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雪封门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第18章 大雪封门
忙活到后半夜,总算用能找到的所有木板、木桩,把仓库门和墙根加固了一遍。
刚歇下没多久,就听见外头风声变了调,不再是乾嚎,而是变成了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簌簌声。
“好大的雪。”
不知谁在黑暗里嘟囔一句。
这个季节下雪是太平常的事了,没人在意。
早上不知几点,屋里光线依旧昏暗,许一鸣从暖和的被窝里听见,有人窸窸窣窣的起来去开门。
一股凉风涌进来,“哎呦,什么情况?”
许一鸣忙坐起来,“怎么了刚子?”
祖刚用力推著门,只动了条缝。外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抵住了。
“草,大雪封门了!”
他用力再推,才推开窄窄一道,扑簌簌的雪沫子直往屋里灌。
抬眼一瞧,门外厚厚的蓬鬆新雪比窗台还高,把门封了个严实。
“好傢伙,差点被雪埋里!”
祖刚赶紧抄起门边的木杴铲雪。
等大家七手八脚把门口的雪清出个能过人的通道,站到外面一看,都愣住了。
昨夜熟悉的营地彻底变了样。
五栋木屋像五个矮胖的雪蘑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空地上原本清出来的痕跡、他们踩出的小径,全没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顏色——
刺眼的白。
雪还在不急不缓地下著,密密麻麻的雪片无声地坠落,把一切声音都吸走了,连风声都显得遥远。
“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
许一鸣抬头看看铅灰色的、低垂的天空。
没法子,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了极限。
探索、打猎、伐木,想都別想。
人一出去,雪直接没到大腿根,走不了几步就气喘吁吁。
他们只能先把营地核心区域、屋与屋之间的连接处,勉强清出几条窄窄的雪沟,保证最基本的通行。
然后,就只能退回屋里。
这种被迫的休息让人心安理得。
炉子烧得旺,炕头热乎,囤下的柴火和粮食此刻显得无比珍贵。
大家挤在一间木屋里省柴火。反正出不去,乾脆把各屋的油灯都拿过来,光线亮堂些。
年轻人聚在一起,最初的担忧过后,那种被风雪围困反而生出的奇异亲密感和热闹劲就上来了。
不知谁起了个头,唱起了《喀秋莎》,大家都跟著唱起来。
接著是《红梅花儿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这些平日里不太敢大声唱、带著点小资情调的老歌,在这与世隔绝的雪屋里,反而没了顾忌。
“许一鸣,来一个!就你上次吹口哨那个调子,唱出来!”薛慧起鬨。
许一鸣正靠著火墙剥烤土豆,闻言笑了笑,清清嗓子唱起来。
他声音不高,却有种特別的乾净和穿透力,还带了点沙沙的质地,像被风雪打磨过。
唱起这种带著苍凉和眷恋的调子,格外对味。
“冰雪覆盖著伏尔加河,
冰河上跑著三套车……”
他一起头,屋里渐渐静下来,只剩下歌声在温暖的木屋里迴荡。
透过原木的缝隙,飘向外面寂静无声的、被大雪覆盖的荒原和树林。
林玉蓉低著头,手里无意识地捻著一根乾草茎,听得有些出神。
安亚楠靠在门边,望著小窗外无尽的落雪,眼神有些飘远。
一首接一首。会唱的都跟著唱,不会的就小声和。
从苏联民歌唱到陕北信天游,甚至还有人扯著嗓子来了段不成调的京剧。
歌声、笑声、爭论某个歌词的喧闹声,把这个被大雪封闭的小小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几乎要涨破木屋。
然而,一天过去了,雪没停。
两天过去了,窗外的雪幕依旧厚重。
到了第三天夜里,终於有了风声,那持续不断的簌簌声,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停了。
第四天早上,推开依旧需要费力清除积雪的门,世界焕然一新。
雪停了。
天空是那种被洗过的、冷冷的湛蓝。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照在无边无际、平整如缎的雪原上,反射出耀眼至极的、钻石般细碎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积雪的厚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几乎没过了窗户。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嗷”了一嗓子,年轻人骨子里的活力被这壮阔又洁净的雪世界瞬间点燃了。
什么危险,什么困难,暂时都被拋到了脑后。
“冲啊!”许一鸣也跟著扑进厚厚的雪里,溅起漫天雪雾。
雪仗毫无章法地开始了。
雪团横飞,笑声和尖叫声响彻营地。
连一向持重的安亚楠也被许一鸣砸了一脸的雪,她大叫著团起雪反击。
许一鸣刚躲开刘圆圆的偷袭,没留神被林玉蓉扔来的一个雪团正中鼻樑,雪沫糊了满脸,冰凉一片。
他抹掉雪沫子,看见林玉蓉难得笑得眼睛弯弯,有些不好意思又带著点恶作剧得逞的俏皮。
怪叫著弯腰团雪,林玉蓉洒下一路笑声跑开,躲到了李娟身后。
疯玩了小半天,直到个个头髮眉毛都掛了白霜,热气从厚厚的棉衣里蒸腾出来,这场突如其来的欢乐才渐渐平息。
笑闹过后,现实重新摆在面前。
这么厚的雪不清理出来,他们就是被困在孤岛上的囚徒。
“弟兄们,干吧!”
许一鸣拍了拍身上的雪,“先清出通到仓库的道,然后再清出条去河边的路,取水是大事。”
“干了!”
男知青们抄起铁锹把雪往河里推。
工具不够,能用的木杴、麻袋、甚至木板都派上了用场。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体力的工程。
雪太厚,太蓬鬆,一锹下去,只能铲起有限的一点。
他们分成几组,像拓荒的蚂蚁,开始一寸一寸地啃噬这庞大的白色障碍。
先从各屋门口清起,连接成网。
然后是通往仓库的“粮道”。
还有从营地通往冰河的雪道。
这活儿没有取巧的办法,只能一锹一锹地铲,一筐一筐地抬。
汗水很快湿透了內衣,又在冷风里变得冰凉。
脸被寒风颳得生疼,裸露的手套很快就冻硬了。
但没人抱怨。
偶尔还会因为铲雪溅到別人身上而爆发一阵笑骂。
青春的洪流给每一天镀了金,即便剥离磨损,也显得金粉淋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