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投餵
夜色如墨,狂风卷著暴雨,把海面砸得像锅沸腾的烂粥。距离震远號十里开外的海面上,一艘狭长的快船正如离弦之箭般破浪而行。
船帆漆黑,正中绘著一面滴血的兽牙旗,正是血骸盟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旗巡逻队。
七號快船的船头,汪麻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骂骂咧咧地往海里啐了一口浓痰。
“这鬼天气,连只海鸟都看不见,哪来的油水?”
“头儿,这月咱们的指標还差三成,要是凑不齐,电蛇孙总管……”手下的嘍囉缩著脖子,话没敢说完。
“闭上你的乌鸦嘴!”汪麻子一脚踹在缆绳桩上,“实在不行,就去劫两艘掛靠在逍遥盟名下的商船,反正死无对证。”
正说著,一只灰羽海雀歪歪斜斜地穿过雨幕,一头撞在桅杆上,扑腾著掉在甲板上。
汪麻子眼睛一亮,上前抓起海雀,熟练地拆下鸟腿上的竹筒。
借著风灯昏黄的光,他扫了一眼布条上的字,原本阴鬱的麻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好!好得很!赖皮蛇这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布条上写得明白:鬼婆已死,新主是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肥羊,速来。
“头儿,是赖皮蛇的信?这老小子一向滑头,会不会有诈?要不先报给总管?”
“报个屁!”汪麻子把布条扔进海里,眼里全是贪婪,“报上去,肉都让上面吃了,咱们连汤都喝不上。鬼婆的船我眼馋很久了,底子好,改装一下就是艘战船。全速前进!这只肥羊,老子吃定了!”
……
震远號,主舱。
此时的徐浩,正处於生不如死的边缘。
意识在杀戮的欲望中沉浮,徐浩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头只知道撕咬的野兽。
徐浩咬紧牙关,脑海中闪过《九州风物》里的一段记载。
盛州归墟裂隙附近,煞气冲天。
此处出產的並非纯净血晶,而是混杂了诡怪怨念的“血煞晶”。
常人服用,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异化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鬼婆这老东西,修的是邪路子,这玩意儿对她是补药,对徐浩这种路子还没走歪的武者来说,就是催命符。
意识越来越模糊,脑中想要毁灭一切的衝动几乎要压垮他的意志。
手臂上的鳞片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指甲开始变长、变黑,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想把老子变成怪物?做梦!”
千钧一髮之际,徐浩猛地咬破舌尖,借著剧痛换来一丝清明。
他不能吸收这股煞气,必须排出去。
可是往哪排?
徐浩的目光落在了脚下的地板上。
福地!
“震远號,给我吸!”
徐浩意念如刀,引导著体內无法吸收的狂暴血气和负面煞气,顺著脚底涌泉穴,疯狂地灌注进脚下的船体之中。
嗡——
整艘船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原本因为风吹日晒而发黑破旧的木板,在吸收了这股暗红色的能量后,顏色迅速加深,变得黝黑髮亮。
木纹扭曲,化作一条条暗红色的脉络,贪婪地吮吸著来自徐浩体內的煞气。
徐浩体內的压力骤减,异化的恐怖感觉如潮水般退去,手臂上的鳞片也隨之消退。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大了输送力度。
既然这血煞晶能量过剩,就別浪费,全给这艘破船补补身子!
外面的风雨中,正在掌舵的罗猛突然觉得脚下一软,坚硬的船板似乎有了温度,还在……跳动?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水手们惊恐地发现,船舷两侧的吃水线附近,木板隆起、开裂,竟然长出了一排排锋利的骨质倒刺,划破海浪时发出悽厉的尖啸。
船头的撞角更是发生了骇人的变化,原本的包铁撞角在红光中融化、重组,化作一颗狰狞的黑铁兽首,獠牙森森,似龙非龙,似鯊非鯊。
【福地进化:震远號(lv2·妖化)】
【特性解锁:嗜血航行。船体可通过吞噬血液自我修復,航速提升30%。】
隨著最后一道血煞之气排空,徐浩体內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啪、啪、啪。
原本紧绷的筋膜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致,发出弓弦崩断般的嗡鸣。
气血如大江大河般在体內奔涌,再无一丝凝滯。
易筋境,成!
徐浩长吐一口浊气,他隨手一抹,身上乾枯的死皮和血痂簌簌落下,露出的皮肤晶莹如玉,却又坚韧如牛皮。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浑身骨节咔咔作响。
“赖皮蛇……”徐浩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脑海中福地的感知清晰地锁定了他。
舱门推开。
狂风夹杂著暴雨灌了进来,甲板上乱作一团,水手们看著脚下“活”过来的船,一个个嚇得脸色煞白,甚至有人跪在地上求海神保佑。
躲在缆绳堆后的赖皮蛇正探头探脑,心里盘算著新当家是不是已经死在里面了。
突然,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雨幕,钉在了他身上。
徐浩衣衫整洁,除了脸色略显苍白,哪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赖皮蛇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大……大当家,您没事?”
徐浩没理他,径直走到船头,伸手拍了拍新长出来的狰狞兽首。
冰冷的触感传来,脑海中却涌起一股亲昵的情绪,这艘船,现在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慌什么?”徐浩转过身,看著眾人,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雷声,“这是海神显灵,庇佑咱们震远號。以后谁要是敢说这是妖船,我就把他扔下去餵它。”
水手们面面相覷,虽然心里还是毛毛的,但看著大当家这副神威凛凛的样子,心稍微定了几分。
就在这时,罗猛突然指著左侧海面大吼:“大当家!有船!速度好快!”
雨幕被撕开,一艘掛著血色兽牙旗的快船如恶狼般扑来。
“是血骸盟的血旗巡逻队!”
“完了!是汪麻子的船!落到他手里,想死都难!”
刚才还稍微镇定的水手们瞬间炸了锅,几个胆小的甚至已经爬上了船舷,想要跳海逃生。
徐浩眯起眼,看著越来越近的血旗,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刚升了级,正愁没东西餵这大傢伙,这就有人送外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