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挡我火者,皆为薪柴!
第二次轮迴。他变成了那个被他关在笼子里的室友。
他看著实验人员拿著针管逼近,他感觉到那些未知的化合物在血管里疯狂肆虐,感觉到內臟在那一寸寸枯萎。
……
每经歷一次轮迴,现实中张兆清的身体就多出一道螺旋状的灼痕。
从脚踝开始,螺旋向上,烧过膝盖,烧穿股骨,烧进脊髓!
“晓晓,你看著。这个人,正在还债。”
当火焰蔓延至张兆清的咽喉时,轮迴再次剧变。
他站在了那条深夜时候的街道。
他发现自己“成为”了张子谦。
他感受到了儿子临死前的那种极致恐惧。
他看见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像两口枯井,正冷冷地俯视著他。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被一寸寸捏碎,感觉到身体被燃烧九百七十三次的剧痛!
张兆清,你最爱的儿子,死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难过吧!
自己感受到的痛苦固然难受,捧在手心中的儿子也经歷这样的痛苦让张兆清心如刀绞!
“吼——!”火龙发出一声带有悲鸣的咆哮。
那是苏晓留在李锐灵魂深处最后的一点余韵,在这一刻与业火產生了最惨烈的共鸣。
张兆清的眼眶、鼻孔、耳朵里开始疯狂喷火,他的灵魂已经到了崩解的边缘。
就在张兆清的灵魂即將彻底焚毁的剎那,那些被他死死守住的最深层的罪孽记忆,在业火的强光下,不受控制地映照出来——
画面里,一张椅子缓缓转过来。
王世钧那张冷峻的脸浮现出来。
他的眼神掠过实验室的报表,轻声说:“那个刑警,抓活的。我要研究他。”
王世钧的身后,一幅巨大的地图前,站著一个五十岁上下,威严得令人窒息的中年男人。
那是烈阳省的三號人物。
画面再次转动,王世钧桌上摆著一张合影。
那是王世钧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照。
女人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眉眼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鬱,但那轮廓李锐再熟悉不过。
王诗薇。
轰——!
李锐的大脑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由於极致的震惊而出现了一秒钟的失神。
是她?
那个曾经爱慕过他的女孩?
那个在邮件里提醒他“小心”的同学?
她的亲近之人就是张兆清背后的那个人?
就是这场罪恶的终极推手之一?
她……知道吗?
原本那股纯粹的復仇意志,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但紧接著,这一抹动摇就被无尽的戾气所淹没。
这个人还没烧完。
晓晓还在等。
不管王世钧是谁,不管王诗薇站在哪一边……
挡我火者,皆为薪柴!
李锐猛地抬头,將所有对王诗薇的复杂情感强行压入灵魂的最底层。
他看著火焰中心已经不成人形的张兆清,发出了最后一声宣判。
“晓晓——!!!”
“看好了——!!!”
火龙不再盘旋,它发出一声毁天灭地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內收缩,然后轰然炸裂!
將所有的能量全部灌入了张兆清的胸膛!
“轰——!”
一簇赤红的光柱贯穿了地下实验室。
张兆清的皮肉瞬间汽化,血肉在万度高温中化作虚无,身体在火龙的衝撞下瞬间崩解,连一丝灰烬都没能留下。
实验台角落里的手机,在这一刻也彻底熔化成了一滩铁水。
电话那头,王世钧听著那声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爆鸣,感受著瞬间归於死寂的忙音,缓缓放下了已经发烫的手机。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露出一抹极度亢奋的笑。
“火……有意思。”
“原来这就是超凡的力量……”
“张兆清,你死得很有价值。你帮我確认了这股力量的属性。”
“火吗?我会好好针对的。”
实验室內。
张兆清消失的剎那,那条巨大的火龙彻底失去了宿主的压制。
它咆哮著向四周疯狂扩散。
它点燃了那些昂贵的精密设备,吞噬了那些沾满血腥的数据档案,焚烧了所有曾经关押过希望的透明牢笼。
整座地下堡垒开始剧烈颤抖,尘土与混凝土块不断坠落。
李锐站在火海中心。
他胸口那枚红宝石胸针的光芒,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看著这片正在崩塌的地狱,耳边仿佛传来了晓晓最后的声音。
“锐哥哥……这次,真的烧穿了。”
——————
凌晨三点,第七区星光废弃化工园区。
这座在城市版图上早已被遗忘的“铁锈地带”,此刻正惊心动魄地撕开了寧静的夜幕。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如同咆哮的黑龙,翻滚著冲向高空。
“快!一號车铺设水带,二號车负责外围降温!”
消防中队队长陈刚站在消防车旁,声嘶力竭地指挥著。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眉头紧锁地盯著眼前的火场。
作为一名有著十五年火场经验的老兵,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火。
火场中心的火柱並不像普通的化工火灾那样呈现橘红色或亮黄色,而是一种浓稠的暗红色。
那种红色透著一种说不出的阴冷与肃穆,仿佛不是在燃烧物质,而是在焚烧某种肉眼看不见的罪孽。
“队长,这火不对劲!”一名消防员抱著水枪退了下来,“水打上去根本没反应!那些暗红色的火……它们在水里也能烧!”
陈刚夺过水枪试了一下,心猛地沉了下去。
高压水炮撞击在暗红火苗上,不但没能將其熄灭,反而被那恐怖的高温瞬间汽化,激起阵势惊人的白雾,而火苗依旧在雾气中静静摇曳。
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火似乎“有灵性”。
在没有任何易燃物传导的情况下,火焰竟在乾燥的混凝土表面持续燃烧,甚至逆著风向呈定向、跳跃式地向前推进。
他亲眼看见一簇暗红色的火苗顺著水泥墙向上攀爬,像是有意识般地钻进了一个隱蔽的洞口——那位置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紧接著,通风深处隱约闪过红光,似乎有什么被点燃了。
而就在不远处,一堆易燃杂物堆积如山,火焰却刻意绕开了它们,仿佛对那些东西毫无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