风八面,但终究难逃嵩山派日后的疯狂报復。
是以,谁也不想因为林平之,就被嵩山派记恨,成为左冷禪的眼中钉。
与其惹祸上身,不如明哲保身,与林平之划清界限,才是明智之举。
至於刘正风勾结魔教曲洋之事,此刻也再无人提起。
事態发展到这个地步,早已超出了个人恩怨的范畴。
更何况,谁又愿意与林平之这样一个杀神交恶?
人群渐散,广场上只剩下华山派弟子、刘正风一家,以及恆山派眾人。
静怡师太缓步上前,来到寧中则身边,关切端详:
“寧师妹,伤势如何?”
寧中则勉强一笑,微微摇头:
“多谢师姐关心。有平之相助,已无大碍,只是些內伤,休养几日便好。”
静怡师太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林平之,眼中满是赏识:
“师侄年纪轻轻,不仅武功高强,更难得的是心怀仁义,是非分明。”
“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敢为无辜者发声,敢与强权抗衡,这般侠义心肠,实在可贵。”
林平之拱手行礼,语气诚恳:
“师叔谬讚,晚辈愧不敢当。我辈华山弟子,本应锄强扶弱、坚守正道。今日之事,实乃分內之责。”
他態度谦逊,毫无骄矜之色,让静怡师太越发讚赏。
寧中则却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苦涩与无奈:
“师姐有所不知,小徒性子急躁,做事不计后果。”
“今日一时衝动,闯下大祸,得罪了嵩山派,得罪了左师兄……改日我只能亲自带他上嵩山赔罪,恳请左师兄大人大量,饶过我们这一次。”
“不,寧师妹此言差矣。”
静怡师太连连摆手,语气坚定,
“我倒觉得师侄今日做得对。他心怀坦荡,是非分明,有勇有谋,更有侠义之心。
这般模样,与岳师兄年轻时倒有几分相像。
今日之事,绝非师侄之过,而是嵩山派做得太过火了。”
寧中则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悵然。
她何曾料到,一场喜庆的金盆洗手大会,竟会演变至此。
不仅死伤无数,更与嵩山派结下深仇。
偏偏岳不群不在衡阳,华山派群龙无首,所有压力都落在她一人肩上,让她深感力不从心。
静怡师太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诚恳:
“寧师妹不必过於忧心。日后若嵩山派真为难华山,你只管遣信来恆山。老尼绝不会坐视不管,恆山派定当尽力相助。”
寧中则心中一暖,连忙道谢:
“多谢师姐仗义,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静怡师太淡淡摆手,不再多言,转身对恆山弟子吩咐:
“我们走。”
隨即带领眾人从容离去。
望著恆山派远去的背影,林平之转向面色依旧苍白的寧中则,关切道:
“师娘,师兄弟们大多带伤,不如先回住处疗伤,待大家伤势好转再回华山,您看如何?”
寧中则点头,疲惫之色难掩:
“也好,就依你。”
在岳灵珊的搀扶下,寧中则强撑起身,带领眾弟子相互扶持著离开广场。
临走前,林平之趁眾人忙於照料伤员之际,悄无声息地从怀中取出一捲纸条,指尖轻弹,精准地射向刘正风。
刘正风目光敏锐,侧身接住纸条,迅速纳入袖中,面上不动声色。
回到住处,林平之立即请来城中最好的大夫,亲自陪同诊治每一位受伤的师兄弟,细心叮嘱务必用上等药材,助他们早日康復。
……
夜幕降临,安顿好所有师兄弟,確认寧中则已安心休养后,林平之再度悄然出门,融入夜色。
刘府书房內,刘正风已等候多时。
一盏孤灯摇曳,映照著他复杂的神色。
见林平之推门而入,刘正风缓缓起身,看著这个年轻的身影,目光中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感激、忌惮、敬佩,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郑重:
“拜见林先生。”
这一声『林先生』,意味著他彻底放下了衡山派二把手的身段,向林平之臣服。
经此一役,他已看清,自己绝不可能再退隱江湖。
嵩山派不会放过他,左冷禪更不会放过他。
既然无法退隱,就必须为自己、为族人寻一个靠山。
林平之年少有为,武功高强,內力深厚,更有掌控全局的气度。
今日他为护刘家周全,不惜与嵩山派正面为敌,得罪左冷禪。
唯有追隨这样的人,他与家人才有一线生机。
林平之看著躬身行礼的刘正风,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是他真正收服的第一个一流高手,他相信,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平之上前虚扶:
“刘师叔不必多礼,日后仍以师侄相称即可。”
刘正风直起身,垂首侍立一旁,神色恭谨。
林平之笑容依旧,语气却格外郑重:
“刘师叔放心,待你助我达成目標,我便许你退隱江湖,去寻曲洋相伴余生,安度晚年。届时,我保证再无人敢打扰你们。”
刘正风目光平静,脸上不见半分喜色,显然並不相信这番承诺。
江湖数十载,他见惯了尔虞我诈、背信弃义。
在权力与利益面前,承诺往往不堪一击。
这江湖的险恶,他自认早已看透,再难轻信他人。
林平之將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不辩解,转而问道:
“我让你查的事,可有结果?”
刘正风收敛心神,正色回道:
“回林先生,已查明丁勉等人今日惨败后,唯恐被赶尽杀绝,白日里便带著重伤的陆柏、费彬及残余弟子,仓皇逃往嵩山方向。
看样子是想儘快回山向左冷禪復命,请派援兵报復。”
林平之唇角微弯,掠过一丝嘲讽:
“倒是聪明,跑得够快。”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他们走的是哪条路?”
刘正风毫不迟疑,伸指在桌案地图上精准一点:
“他们走的是衡阳通往嵩山的捷径——衡嵩古道。此道虽偏僻崎嶇,却是通往嵩山最快之路,平日少有江湖人往来,十分隱蔽。”
衡阳是刘正风经营数十年的地盘,作为地头蛇,他的能量远超外人想像。
儘管丁勉一行极力隱蔽行踪,却仍在刘正风的掌握之中。
林平之盯著地图上的路线,露出满意的笑容。
刘正风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劝道:
“林先生,嵩山派势大,左冷禪行事向来狠辣。依属下之见,不如就此罢手...”
林平之缓缓抬眼,嘴角泛起一丝讥誚:
“刘师叔难道没听过,冤冤相报何时了,斩草除根没烦恼?”
刘正风闻言愕然。
他万万没想到,林平之竟如此决绝。
丁勉、费彬身为嵩山十三太保,若真將他们赶尽杀绝,便是与嵩山派彻底决裂,再无转圜的余地。
难道他当真如此自信,全然不惧左冷禪倾力报復,不惧华山派因此遭受牵连?
林平之看著刘正风惊疑不定的神色,唇边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待他吸尽丁勉、费彬等人的內力,彻底炼化之后,究竟是谁报復谁,还不一定呢。
到时候,即便左冷禪不来找他,他也要亲上嵩山,会一会这位五岳盟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