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欺世者艾世平
第77章 欺世者艾世平在那种膨胀上头的感觉中,整个世界似乎都飞快寧静了下来。
这时明珀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处於一种白噪音般的耳鸣状態下。
明珀眨了眨眼,猩红色的瞳孔渐渐变成了寧静的深蓝色。
他如同被白雾笼罩的大脑,也迅速变得清醒了下来。
隨著不合常理的巨力从身体中一点点抽离,明珀感觉自己的思考前所未有的通畅,胸腹中的奇异空虚感也反倒是解除了。
而那种“想要出名”、“想要装逼”的开朗、亢奋的热情,也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般迅速冷却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伴隨著淡淡傲慢的怠惰感。
“提升思维速度的效果————怎么会这么明显————”
明珀伸手按著自己的额头,有些混乱的记忆被飞速整理。
虽然“侦探”的效果里,只有一句“思维速度加快”————但它体现在明珀身上的时候,效果却变得如此明显。
————不,不是这样。
明珀立刻意识到了真相—
是因为力之领域的称號,在无形中压制了他的智力。
力之领域的称號,能在一对一的战斗中胜过同等级的戮之领域————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因为戮之领域称號的效果发动时本身就伴隨著负面状態。如果战斗力再被压制,那么戮之领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一力之领域的存在將会完全成为戮之领域的上位。
结合明珀见过的所有力之领域欺世者的共同性————明珀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知道了,力之领域隱藏著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它会降低智力与同理心。
有可能是佩戴的时间越长,智力就会下降越多:也有可能用它的力量越多次,智力就会下降越多。
不过好在,这种下降並不是“属性的扣除”,而更像是“领域的契合”。当明珀切换领域的时候,这种对人格的影响就被重置了。
这个情况似乎是普遍的,並不限於力之领域。
隨著越来越契合力之领域,就会逐渐失去对其他领域的適应性—一其他领域的影响应该也是这样的。
德之领域会让人变得越来越像是好人,戮之领域会让人越来越疯狂。那种情绪的影响,与其说是“精神被污染”,倒不如说是“精神被提纯”了。
怪不得————越是高位的欺世者、主持人,看起来就越是“刻板印象”。
“————怪不得,他们要这么狂热的追寻“酒神龕”————”
明珀看向了酒柜。
它的意义除了能存储与授予他人称號之外,还可以净化掉这种“领域同化”的效果!
如今思考能力完全恢復,明珀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为什么会突然受伤。
虽然林雅相当於被明珀亲手处决————但明珀在那之前,宽恕了林雅整整三次。
或许就因为达成了这种“稀有成就”,导致了明珀满足了这个称號的需求。
但明珀的身体或者灵魂,完全无法承受“德之领域”的力量—因为他从“人狼”切换为“弗兰肯斯坦”的时候,只是稍微有些不適,就像是换上了新鞋一样。而如今却像是药物过敏了一样————
而两种不同领域的力量,在体內激烈对抗————这才震裂了他的称號。
“————不过,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
明珀低声说著,取出了一枚日之偽金,將它靠近了裂开的“弗兰肯斯坦之酒”。
果不其然。
就像是磁力一样一当筹码离裂开的酒瓶足够近的时候,它就传来了一种强烈的吸引感。
明珀鬆开了手。
那枚“日之偽金”迅速融化成了一滩流光的液体,完美覆上了酒瓶的裂痕。
伴隨著嗤嗤声,日之偽金逐渐被同化为和酒瓶相同的质地。
看这个速度————大概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让这酒瓶完全癒合。
之后只要再进入一次欺世游戏,酒液就能补完了。
————大概一到两场无法使用“弗兰肯斯坦”吗?
倒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反倒是明珀无法获得德之领域的称號这一点,才让他有些在意。
总不可能是我天生缺德吧。
我之前可是“岁之金”级別的德系欺世者!
这种程度的异常,恐怕与那个“最终挑战”有关。
不过好在————
筹码果然能修復碎裂的称號。
如果“委骨穷尘”被修好,明珀也不太需要其他德之领域的称號了。
也就是说,“委骨穷尘”也是能修復的。只是偽金级別的“弗兰肯斯坦”裂了一条缝,就需要一枚日之偽金————那真金级別的“委骨穷尘”应该也需要真金级別的筹码才能修復。
它都快碎成渣了。
这得花几年的时间才能把它修好啊————
看“弗兰肯斯坦”已经进入了修復状態,明珀也是鬆了口气,重新看向了大厅中的倒计时。
—126:51:03
—126:51:02
—126:51:01
这次,倒计时只消耗了二十分钟。
游戏时长差不多只过了十分钟左右,如果再將醒来的时间计算在里面的话——————
————看来之前的判断是对的,这个倒计时就是“真实时间”
或者说,是明珀经歷过的时间。
“还有五天半的时间————这到底意味著什么呢?”
明珀摸了摸下巴,思索著。
而且,林雅看起来的確不是谋杀艾世平的人。
林雅和陈秉文都排除了————这说明艾世平会被欺世者谋杀,的確不是因为明珀泄露了他的真名可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那辆大运,才是被修正的歷史?
艾世平在过去被人谋杀,然后他成为了欺世者————於是被扭曲的歷史恢復了原样。被发送到过去的死亡,就以一种合理的方式落在了现实。
这倒是也有可能————
如果能问问艾世平就好了。
而就在这时。
咔噠。
次臥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戴著狐狸面具的黑髮男人,沉默的出现在了门口凝视著自己。
明珀回过头去,和他对视著。
突然,明珀想到了什么————
於是他伸手撕下了自己的人皮面具、把它放到桌子上,再度看向了那个人。
一那一瞬间,明珀心中真切的浮现出了恐惧。
至今为止,任何欺世游戏都没有带给过明珀这样的恐惧。
那是自己被忘却的恐惧————对本就享受死亡的明珀来说,这才是最让他害怕的东西。
明珀第一时间想到了“无名”,回忆起了自己刚刚浮现出的记忆片段。
如果艾世平像是自己忘记了他们一样,也忘记了自己————
“————哟。"
戴著白狐面具的艾世平看著坐在客厅沙发上喝酒的明珀,沉默了好一会,突然抬手打了个招呼:“儿子你怎么也死了啊。”
明珀一言不发。
甚至瞬间抓起手边的玻璃菸灰缸,直接向著艾世平扔了过去一他们都不吸菸,这是明珀给可能拜访的客人准备的。
艾世平嚇了一跳,连忙把臥室门瞬间关上。
隨著菸灰缸碎了一地,艾世平才把门再度推开,一把將面具扯下,大呼小叫著:“臥槽,你要杀鬼啊!”
面具之下的,是一张轻佻而英俊的面容。
与明珀那种沉稳可靠,像是研究员般的气质完全不同如果艾世平染个头髮、再烫个捲髮,恐怕会以为是哪里的夜店牛郎。
正是明珀所熟悉的兄弟,明珀唯一的朋友。
是相识十余年的老朋友,有著共軛父子般的关係。
也是如今明珀唯一还能信任的人。
一切都没有改变。
这真是————太好了。
“杀的就是你个没大没小的————”
明珀深深呼出一口气,脸上却不自觉地带了些许笑意:“还记得这是谁家吗?”
“怎么,你要收房租吗?但我现在可能只能给你冥幣了一你是要一百个亿还是一千个亿?我听说天地银行还发行了无限大的纸钱————”
“你个孤魂野鬼,我还真不信能有人给你烧纸钱。”
明珀鬆了口气,將酒瓶放回了酒柜中,认真下来叮嘱道:“你没事別喝这里面的酒啊。”
“行。”
见明珀正经的说著,艾世平也严肃了起来:“我昨天出来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你也成为欺世者了。以你的水平,想必现在早就成为大佬了,对吧。”
“————嗯哼?”
明珀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
艾世平踩著碎裂的玻璃,快步跑到沙发前。
他一个小跳,便如饿虎扑食般趴跪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6
一哥!老大!大佬!爹!救命啊!
“你这易容面具借我用用吧,我现在出不了门了!”
艾世平发出了毫不体面的惨叫:“不知道为什么,我被一群戮之领域的欺世者追著杀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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