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斩杀局
然而,那点微弱的光瞬间熄灭,被巨大的恐惧和痛苦吞噬。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声音也低沉下去,充满了后怕。“可是…好景不长。才他妈几天…”布莱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呜咽,“那群渣滓…那伙之前在街上堵过我、抢过我最后几个硬幣的黑帮混混…他们像地狱里的鬣狗一样,不知怎么就找到了我和卢卡斯的新住处!”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瞬间:“那天晚上,杰森刚好不在。他们…他们破门而入!三个人,不,四个!手里都拿著枪!黑洞洞的枪口…就那么指著我和卢卡斯!”
布莱恩猛地闭上眼,额头渗出冷汗,身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还能感受到冰冷的枪管抵在额头和后心的触感。
“他们二话不说,把我们父子捆起来,塞进一辆该死的破麵包车里!”
李希曼的眼神越来越冷,下頜线绷紧,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敲击著,像在计算著什么。
他周身那股无形的寒意似乎让病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死神西装上的银色符文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在布料深处极其微弱地流转了一下。
“然后呢?”李希曼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冷的刀锋划过空气。
“他们把我们带到一个地方,似乎是一个废弃仓库,”布莱恩睁开眼,眼中是挥之不去的噩梦,“一个脸上有刀疤、戴著粗金炼子的傢伙,好像是头目,…扔过来一份文件,告诉我,明天乖乖去『蓝宝石诊所』做个阑尾切除手术!”
“黑帮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而且,你应该没病吧?”
“是的,我告诉他们我没病!我不需要做任何手术!我甚至…我甚至求他们!”
“求求你们,我很好!放过我们吧!”
布莱恩大口喘著气,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可是…可是那个刀疤脸…他直接把枪顶在了卢卡斯的太阳穴上!我的卢卡斯…他才十岁!嚇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小脸惨白得像一张纸!刀疤脸就那么看著我,脸上掛著恶魔一样的笑,说:『签了这该死的文件,不然我现在就让你狗崽子的脑袋开花!』”
布莱恩痛苦的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儿子惊恐无助的眼神,泪水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
“我没得选…兄弟,我他妈根本没得选!”他用没打点滴的手狠狠捶了一下病床的护栏,发出沉闷的响声,充满了绝望的无力感。
“等等,”李希曼抬手打断他,找到了不对劲之处,“钱!布莱恩,手术费呢?阑尾切除手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们『好心』带你去做手术,钱从哪里来?难道那群渣滓还替你付钱?”
“钱?”布莱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他们说…他们『借』给我。”
李希曼:“……”黑帮有这么好心?还借钱给人?高利贷吧?
“借了多少,利息多少?”李希曼问道。
布莱恩:“他们说借给我2万美元…但我一分钱现金都没见到!那笔钱…他们说直接打给『蓝宝石诊所』了,用来垫付手术费。至於利息…”他绝望地摇著头,眼神涣散,“…月息50%。利滚利。他们说…这是『友情价』。”
“月息50%?!还利滚利?这也太狠了!草!”李希曼忍不住爆了粗口。
布莱恩:“他们用我儿子的性命威胁,我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並签字了。然后,也不敢报警。我就被带去了那个黑诊所,被切除了阑尾。他们好像还额外给我做了个什么手术,我也不知道。”
李希曼靠在椅背上,手指用力捏著眉心,若有所思,片刻后,抬起头,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之前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呵…呵呵呵…”李希曼发出一阵低沉而毫无温度的笑声,那笑声让布莱恩感到一阵寒意。
“好一个连环套!布莱恩,你不是倒霉,你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屠宰场!”
他身体前倾,盯著布莱恩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揭露著令人髮指的真相:
“那群黑帮渣滓——他们管自己叫什么来著?毒刺帮?——和那个该死的『蓝宝石诊所』根本就是一伙儿的!他们不仅要放你高利贷,把你吸乾榨尽…还要吃联邦医保的钱!”
李希曼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病床旁踱了两步,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周身散发著危险的气息:“想想看!你刚找到工作,有了正经医保!他们用枪逼你去做一个你根本不需要的手术!诊所拿著一份『合法』的手术记录和…嗯,你的医保是报销80%吧?自费2万美元,差不多能报8万美元。而你不仅背上了2万本金加上天文数字利息的高利贷债务,身体被他们像牲口一样隨意切开!”
布莱恩听著李希曼的分析,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哆嗦著,巨大的恐惧和被骗的愤怒让他浑身发冷。
“更可恶的是,”李希曼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布莱恩腹部,眼中寒光闪烁,“他们给你隨便扔在路边,连最基本的术后护理都没有!脓都流出来了!要不是你命大,刚好被我撞见…你现在恐怕已经死了!人一死,死无对证!医保那边查无实据,钱照样有可能被他们弄走。而那笔高利贷?呵,他们会像鬣狗一样盯著你,等你咽气,说不定下一步就是把你剩下的『零件』卖给老鲍勃那种『分解商』!他们不现在卖你的器官,要么是暂时没找到匹配的买家,要么是渠道还没打通,留著你这头『奶牛』慢慢榨取医保和利息更划算!”
布莱恩彻底瘫软在病床上,巨大的绝望和无助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他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语,声音空洞得像个破风箱:“翻不了身了…我完了…彻底完了…那笔债,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嘀嘀”声,以及布莱恩压抑的、如同濒死动物般的粗重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