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师父的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
最震惊的当属寧中则。她看得分明,这少年每一招都確是养吾剑法的正宗路数,但在他手中,这套以中正平和著称的剑法,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锐气。
尤其此刻施展的『浩然长存』,本是一式守中带攻的招数,林平之却將剑舞得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
剑光闪烁间,他衣袂飘飘,宛若仙人舞剑,偏又暗藏杀机。
陆大有凑到岳灵珊身边,低声道:
“小师妹,这剑法……怎么感觉比大师兄使得还要……”
“要什么?”
岳灵珊下意识地问,目光仍追隨著场中身影。
“要厉害。”
陆大有咽了口唾沫,
“可是明明招式一模一样啊。”
寧中则闻言,心中凛然。
这正是她最困惑之处——招式分毫不差,神韵却大相逕庭。
养吾剑法讲究中正平和,这少年却使得剑意凛然,偏偏又不失正气。
忽然,林平之长啸一声,剑法再变。
最后一路『天地正气』施展开来,但见他身形飘忽,剑光如网,整个人仿佛被一团银光笼罩。
剑风激得地上落叶纷纷捲起,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旋涡。
最奇的是,他每一剑刺出,剑尖都会轻轻点在一片落叶上,那叶子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始终悬在剑尖三寸之处,不落不飞。
“剑气留形!”
寧中则终於失声惊呼。
眾弟子闻言皆骇然变色。
剑气留形是剑法练到极高境界的象徵,整个华山派,除了岳不群,便只有寧中则偶尔能够做到。
可这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年纪,竟已臻此境?
林平之浑然不觉眾人惊骇,剑招渐缓,使出一式『返璞归真』。
长剑缓缓划弧,剑尖那片落叶隨著剑势悠悠飘落,恰好落在他伸出的左手掌心。
他收剑而立,面不红,气不喘,仿佛刚才那番精妙绝伦的演示不过是信手而为。
庭院內一片寂静。
良久,寧中则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著林平之:
“你这养吾剑法……跟谁学的?”
“回师娘,是师父亲自传授的。”
林平之恭敬行礼,
“师父说,剑是心之刃,养吾剑法重在养心中正气。徒儿愚钝,只学得皮毛。”
只学得皮毛?
眾弟子面面相覷,若这只是皮毛,他们这些苦练多年的,又算什么?
岳灵珊看著白衣胜雪的少年,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忽然想起令狐冲使养吾剑法时的模样——瀟洒不羈,却少了几分这般凛然正气。
寧中则沉吟片刻,终於点头:
“不错,这確实是华山正宗的养吾剑法。”
她目光扫过眾弟子,
“你们都看清楚了?日后要好生向平之……向你林师弟请教。”
这一声『林师弟』,便是认可了林平之的身份。
眾弟子纷纷称是,再看林平之的目光已带上敬佩。
寧中则同样在细细打量著眼前这个少年,她曾一度以为,大弟子令狐冲的武学天赋已是绝顶。
可如今见到林平之,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赋异稟,令狐冲与之相比,也要逊色不止一筹。
“这孩子,真是个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寧中则在心中暗道,同时也暗自诧异,自家丈夫藏得也太深了——
在外暗中收了这么一个天赋惊人的弟子,竟从未跟她提及过半分。
不过转念一想,她便也释然了。
养吾剑法乃是掌门必修武学,岳不群或许是怕过早將林平之带上华山,会引来其他门派的覬覦,或是怕门派內弟子心生嫉妒,才特意暗中培养,待他成才再让他上山。
这般考量,倒也合情合理。
思索间,寧中则脸上的诧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慈爱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陆大有,轻声吩咐道:
“大有,你速去后院,给你师弟准备一间乾净雅致的房间,再备些衣物被褥,好生安置。”
“好嘞,师娘!”
陆大有连忙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应是,看林平之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能將养吾剑法练到这般境界,还能被师父暗中收为弟子,这师弟,绝非寻常人。
寧中则又转头看向林平之,笑容温和:
“平之,这段时间你便暂且留在山中安心住著,每日也可与同门师兄弟一同切磋剑法。”
“待你师父闭关出关,我们再为你举行正式的拜师礼,让你名正言顺地拜入华山门下。”
“多谢师娘体恤,徒儿遵命。”
林平之恭敬点头,神色顺从,没有半分异议。
隨后,他转头指了指山门旁那两个沉甸甸的大木箱,说道,
“师娘,这是徒儿带来的拜师礼,算不上什么贵重之物,只是徒儿的一点心意,还请师娘不要嫌弃。”
寧中则看著那两个不起眼的木箱,温和道:
“有心了。”
一旁的劳德诺和梁发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笑著说道:
“师弟太客气了,拜师礼我们帮你搬进去便是!”
说著,两人便各自伸手去搬一个木箱,可指尖刚碰到箱子,脸色便瞬间变了。
箱子入手极沉,仿佛里面装的是千斤巨石,两人使出浑身力气,箱子却纹丝不动。
“哎哟!”
梁发忍不住低呼一声,脸上满是震惊,转头看向林平之,语气急切地问道,
“师弟,这箱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啊?怎么这么沉?”
说著,他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伸手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箱的锁扣。
箱盖一打开,一道金灿灿的光芒瞬间迸发出来,刺眼夺目。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块块金砖,金光闪闪,几乎要晃花眾人的眼睛。
“我的天!是黄金!”
“这么多黄金?这得有多少啊!”
“我的妈呀,师弟也太阔绰了吧!”
周围的华山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惊得瞠目结舌,张大了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一向沉稳的寧中则,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双眼圆睁,嘴唇微微哆嗦,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华山派如今穷困潦倒,连温饱都快成问题,別说这么多黄金,就算是一小块,也足以解门派的燃眉之急。
林平之看著眾人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
“这箱子確实重了些,还是让我来吧。”
说罢,他便迈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抬箱子。
“等等!平之!”
寧中则连忙回过神来,快步上前拦住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轻轻摇了摇头,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你快收回去吧,拜师重在心意,不在於礼物的贵重。”
林平之却轻轻摇头,语气诚恳,带著几分执拗:
“师娘,您就收下吧。师父对我恩重如山,当年若不是师父慧眼识珠,传我剑法,指点我修炼,我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这份恩情,徒儿纵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万一,区区黄白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