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垂直农场
“先生，这边是叶菜区。”隆安易指著面前一排排五层高的白色栽培架，“生菜、菠菜、小白菜……我特意挑选了一些生长周期在二十五天到三十天之间的蔬菜，用的营养液也是无土栽培標准配方，比现如今標准的生长速度还要快上10%。”
墨菲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绿油油的菜叶。
栽培架之间每隔几米就掛著一个传感器，红色的指示灯正在闪烁。
“光照呢？”
“全人工光，led光源，光谱针对不同作物的生长阶段做过优化。”隆安易指了指头顶那些略显紫色的灯管，“红蓝光比例可调，不过由於育苗期和生长期不一样，所以能源消耗並不低，但咱们有自己的供能系统，整体算下来，比从外部採购蔬菜还是要划算。”
墨菲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几个穿著灰色工装的工人正在栽培架之间忙碌，有的在检查营养液管道，有的在採摘成熟的蔬菜，还有的拿著平板电脑对著传感器记录数据。
看见墨菲走过来，那几个工人几乎是同时停下手里的活，站直了身体。
“先生！”
“墨菲先生！”
墨菲脸上立刻浮出笑意，走过去，抬手在一个年轻工人肩膀上拍了拍。
“杰克逊，怎么样，在这儿干得还习惯吗？”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老板能叫出他的名字，隨即用力点头。
“习惯！太习惯了，先生！”
墨菲笑了笑，又转向旁边一个正在摘菜的中年女人。
“玛丽亚，你呢？听说你家住北区，每天通勤时间不短吧？”
中年女人眼眶瞬间红了。
“先生，您、您怎么知道我家住北区？”
墨菲没回答，只是又拍了拍她的手臂。
“通勤的事，后勤那边最近正在出台一个方案，过几天就会有专门的班车，每天早上七点和晚上七点各跑一趟，你到时候去工厂门口等就行。”
中年女人的嘴唇抖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
“谢谢您，先生，谢谢您......”
“好好干。”墨菲冲她点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隆安易跟在后面，只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之前从没有过的东西。
入职的这三个月里，隆安易见过墨菲的雷厉风行，见过他的果断，但更多的是这温情的一面。
刚才那短短几句话，几个动作，让隆安易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这个年轻老板能把几百號人管得服服帖帖，並在休斯顿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不是因为他给的工资高，也不是因为救济窗口那碗热汤，更不是网际网路上那些被炒作起来的新闻。
是因为他真的记得住这些人。
从杰克逊到玛丽亚，从生產线到农场，从工厂到救济站，他能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知道每一个人的大致情况。
隆安易在这行干了十几年，见过无数老板、高管、官员。
有人靠威严压人，有人靠利益绑人，有人靠画饼骗人。
但墨菲不一样。
他是靠让人觉得自己被当成人看。
这种感觉，隆安易其实也体验过。
他当初应聘的时候，本以为能混个技术主管就算烧高香了。
毕竟他是被ueg扫地出门的，简歷上有污点。
但墨菲看完他的简歷，只问了他三个问题。
第一，你觉得自己最擅长什么？
第二，你之前那个农场，有什么地方是你觉得可以改进但没机会改的？
第三，给你全权，你需要多久能把一个废弃仓库变成能產出的垂直农场？
隆安易回答了。
然后墨菲就说了一句话。
“行，那你就是副场长了。需要什么，列清单，找加西亚。干成了你是功臣。”
就这么简单。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没有我们再研究研究。
从那一天起，隆安易就知道，这个老板，值得跟。
两人穿过叶菜区，来到一片更高的栽培架前。
“这边是果菜区。”隆安易推了推眼镜，“西红柿、黄瓜、辣椒，还有草莓。生长周期长一些，產量也比叶菜低，但经济价值更高。”
这话墨菲倒是认可。
毕竟这种生產周期长的水果蔬菜，现在的垂直农场几乎很少种植，毕竟要供给大眾，根本不可能顾及到这些。
所以市面上西红柿，黄瓜这些东西价格几乎都炒得极高。
墨菲看著那些已经开始掛果的西红柿藤，沉默了几秒。
“那肉类呢？”
“在那边。”
隆安易朝农场深处指了指，“为了弥补肉类的稀缺，我特意选择了鱼类，方便和蔬菜达成鱼菜共生系统。不过现在还没有完全调试好，但主体已经完工了。”
“两个养殖池，一个养罗非鱼，一个养鱸鱼。目前鱼苗还在適应期，大概再过一个月可以正式投餵。”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道透明的隔断门，温度明显升高了几度。
两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养殖池出现在眼前，池水清澈，能看见水底的气泡盘正在不断往上冒泡。
一群手指长的小鱼在水里游动，偶尔有几条跃出水面。
“饲料呢？”墨菲问。
“一部分从外部採购，一部分用农场內部的废料。”
隆安易指了指养殖池旁边的几个设备，“枯叶、残根、次品菜叶，经过发酵处理后都可以做成鱼饲料。鱼的排泄物经过微生物分解，转化成营养液，再回流到栽培区完成闭环，將损耗降到最低。”
墨菲绕著养殖池走了一圈，然后停下来，目光盯著那些小鱼。
墨菲点点头，没说话，又看了一会儿，他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叶菜区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正蹲在栽培架旁边，手里拿著试管在採集营养液样本。
看见墨菲走过来，那技术员赶紧站起来，手里的试管差点没拿稳。
墨菲冲他笑了笑。
“忙你的，不用管我。”
技术员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点头，重新蹲下去继续干活。
墨菲没再打扰他，只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那技术员的手法很熟练，取样、封装、贴標籤，一气呵成。
“你叫什么？”墨菲忽然问。
技术员又愣了一下，抬起头。
“陈、陈默，先生。”
“哪儿来的？”
“加州，先生。之前在斯坦福做农业技术研究，后来项目被砍了，我就……”
陈默没往下说，但墨菲已经懂了。
“斯坦福的博士，在我这儿屈才了。”
闻言陈默猛地摇头。
“不屈才，先生！一点不屈才！您给我活路，给我机会，让我能继续干本行，我、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激动，陈默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