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据点初成
“咳咳……虎哥,你慢点翻,俺这扫把都跟不上你造灰的速度。”赵铁柱一手捂著口鼻,一手挥舞著那把快禿了毛的扫帚,眉头皱成了“川”字。
电工楼器材室的灰尘颗粒在光柱中疯狂乱舞,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朱啸虎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此时的他,正像只饿红了眼的耗子掉进了皇粮仓,整个人跪在墙角的垃圾堆里,撅著屁股疯狂刨坑。
“臥槽!臥槽!”
除了这两个字,这位未来的创投大佬似乎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
“哐当”一声巨响。
朱啸虎从杂物堆里费力地拖出一个沉重的铁疙瘩,那动静震得地板都颤了三颤。
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迷了他的眼,他却连揉都不揉一下。
他用袖口狠狠擦去铁疙瘩表面的油泥,那是一层厚厚的、发黑的机油垢。
隨著袖子的摩擦,一块斑驳却依旧泛著冷光的金属铭牌露了出来。
“志哥!你快来看!快来!”
朱啸虎的声音都在发颤,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陈志正站在窗边,手里拿著个小本子算帐,听到这动静,无奈地嘆了口气,走了过去。
“怎么了?挖到金条了?”
“比金条还值钱!”
朱啸虎指著那个铁疙瘩,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通红。
“这是上海无线电四厂早年出的摇臂钻床底座!全铸铁的!你看这工业编號,这可是当年支援大三线建设的那批货!”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那冰冷的铁块上摸来摸去,眼神痴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稳!太稳了!这底座要是配上我那个手电钻,咱们就能自己搞高精度的电路板打孔了!”
陈志挑了挑眉,蹲下身子敲了敲那铁疙瘩,发出沉闷的迴响。
“?”
“我以后不用跑校门口那家五金店求那个禿顶老板借钻床了那老板一次收我两块钱,还那个臭脸!”
朱啸虎激动地唾沫横飞,“有了这个,咱们想钻几个眼就钻几个眼!想钻多大钻多大!”
陈志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
去五金店来回车费两毛,加工费两块,还得看人脸色排队,时间成本至少两小时。
这破铁疙瘩,起码值那个禿顶老板半年的利润。
“好东西。”
得到了鼓励,朱啸虎更来劲了。
他转身又钻进了那个发霉的木箱子里,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考古发掘。
“这……这是500型指针万用表?!”
朱啸虎捧著一个黑色胶木外壳的仪器,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
虽然錶蒙子上裂了一道细纹,但这丝毫掩盖不了它的尊贵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著中间的旋钮。
“咔噠、咔噠、咔噠。”
清脆的棘轮声迴响听在朱啸虎耳朵里简直比贝多芬的交响乐还要动听。
“志哥,你知道吗?这玩意儿內阻极高!我爸说当年可是要凭票供应的,还是干部指標!”
“你看这表头,磁钢肯定没退磁,这阻尼感……绝了!”
“去二手市场买个杂牌还要五十块,这个稍微修修,性能也不输那帮杂牌货!”
陈志看著朱啸虎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在心里默默划掉了一行支出预算:万用表採购费,50元。
“那个……志哥,俺也捡到一个好东西。”
一直在角落里默默扫地的赵铁柱,突然弱弱地举起了手。
他手里捏著一团黑乎乎的线圈,看著像是一团乱麻。
朱啸虎回头瞥了一眼,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抢过那团线圈。
“我去!铁柱你可以啊!这是特氟龙镀银线!”
朱啸虎掏出指甲刀,小心翼翼地剥开一点线皮,里面露出了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这线材耐高温,信號传输损耗极低!用这玩意儿做那三台功放的內部连线,音质绝对能提升一个档次!”
赵铁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脸上的灰被抹成了一道道黑印子。
“俺也不懂,就是看著这就根线比俺家那牛绳还结实,寻思著可能有用。”
陈志看著这两个兴奋的傢伙,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大石头,终於稍微落地了一些。
这间破屋子,哪里是什么废弃器材室。
这分明就是苏清越送给他们的一座金矿。
光是朱啸虎刚才翻出来的这些东西,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折算,至少给他们省下了两三百块钱的启动资金。
……
天色渐晚,屋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清理工作告一段落。
原本堆积如山的杂物被分门別类地码放在墙边,中间清理出了一块大概十平米的空地。
赵铁柱找来几块砖头,架起了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算是有了个工作檯。
朱啸虎正借著窗外路灯微弱的光,爱不释手地擦拭著那个万用表。
陈志却走到窗边,他掏出那个隨身携带的小本子,借著月光,死死盯著上面那个红笔圈出来的日期。
1992年1月。
上海股票认购证发售的日子。
那是中国股市歷史上绝无仅有的一次暴富机会。
重活一世我陈志也不能翻身逆袭、改变家族命运的唯一跳板。
现在是10月,满打满算,只剩下不到四个月。
而他的资金缺口……
陈志打了个喷嚏,哪儿来的凉风,把窗户关小点继续盘算。
定金收了650元。
陈晓婷的每月的家教费240,4个月960,如果加上奖金去掉粉色功放成本,大概能有三百来块。
如果这三台功放顺利交付,尾款还有几百块。
大概2000出头点但这远远不够,更別说还要分晓虎和铁柱的一份钱以及四个月的生活费。
要玩转认购证,要在那个疯狂的年代分一杯羹,哪怕是最低门槛,手里至少得捏著三千到五千块现金,哦对,记得还有身份证的门槛,得抽时间去调查一下认购的真实情况不能凭空意淫。
“志哥,想啥呢?”
朱啸虎的声音打断了陈志的思绪。
陈志猛地回过神,
他回过头,看著满屋子等待维修的破烂设备,又看了看正一脸兴奋准备大干一场的朱啸虎。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三个人窝在这里修设备、做功放,哪怕不眠不休,也不可能在三个月內凑齐五千块。
製造定製设备是体力活,赚的也是辛苦钱,时间是现在制约他的最大对手。
这种缓慢的速度用四个月根本追不上那个疯狂的时代。
必须改变打法。
“啸虎。”
陈志的声音有些低沉,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严肃。
“啊?咋了志哥?”
朱啸虎正拿著螺丝刀想要拆开那个示波器,听到这语气,手里的动作一顿。
“咱们得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