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主动出击
大明:万历求我继位 作者:佚名第七十一章 主动出击
近午,淡水码头已是一片繁忙。
陈第站在营地寨墙上,望著损坏严重的柵栏,外头惊心动魄的遍地血污,心头百感交集。
他晚来一步,好在沈有容镇定悍勇,指挥得当,反而收穫一场足以振奋人心的大胜。
接到沈有容的求援信,他立即提前安排船队出发,运送来的两千名人手中,有一千人是训练过两个月,能立即形成战斗力的战兵。
他心內盘算要將大船队,分成三支小船队,轮番运送,並確保淡水港常驻一支武装船队,以防海寇突袭,对生番的侵袭,也能起到强力协防作用,船上佛朗机炮射程,能覆盖营地周围。
陈第目光移动,停留在那艘停泊码头,与眾不同的双桅纵帆船。
这条船,拥有惊人船速,听那李伯栋李所丞说,是依照殿下绘製的草图所建造,殿下之能超乎想像。
李所丞等十几位工匠,是殿下送来协助他的身份特殊的人物,某种程度上可视为於三皇子的特使。
他们隶属於水师备倭运筹司-营缮所,这个营缮所,尚无所正、所副,唯有九品的所丞,李伯栋是其中之一。
所丞虽是最小品级,却也算个官位,相对李伯栋之前的“作头”来说,身份大不相同,是个飞跃。
要知道,李伯栋出身自南直隶著名匠师世家,家族几代下来,开枝散叶数百男丁,唯有嫡系一人,能承袭祖上传下的官位。
李伯栋只不过是帮助三殿下造船,这份贡献,便被三殿下带契提拔了官位。
三殿下还立下规矩:不论出身,不论工种,所有匠工,如有重要贡献、发明、创造,皆能晋升官位。
除了造船所丞李伯栋,此番同来的匠师中,还有两位所丞:制銃所丞吴顺,火药所丞孙本贵。
皆是从一般匠师中擢升。
这件事开始在淡水堡营地中流传,给营地匠工带来前所未有的激励,干活都更加卖力了。
护送匠师们的,是神情精悍、目光如鹰的巡防营百户厉魁,以及主动报名的二十名皇子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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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魁此行,一是护卫重任在身的李伯栋、吴顺和孙本贵等,二也是奉三殿下之命,让这些从地狱训练中留下的精锐,在这片真实的蛮荒战场上淬炼一番。
殿下还未卜先知般,通过这条船雪中送炭——大批黄花蒿药酒!
黄花蒿药酒专用於治疗新近爆发的“打摆子”。
营中那令人闻之色变的“打摆子”已肆虐多日,病患们忽冷忽热,奄奄一息。
郎中们几乎束手无策。
药酒一到,立刻被分发下去,给患者饮下。
不到一个时辰,便有几名患者高热消退,进些流食。
说明確有奇效。
营地里瀰漫的恐慌气息,为之一扫。
取而代之的是对京师那位“圣皇子”由衷的感激之声。
军心民气,为之大振。
殿下还送来一批精铁打造的新式火銃,操作简便许多,一般十五息內就能发射一发,威力、精度等还大有提升。
令得火銃手们爱不释手。
把总沈有容都忍不住“强占”一支。
其实他也在准备多打造鸟銃,工匠都准备好了,见到这新式火銃,直接放弃了打造鸟銃,工匠直接调拨给了制銃所丞吴顺。
吴顺等甚至带来了全套制銃器具。
只需供应精铁、木材等用料即可。
午后。
指挥所內,海风穿堂而过,稍稍驱散了些许的闷热。
陈第將一份文件,郑重地交到沈有容手中。
沈有容展开细读,面色先是凝重,继而显出兴奋,但隨即又浮起几丝困惑。
文件中,殿下的三条新命令清晰明確:
第一条,命东番备倭司开启第二阶段,转守为攻,主动清剿周边一切威胁,充分发挥火器之利,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对伤亡將士予以最优厚的抚恤。
第二条,指示將已购硝石、铅锭逐批运抵东番。
並立即著手在北部硫磺產地开採硫磺,建立一座远离居住区,戒备森严的火药大作坊。
同时,利用水力,兴建新式火銃与铅弹大作坊。
第三条,要求不惜工本大力造船,並特別提出,要试行“双船拖网捕鱼”之法。
第四条,计划年內移民十万人。
沈有容深吸一口气,放下信件。
他想了想,指向第二、三条,问出了心中疑惑:
“提督,殿下深谋远虑,末將拜服,只是……为何要在此僻远之地大兴土木,设立兵仗火药作坊?还有这『双船拖网』捕鱼,闻所未闻,有何作用?”
陈第似乎料到有此一问,答道:“士弘,殿下此乃『以战养战』之高棋。我等在东番精製之火药、铅弹和火銃,正可售与李朝,助其抗倭。一则可获巨利,反哺我东番建设与养兵,二则可借李朝之手,持续消耗倭国兵力国力。兵杖自我出,战火在李朝,於我大明有百利而无一害。”
沈有容恍然:“惠而不费,不苦我大明百姓!”
圣皇子名言,早已传遍天下。
“正是此理,倭国在战耗中逐渐虚弱,我们在东番开拓,筹建水师,时机一到,我大明水师便可直捣倭巢,一战定乾坤。这便是殿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绝妙上策!”
陈第说得红光满面,与有荣焉。
沈有容眸中放光:“確是绝妙上上之策,天佑大明,降下明主!”
陈第道:“至於双船拖网捕鱼,此法殿下已传授与李所丞,是让两船並行,共拖一大网扫过海洋渔场。其效如何,老夫亦未见过,需试过方知。”
沈有容道:“出海河口一带两流相匯,水浊流急,鱼虾极多,或可一试。”
陈第哈哈一笑:“士弘之言,与殿下不谋而合,殿下於信中有言:海流匯聚处,多有渔场,可补肉食。”
沈有容心中一热,殿下居然如此为他们著想。
这都为他们考虑到了。
营地的確肉食短缺,如果能在附近河海捕捞多一些新鲜鱼肉,便可立解燃眉之急。
他立马道:“那我们让李所丞,先帮忙改装两条船只,去河口试网,只是不知这拖网……”
“自然早有准备。”
陈第爽朗笑道。
傍晚时分。
夕阳將河面染成金红色,美不胜收。
几乎所有閒下来的军民都涌到了岸边,好奇地观望。
许多人苦无肉食久矣。
两艘小型单桅帆船,尾部加装了坚固的系缆桩。
一张用福建特產的上好苧麻与黄麻混合编织,浸过桐油的大型渔网被抬上船。
网上缘繫著削制的木浮子,下缘缀著打磨过的石沉子。
在一位特聘来的老渔民的指挥下,两船驶至河口外海,並行而下,將巨网撒入水中。
网口在沉子和浮子的作用下充分张开,如同一个巨大的口袋沉入海水中。
两船保持一定距离,拖著这张大网,谨慎地缓缓向前航行。
收网时,十几名健壮汉子喊著整齐的號子,利用滚轴,奋力拉拽那沉重无比的缆绳。
当大渔网终於被拖上水面时。
船上老渔民等顿时惊喜得瞠目结舌。
整个河口更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网內银光闪耀,各种海鱼、大虾在夕阳中拥挤翻滚,活蹦乱跳,第一网尝试,收穫居然就有上百斤!
“自此,我军民何愁无肉食矣!”
沈有容激动得抚掌大笑。
陈第也捻须微笑:“不错,鱼肉亦是肉,此法可解我粮肉匱乏之忧患。先用现有帆船,待工匠充足,当造出专用渔船,其效必更佳。”
沈有容望著满网跳跃的鱼获,不禁感嘆:“咱们殿下,莫非真是星宿下凡?连这等奇法也能想到。”
陈第正色道:“天命之主,其智非我等臣下可窥测。”
沈有容虎目中泪光闪闪,仰天大吼:“叩谢殿下,赐福东番!”
隨即,他朝北面京城方向,撩袍跪下。
陈第和岸上军民,以及船上渔夫,也全部跟著齐声吶喊:
“叩谢殿下,赐福东番!”
全部人呼啦啦一起跪下朝拜。
当晚。
陈第宣布全军加餐庆祝,鱼肉管够,並供应米酒,有战功者另有厚赏。
夜幕降临,淡水堡营地內篝火处处,煎、烤、燉煮鱼肉的香气瀰漫四溢,与人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这次隨船抵达的还有部分青壮军民的家眷。
久別重逢的夫妻执手相看,孩童在新建的营房间嬉戏追逐。
几碗米酒下肚,甚至有大胆的男女对唱起故乡的山歌,气氛热烈而祥和。
对於快速增加的人口,以及夫妻所需的单独房屋,陈第早有准备,安排工匠们利用周边取之不尽的木材,持续搭建大量而规整的木屋。
妻儿家眷的入住,让营地里瞬间多一些“家”的气息。
还有个好消息。
陈阿弟挺过来了,箭毒已退,伤势好转。
医师们觉得是巴隆嚼烂的青草,起了解毒作用,据此改良製成的解毒药膏,在新近中毒箭的伤员身上效果显著,均成功控制住了毒素蔓延。
对比之前陈阿弟因中毒后剧烈运动,导致毒气攻心的险情,可知及时解毒是何等重要。
然而,
在这片昇平景象之下,指挥所內的烛火却亮至深夜。
陈第、沈有容、厉魁、王老么等核心人物,围在地图前,气氛凝重。
“殿下有令,隱患必除!”
沈有容指向地图上山峦区域,“那伙高山生番,极其凶悍,此番受挫,必不甘心。若不彻底剿灭,淡水堡永无寧日。”
陈第頷首:“殿下第一条命令便是主动出击。熟番迁移,看似动盪,长远看反是好事,方圆百里沃土,可任我等规划,无需考虑熟藩的想法。而地盘扩大,防线亦需延伸,几处险要高地,要筑堡驻防。但筑堡之前,须先摸清生番动向,拔除眼前之钉!”
厉魁声音低沉而坚定:“卑职愿潜入深山,摸清生番巢穴虚实。”
刺探是他这位老夜不收的本行,钻了不知多少辽东山林。
殿下赏识他,破格擢升百户,並委以重任,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正好擅长的立功机会,必须抓住。
王老么笑道:“厉百户一来就抢活啊,咱怎能落后,算俺一个。”
之前两人从发音腔调中,发现是山东老乡,颇为喜悦,交谈甚欢。
一旁的巴隆见王老么去,立即接口:“我,熟悉山路,愿为嚮导。”
亲卫总旗王大郎关切地看向厉魁:“厉百户,你的腿伤……”
厉魁摆手道:“无碍,旧伤畏寒,此地暖和,正堪用命。俺当年拖著伤腿,在辽东雪原尚能潜伏三日,此间山林,何足道哉。”
计议已定。
厉魁、王老么与巴隆三人同去刺探。
一位是来自北国的前夜不收精英,一位是猎人出身的前戚家军勇士,一位是本土的丛林猎手,这奇特的组合,当夜便收拾利刃强弩,携带数日乾粮,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堡垒外的黑暗密林之中。
陈第、沈有容也开始紧锣密鼓的谋划筹备。
京城与东番都开始了主动出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