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凡人的极限
深夜，特调局指挥中心內，灯火通明。巨大的电子屏幕墙投射出冰冷的蓝光，將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映照得惨白。
全城的监控系统、交通探头、治安卡口的底层数据如瀑布般疯狂滚动，上千个人脸识別算法正在满负荷运转，筛查著每一个身高、体態与李锐相似的黑影。
“能量特徵匹配中……重新校准热源閾值。”
陈景润紧盯著自己面前的显示器，他试图用星光实验室废墟里提取出的微弱残留，建立一个能够追踪“异常火焰”的数学模型。
虽然那些公式在超凡面前显得极为可笑，但这是他目前能做的唯一挣扎。
一旁，机动突击队队长王刚正通过对讲机做著战前確认。
他麾下的六路突击队已经全副武装，像六把隨时准备出鞘的重锤，悬停在几个李锐可能的藏匿区域外围。
每辆装甲车里，都標配了车载液氮喷射系统、重型阻燃防护服，以及刚刚从军方借调来的高强度麻醉发射器和次声波发生器。
特別顾问顾衡站在主控台后，双手抱胸，目光幽深地盯著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色坐標点。
虽然他是烈阳省三號委员推荐来的人，但他更是一个极度利己的政客。
他心里很清楚，今晚盯著李锐的，绝不止特调局一家。
据他所知，至少三號的儿子王世钧就在暗中撒网。
但顾衡有自己的算计。
他要的是李锐这个“活体样本”，要的是这份足以让他平步青云的惊天功绩。
他绝不会无底线地去配合王世钧的私兵行动。
这是属於特调局的猎物，谁也別想独自占有。
“扩大第七区边缘的搜索权重。”顾衡冷冷地发號施令，“他刚刚经受过巨大的精神消耗，走不远的。找到他，然后，由我们亲手收网。”
……
同一片夜空下，第四区某栋顶级公寓的顶层。
王世钧端著一杯红酒，站在极尽奢华的空中花园边缘。
他俯瞰著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仿佛在欣赏一个巨大的棋盘。
而在远处的夜色中，以第七区李锐的家为核心，黑石国际的精锐小队已如幽灵般潜入李锐可能出没的每一个角落。
一张无形的猎网，正在无声收紧。
此次奔赴晨曦市的黑石精锐，无一不是从深渊中爬出的恶狼——他们执行过最复杂的暗杀，应付过最棘手的目標。
而今晚，他们更是全副武装到了牙齿。
每个人都配备了专门针对“火焰能力者”的微型战术包——高压缩液氮手雷、摺叠式液氮喷射器、航天级阻燃面罩。
更重要的是，为了弥补面对超凡力量时凡人的反应劣势，所有参与一线搜索的队员，都在半小时前注射了低剂量的“寧神v型”药剂。
这种强力强化药剂，让他们的听觉、视觉和神经反射速度，都处於一种突破生理极限的巔峰状態。
“很好。”王世钧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接下来，就看这头在暴怒中失去理智的野兽，如何一步步踏进他精心编织的猎网。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个嫉恶如仇的刑警在被液氮冻成冰雕后，绝望无助的眼神。
……
他们都以为李锐是一头受惊的猎物，正在四处逃窜。
但他们错了。
此时的李锐，正如同幽灵一般，融化在第四区那些监控无法触及的阴影缝隙中。
他没有盲目地游荡。
他的脑海中，正反覆播放著从张兆清灵魂深处榨取来的最后几片记忆残影。
那是一扇宽阔的全景落地窗，窗外的视角极高，几乎能俯视半个晨曦市；
那是一个独特的空中花园轮廓，种著几株罕见的黑松；
那是楼下极具標誌性的暗金色旋转门。
对於一个在晨曦市摸爬滚打了十年的老刑警来说，这种级別的地標特徵，简直就像是写在脸上的地址。
第四区，云霄府。
全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之一。
李锐將张兆清记忆中的轮廓与城市实景在脑海中逐一比对，最终完美地锁定在了前方那个直插夜空的庞然大物上。
他能感觉到，越靠近那栋大楼，空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就越发密集。
这片富人区附近布满了暗哨。
但那又如何？
李锐的眼底，两点暗红色的火苗正在幽幽地旋转。
他不是来躲藏的，他是来敲门的。
他拐入了一条深夜无人的窄巷。
这条巷子是通往云霄府后街的必经之路之一。
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在积水的路面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就在李锐转入巷口的同一瞬间。
巷子的另一头，六个呈现出鬆散战术队形的男人，恰好转了过来。
双方的距离，不到三十米。
在这条昏暗逼仄的巷道里，视线交匯的剎那，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这是一支黑石国际的搜索小队。
他们穿著融入夜色的便装，看起来就像是几个晚归的夜场客。
但在李锐那双早已超越常人的眼睛里，他们腰间鼓囊囊的隱藏式枪套，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以及每个人腰间那个整齐划一的“紧急反应包”，简直比黑夜里的火炬还要耀眼。
在遭遇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零点三秒。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连眨一下眼睛的时间都不够。
但对於注射了“寧神v型”的黑石精锐来说，这足够他们完成一套致命的战术动作。
领队在看清前方那个身影的瞬间，他被药剂催化到微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李锐！
目標出现！
领队没有任何废话，他的右手猛地按向领口隱藏的通讯器，喉结微动，那句“发现……”已经顶到了舌尖。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五名队员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默契。
没有任何人因为恐惧而退缩。
两人犹如猎豹般向巷子两侧的墙壁贴去，试图封死李锐的规避路线；
另外三人，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紧急反应包”上，指尖挑开了拉链，一柄微型麻醉枪的枪口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抬起，准星直逼李锐的眉心。
极其专业，极其致命。
但，这是属於凡人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