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从家族没落开始苟道成帝《》

    开春了。
    距离建鄴郡城的灭顶之灾已经过去了七天。
    罗诚两辈子，第一次理解了十室九空、血流成河这些词语。
    它不是歷史上一笔带过的描述，而是一种沉重又压抑的愤怒与无力，比起读歷史书时的感受，这种切身体会更强烈。
    这次遭遇更让罗诚理解到这个玄幻世界的黑暗。
    罗府被重新收拾了一番，整屋掛满白綾，妇孺们在烧著纸钱。
    除了她们的哭声，连个吹哀乐的奔丧队都没有。
    虽说这里刚刚遭受屠戮，可要说不回来，他们又能去哪里？
    祖宅、田產、人脉都在这里。
    哪怕恐惧，也得回来。
    表面上看，最先赶来的朝廷金吾卫还在镇守，搜捕妖武者。
    而县衙的老太爷带头回来，发榜安民。
    整个江南行省的总督大人也前来安抚，每户人家发放了五十文钱的朝廷賑灾金。
    断了双臂的罗烈並没有被嚇垮心智，他经过了一开始误以为全家死光的悲痛后，发现罗诚等人还活著，默默肩负起族长重任。
    別看他双臂都没了，可双腿还在。
    现在每日会客后，就是当著客人展现一门腿法和一门洪音功，哪怕还只是刚刚练习。
    大星天境的实力底子还是在的，那就不是一般宵小之辈可以碰瓷的。
    罗诚都有些佩服自己这老爹，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责任感更是超群。
    大哥和八哥已经连夜从京师赶了回来。
    虽然他们穿著青色的金吾卫锦衣，佩戴斩妖刃，威风八面，可他们也只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两兄弟悲痛地在祖宗牌位前磕头认错，只恨自己来晚了。
    但实际上他们要来早了，怕还得多两副棺材呢。
    因为这次水兽贔屓动乱，波及的只是建鄴郡城。
    在隔壁郡县做吏的二哥、三哥躲过一劫。
    原本待嫁的九姐、十姐就没那么走运了，都已经葬身兽腹。
    丹阳的外公一家也赶来弔丧，又是一番安慰之言，还留下了三大箱子，共一万五千两银子给女婿渡过难关。
    二娘、三娘、四娘的娘家人都是本地的，因此她们是彻底没了靠山。
    对於整个罗家而言，心里最轻鬆应该是罗诚和罗武昭的亲生老母了。
    她两个儿子平安无事，儿媳又是跟著丈夫从京城赶回来的，还能见到孙子。
    而且，罗家田產还在，东山再起的资本还有。
    虽然家族藏经楼连一部功法都找不出来了。
    万幸大哥开始根据自身所学把一些修行的方法、武道拳法写下来习。
    还把修行感悟一併记录在册，可以给家族后辈学。
    罗家这般情况属实是三家中损失最低的了。
    宋家主繁星天的实力，三家中实力最强，反而陨落了，尸骨无存。
    宋家仅剩下一些老弱妇孺，目前由化气七境的旁支子弟主持大局。
    而宋家以前主要是靠赌坊、借贷、经营金器等生意起家。
    如今全没了，往后的日子將会变得艰难。
    马家的情况同样不乐观。
    马家主保住了性命，却沦为废人，同宗兄弟有跑得快的，如今回来想要爭夺管家权。
    而马家积累多年的药材、丹药全被掠夺一空。
    最要命的就是在外地欠下的药材货主听到消息后前来要债。
    別人哪管你经歷了什么，先把欠的钱还来。
    最终，官府给的说法就是水兽贔屓祸乱江南，妖武者趁机杀人越货，朝廷及时派遣金吾卫斩妖除魔，驱逐水兽与妖武者，挽救了建鄴郡城的老百姓，最后讚嘆皇帝仁慈。
    看著最新刊印的一份天子令，罗诚无语至极。
    又过了两天，朝廷发榜安民，从別处迁入五百来户人口填充人口，算上江南其他地区过来的人，建鄴郡城逐渐恢復些元气和生机。
    而大哥和八哥又得离开了。
    朝廷这金吾卫之职，就是签了十年的卖身契，能回来半个多月已经是不容易。
    临走前，大哥找到了罗诚。
    罗武昭沉声道：“老二……”
    私下里，罗武昭只承认罗诚为二弟。
    “大哥，你说。”罗诚看著这个面容刚毅，霸气十足的大哥，回来这几天也沧桑了不少。
    如今他也是修炼到小星天了，过几年他突破大星天再回来建鄴，罗家也能稳定下来。
    “我在金吾卫这三年，这种事还见过不少。天子昏聵，朝廷无作为。这仇没办法指望朝廷，甚至乎我们自己这辈子也报不了仇。但血海深仇叫人如何咽得下？”
    “哥，你有话直说吧。”
    “今年你二十一，年纪不小了，我劝你早点成婚多生孩子。你我虽然天资平庸，只要我们生养得多，就会有天赋异稟的子孙。总有一个能带领我们罗家人报仇。”
    罗诚：“……”
    干！你真是个天才。
    罗诚还以为要交代他好好照顾两老，结果是催婚的。
    虽然这也算是一种不屈的意志。
    “不要学你十一哥。”
    “你见过十一哥？他说什么了？”
    “见过，他比较消极，自己过完这辈子就算了，不让子孙后代受苦。但路是人走出来的。我辈武人何惧一战？”
    罗诚听得五味杂陈。
    人的心思真是复杂和难评。
    大哥与八哥离开后，父亲罗烈继续当家。
    米仓已经没了。
    而春耕悄然开始了。
    建鄴郡城陆续有了些外迁来的人，而外来人並不在乎本地曾经被妖武者袭击而死的人。
    气氛又莫名其妙地变得有些热闹。
    而孩童们適应能力则更强，很快就从悲伤中走出来。
    他们变得更加努力地修炼武道，想著有一日能惊艷所有人。
    而为了维持一大家子人的生活。
    罗诚被派去负责监督春耕，以及招募佃农，至於工钱暂时就没了，只包吃住。
    离开家族的前一天晚上，他看见父亲进入四娘的房间內，没多久传出阵阵靡靡之音。
    罗诚一时间也分不清，这是生韭菜还是延续反抗的香火。
    次日一早，罗诚在老娘千叮万嘱的嘮叨中骑马离开。
    与以前坐马车还有佣人伺候不同。
    他从小的跟班小丁也死在了这次的水兽袭击中。
    只是，罗诚来到县城外的田產庄子处，也一併带来了五个侥倖活下来的孤儿。
    他对著面前七八岁的孩子到：“从今天起我要建立一个宗门，你们就是第一代弟子。”
    一个小女孩问道：“师父、师父，我们的宗门叫什么呀？”
    “嗯，还叫太华剑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