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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修白的道(求追读)

    清风修道尚浅,符籙不精。盯著修白拿半张符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他记得师父说过,符籙一道並非道门专属,佛门有符,如六字真言符。邪道有符,如瘟煞夺命符。便是连妖类也有符。
    虽说都是符,但深究起来內在门道却大相逕庭。以他道门画符而论,那是道家无数年来摸索出的规律,与道法同源,若不修道法,是画不出符籙的。
    特別是妖类,若是强行画道门符籙,轻则符毁,重则伤及自身。修白是妖,不修玄门法力,断无可能画出敕令符。
    桌上的半张符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然而小道士左瞧右看,那符纸非但没有损毁,反倒更像是修白学艺不精,只是单纯画错了而已。
    到最后,他也只能称讚一句:“前辈不愧是前辈,修为高深,隨便画出的半张符都这么有玄机。”
    这马屁拍得实在不怎么样,修白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目光落回爪下那张歪歪扭扭的半张符上。
    看了一会,他又试著画符,只是这次更糟,刚下笔就错了,纸上一片狼藉。
    清风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前辈,要不……晚辈教您?”
    “行啊。”修白爽快道。
    “前辈请看,这敕令符,起笔要轻,落笔要稳,中间那一转,力道要匀,不能断……”
    他说著,拿起笔在纸上示范了一遍。
    修白盯著他的动作,看得很仔细。清风的每一笔,每一转,每一顿,他都看在眼里。思索半晌后,他再次临摹。
    然而一起笔,没画两下就觉得不对了。
    明明看懂了,可就是画不出。就像前世看简笔画视频,看著简单,可自己一提笔,就成了鬼画符。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脑子会了,手没会。
    修白不信邪,第三次抬爪。
    这一次,他画得更慢,更仔细。
    一勾,一折,一转……
    眼看就要完成,笔下的纹路却忽然一滯,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下一刻,那张符纸“啪”地一声,从中间裂成两半。
    “……”修白。
    “前辈慢慢练,晚辈不打扰了。”清风很识趣地收起东西,去了隔壁房间。
    夜深了,徐长青放下笔,温声道:“小白,要不歇一歇?明日再试。”
    修白尾巴轻轻扫了扫,没吭声。
    徐长青见状便不再多言,也收起册子,躺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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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只剩下修白,和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他又试了几次,依旧是失败。
    “算了。”他收起符纸,跃上窗台。
    夜风吹进来,带著溪水的湿润。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修炼百年,他向来是摸著石头过河。遇见不懂的,就自己琢磨;琢磨不出的,就暂且放下。可今日这符籙,却让他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明明看得懂,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可就是画不出来。
    这感觉,比完全不懂还要难受。
    窗外月色正好,他索性跃出窗台,沿著屋檐一路走到镇口。
    柳溪镇的夜晚很静,很美。溪边的灯笼早已熄灭,溪水潺潺,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地碎银。
    走到一处柳荫下,修白停下脚步,蹲坐在溪边的青石上,看著自己的倒影。
    水里的白猫也看著他,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盯著那波光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句禪语:心如止水,方能照见万物。
    他现在的心,似乎太急躁了些。
    从脱离画轴到现在,不过月余,他就遇见了那么多事,见到了那么多的人与妖。老鸦岭的虚、棲霞坳的地祇、云顶寺的千年老龟,还有刚刚那个鲁莽却赤诚的小道士。
    每一件事,都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多一分;每一次遇见,都让他对修炼的疑惑深一层。他迫切地想要找到自己的道,迫切地想要將拓展画卷,迫切地想要桃枝开花。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但就是很急。
    直到今天,终是遇到了著急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也终於第一次审视自己。
    审视自己的身份,审视自己的道。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修的妖,可哪有妖会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塞了一肚子,却偏偏没出什么岔子。
    可若修的不是妖,那自己走的是什么道?
    他的目光落在水中,那金色竖瞳在月光映衬下格外显眼。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著,看得久了,那些急躁的情绪也渐渐消散。他想起了那本《妖怪谱》里的话:“万物有灵,皆可成妖。然妖之修行,各有其道。狐媚惑人,鬼魅惊魂,草木精怪多赖地气,飞禽走兽则凭血脉。道不同,不相为谋。”
    修白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各行其道”这四个字就像是烙印一般挥之不去。
    没错,各行其道!
    他不需要像老龟那样趴著不动,也不需要像梅松隱那样守著地脉。他就是他,一只什么都吃的猫。与他人不同,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道!
    念头通达的一瞬,修白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抬眼望天,天上忽然飘起了雨。
    起初只是几滴,稀稀落落地打在水面上,溅起细小的涟漪。修白没动,依旧蹲在那里,任由雨丝落在身上。
    隨后雨渐渐密了起来,沙沙沙,像是无数蚕在啃食桑叶。
    雨水打湿了他的皮毛,顺著雪白的毛髮滑落。他站起身,抖了抖皮毛,准备找个地方避雨,可忽然顿住了。
    天地间一片蒙蒙的雨幕中,垂柳在雨中轻轻摇曳,枝条拂过水麵,带起一圈圈涟漪。
    他看著柳枝拂水,忽然觉得像极了想起清风画符时的动作。
    起笔要轻,落笔要稳,中间那一转,力道要匀,不能断……
    再看水面涟漪,层层叠叠,相互交织,又相互消散。
    那些涟漪……好像符啊?
    自然生成的符,没有妖力,没有法力,只是雨落溪水,自然而成。
    这就是符!
    修白明白了。
    他一直在模仿道门的符,想用妖力去復刻那些既定的纹路。可那些纹路本就是道门前辈观摩天地、领悟大道后创造的,是用玄门法力去驱动的。
    他一个妖,凭什么能用妖力去驱动別人的道?
    符籙的本质,是模仿天地之理。可他模仿的,却是別人模仿出来的东西,是二手的三手的,早就隔了一层。
    真正的符,应该自己去天地间寻找。
    雨还在下。
    修白蹲在溪边,一动不动,任由雨水浇淋。他的目光追隨著每一滴雨落入溪水,每一个涟漪的诞生与消散。
    雨渐渐小了,又渐渐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柳叶上,泛著晶莹的光。
    他闭上眼睛,將心神沉入画卷。
    太虚之中,云气翻涌。
    桃枝静静立在土地上,散发著淡淡的生机。修白悬浮在云气之上,凝神静气,开始在虚空之中勾画起来。这一次他画得隨心,隨性。
    第一笔落下,他画的是雨。雨丝从天而降,落在溪水里,激起涟漪。一笔,两笔,三笔……
    虚空中云气微动。
    第二笔落下,他画的是风。风拂过柳枝,带著雨滴四处飘洒。一笔,两笔,三笔……
    虚空中漾开一圈涟漪,像是石子投入水中。
    第三笔是溪水,第四笔是柳枝……一笔一笔,勾勒出涟漪交织的剎那,是天地自然生成的最原始的纹路。
    他画得时而快,时而慢。这些笔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瑰丽的纹路。
    当他最后一笔落下,整个纹路忽然亮了起来。
    嗡——
    整个太虚猛地一震!
    那些悬浮在云气之上的文气字同时亮起,光芒匯聚,朝著那道纹路涌来。
    修白盯著那道纹路,心中忽然生出一种玄妙的感应。这道由他亲手勾勒、以妖力为引、以文气为养的符,画成了!
    下一刻,太虚之中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清光从那缝隙中透出,隨即,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女子。
    一袭青衫,乌髮如瀑,眉眼温柔得像是溪边的垂柳。她从清光中走出,落地时,脚边竟漾开一圈淡淡的涟漪。
    她抬起头,目光穿越太虚,有著疑惑,当看见修白的时候,她盈盈下拜。
    “妾身柳溪,见过前辈。”
    修白盯著她,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柳溪?柳神?”
    女子微微一怔:“妾身確实是柳溪镇柳神,不知前辈召妾身前来,有何吩咐?”
    “……”修白。
    我召来的?我什么时候……
    他抬头看了看,虚空中的符已经隱去。所以……还真是我召来的?
    修白看著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画那张符的时候,只是想著柳枝拂水的姿態,想著雨夜里的那些垂柳,一笔一划地描摹下来。可他从未想过,这竟会把柳神召来。
    “前辈?”柳溪见他久久不语,轻声唤道。
    修白回过神,“你方才说,是我召你来的?”
    “是。”柳溪轻声道,“方才妾身方才正在沉睡,忽然感应到一股力量牵引,睁开眼便到了此处。”
    “什么力量?”
    “妾身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觉得它像是一道门,一道为妾身敞开的门。”
    月光下,她站在那片新生的土地上,一身青衣,眉目温柔,像是从这画卷里长出来的一般。
    “你……不觉得这里奇怪?”修白问。
    柳溪环顾四周,目光里没有惊慌,只有温和的好奇:“是有些奇怪。妾身斗胆推测,此处可是前辈洞天?”
    修白沉默了一瞬,“不是,这是我的画里。”
    “画里?”柳溪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原来前辈是画中仙。”
    “不是仙,是妖。”
    柳溪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土地上,上面的桃枝嫩绿嫩绿的,已经长出了三片叶子。
    她又看了片刻,忽然问:“前辈召妾身前来,真的没有別的吩咐?”
    修白看著她,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无奈。
    “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柳溪愣了愣,隨即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整个太虚都亮了几分。
    “妾身信。”她说,“前辈这样的存在,確实不需要刻意召妾身前来。”
    修白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问道:“你还能回去吗?”
    柳溪微微一怔,隨即闭目感应。片刻后,她睁开眼,点了点头:“能。那道牵繫还在,妾身顺著它,便能回去。”
    修白鬆了口气。
    能回去就好。若是因为一张符,把人家柳神困在这里,那罪过可就大了。
    “此事是我莽撞,还望柳神见谅”他说。
    柳溪却摇摇头,盈盈一笑:“前辈不必介怀。妾身在此地百余年,从未离开过柳溪半步。今日能得见这等玄妙之地,也算一桩奇遇。”
    “妾身冒昧,请问前辈从何处来?”
    “从西边来,往东去。”
    “要去海边?”
    “嗯。”
    柳溪沉默片刻,忽然问:“前辈可曾见过海?”
    修白想了想:“见过。”
    前世见过,也算见过不是。
    柳溪眼中露出嚮往之色:“妾身活了百余年,最远只到过镇外那座山。听说海很大,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听说海水是咸的,不能喝。听说海里有很多很多鱼,还有很多很多妖怪。”
    她顿了顿,忽然笑道:“妾身也想去看看。”
    修白看著她,忽然问:“那你为何不去?”
    女子摇摇头:“妾身的根在这里。离了这溪水,离了这柳林,妾身就活不了。”
    修白沉默了。
    神祇看似逍遥,却也被困在一方天地里,无法远行。而他,虽然也是一只画中妖,却可以跟著徐长青,走遍山河。
    这算不算是一种幸运?
    “前辈?”柳溪见他出神,轻声唤道。
    修白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柳溪又笑了笑,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截柳枝,递到他面前。
    “前辈远行,妾身没什么可送的。这截柳枝是妾身本体上的,虽没什么大用,但生机旺盛。前辈若是需要滋养的花草,將它插在旁边,或许能有些用处。”
    修白看著那截柳枝,又看看她。
    女子依旧笑著,眉眼温柔。
    他伸出爪子,接过柳枝。
    “多谢。”
    “前辈客气了。天快亮了,妾身该回去了。”
    修白点点头,“柳神慢走。”
    柳溪再次盈盈一礼,身形渐渐淡去。
    太虚之中,修白盯著那截柳枝,嫩绿嫩绿的,还带著淡淡的清香。
    他心念一动,將它插在桃枝旁边,嫩绿的叶子微微舒展,根须已经扎进了土壤。
    柳枝入土的一瞬,桃枝轻轻一颤,两片叶子微微舒展,像是在欢迎新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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