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復仇者联盟
重建罗马,从败仗庭开始 作者:佚名第232章 復仇者联盟
第232章 復仇者联盟
夜幕渐渐將科尼亚城裹住,將那栋位於城市最高处的明亮行宫烘托得就跟神化作熊熊烈火在那里显现了似的。
歷经一个多世纪的变迁,这座罗马人修建的行宫如今已添加了许多突厥风格的装饰,但比起室外的违和,室內倒可以让所有人都闭上嘴,因为眼下有许多比纠结这些更有价值的事物等待发掘。
在这个已然彻底突厥化的大厅,苏丹凯霍斯鲁豪气地掷下千金办了场宏大的宴会,既是为了给敬爱的养父阿莱克修斯·安格洛斯接风洗尘,也是为了给一个由头让整个苏丹国的將帅和流亡至此的科穆寧系贵族们就未来扶持养父復位共同出谋划策。
铺著灰白桌布的方形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与餐点,除了作为主菜的突厥式烤野味外还加了各种希腊式烤鱼,燻肉排,麵包与甜点,靠墙倚窗的位置还有吟游诗人不住地用笛子和里拉琴演奏著欢快乐曲,搭配成排站立翩翩起舞的娜女郎无一不让现场化作欢乐海洋。
阿莱克修斯·安格洛斯坐在往日凯霍斯鲁坐的东道主位置,左右两边分別是罗马贵族与突厥贝伊一字排开,离阿莱克修斯本人的远近就取决於地位高低,苏丹凯霍斯鲁自然就坐在突厥排第一位离养父最近的位置。
与刻板印象中罗马人和突厥人作为宿敌终生仇视不同,两者和平甚至合作的时间其实远多於敌对,不光罗马贵族人均有几个聊得来的突厥相好,突厥贝伊群体也以在君士坦丁堡有贵族人脉而自夸,这也是为什么帝国境內一有风吹草动罗姆苏丹国总会成为第一个润的选择。
不过,就算罗姆突厥人在诸多生活习惯上已经和罗马人趋同,但在个別关键地方仍旧会引起不必要的爭执,而比起建筑风格这类顶多几句嘴的饭后牢骚,餐桌上的小战爭反而更容易白热化:“喂,你们土耳其人难道听不懂希腊语吗?我说了我要正儿八经的酒,这他妈不是葡萄汁吗?”一阵希腊语混杂著酒疯气飆了出来。
“什么葡萄汁,这是发酵葡萄汁,要是觉得不够劲再等会就好了!”坐他对面的突厥贝伊眉头微皱,送到嘴边的羊排也隨之停了下来。
“什么他妈的发酵葡萄汁,你们土耳其人知道招待我们却连酒都不准备吗?没有酒的宴会算个屁的宴会!”
一也得让我们在一个真主庇佑下的城市找到真正意义上的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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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把对面的贝伊都给整无语了,但沉思片刻后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游移地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磨碎的茴香八角迸出的特殊香气雾时就和马奶的乳香混成一块轰炸著他的味蕾抚平了他的情绪,但显然那个罗马贵族的牢骚还没停止:“还有,我要吃猪肉,那种刚烤出来喷香流油的烤乳猪肉!从几年前逃到这里来到现在就没吃过一口,鹿肉马肉羊肉啥的早吃腻了!”
“抱歉,真主专门嘱咐过不让他的僕人食用这种褻瀆的东西!”贝伊一把放下盛著饮料的酒杯,近乎是怒视著对方。
听到这话,那个披著蓝色希腊袍服,蓄著標准希腊密胡的贵族当即双手狠捶桌面,轰的一声宛如惊雷炸响让本来其乐融融的大厅群响毕绝,除却坐得或近或远的突厥和罗马贵族外,那些娜舞女和游吟诗人也是个个垂下手里的乐器一半疑惑一半恐惧地望向餐桌。
“作为堂堂罗马帝国的话事人与尊贵的科穆寧后裔,我,安德罗尼科斯·罗耶里奥斯·扎拉西诺斯,在此以耶穌基督的名义要求猪肉!”
扎拉西诺斯早在曼努埃尔时代就常年为帝国镇守边疆,多年的军旅生活练就了他高挑健硕的身躯,再加上此时大家都在就坐便更显其高大。
“坐下,”那个坐在凯霍斯鲁正对面,衣著最为光鲜亮丽面容也最不怒自威的男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这里可不是你家的宅邸。”
“杜卡斯,你不觉得这很欺负人吗?我们还在君堡的时候,这些土耳其人来做客时我们哪次没尊重他们的习俗,怎么换到我们做客就玩这套了呢,我看就是诚心的!”
此话一出,宛如无数暗流奔腾而过,罗马贵族面面相覷默不作声,贝伊们则是互相交换眼神后如领地意识发作了的野兽般攥紧拳头。杜卡斯见状意识到情况不妙,转而微微撇过头看向正对面的凯霍斯鲁,后者对此却也是面露难色地摊了摊手,语气儘是无奈:“我的族人都是真主虔诚的僕人,做猪肉料理对他们来说难度不亚於你们从科尼亚一路赤脚走到耶路撒冷————”
“算了,都別吵了,”坐在杜卡斯旁边的罗马贵族一把起身,那件纹著黄绿相间家族纹章的斗篷搭配年轻的面孔显得尤为醒目,“现在城里的那些个做吃食的店还开门吗,我花钱让僕人去叫几个会做猪肉的厨子来好了。”
突然杀出来的男人让在场所有人都倍感意外,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啃烤鹿排的阿莱克修斯都不由得抬起头,只是那张油汪汪的嘴仍旧在不住抽动,其脸上的厚脂肪隨著阵阵颤动泛出道道的肥膘。
杜卡斯看向他,嘴角微微露出笑容,但隨后微皱的眉头暗示了他並不满意如此的迁就行为:“卡米齐斯,我知道你在以往管理锡季罗卡夫西亚矿井时攒下了不少海佩伦,但用钱也得用对地方啊。这些钱都得用在接下来招兵买马来把那个拉斯卡里斯拖下皇位上,怎么能为了一时享受就把大事耽误了呢?”
“烤头猪又花不了多少钱,”卡米齐斯说著就从腰间便携袋里摸出几枚海佩伦炫富似的握在手里甩了甩,一直在后面站著待命的希腊僕人见状赶忙上前,“再说了,您也说大事是干掉拉斯卡里斯,但放眼整个大厅,最能带罗马军队打仗的除了扎拉西诺斯大人还有谁?”
“我同意卡米齐斯大人的观点,杜卡斯大人,“又一个罗马贵族开口了,他的服饰比起同僚简陋异常,要不是双手戴著金色的皇家戒指估计都会被当成倒酒的侍从,“那个拉斯卡里斯狡诈异常,要想送他下到地狱火湖必须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要我说,我们应该討论完作战计划再吃东西,而不是反过来!”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而密集的血丝匯聚一处又让那双眼睛仿佛被血遮蔽,从中透出的皆是旁人难以想像的愤怒与仇恨,就好像巴不得求助基督动用权柄让他空降至大皇宫把那个姓拉斯卡里斯的皇帝撕成碎片。
“孔托斯特凡诺斯大人,您又来了,”坐得最远的那最后一个罗马贵族嘆了口气,拿起银叉轻轻敲打著桌上的酒杯,“如果我记得没错,您的领地好像是被一个叫曼加法斯的泥腿子和坎塔库泽努斯大人联手弄没的。就算我不否认拉斯卡里斯应该永生永世受咒诅,但乱安罪名可不是一个好基督徒该做的。”
“少在这说风凉话,兰帕尔扎斯!”孔托斯特凡诺斯呈水平挥了一记手刀却不慎將自己的酒杯碰倒,紫色的液体眨眼间將桌子和地面染了一片不说还连累了坐在对面的其他贝伊,搞得他们都跟躲瘟疫似的赶忙举起各自的酒杯,“別忘了坎塔库泽努斯那个叛徒现在是在跟谁卖命,拉斯卡里斯就算没直接动手算上他也准没错!而且你的土地不也被抢走了吗,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你说的是锡尔米亚军区吗?唉,那鬼地方一眼望去全是山没几块能收税的耕地不说,治下的农奴还都是群希腊语说不利索的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混帐,丟给他们反而还省得我操心。光是想到“话虽那么说,但我如果没记错,你一直都跟当地的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佣兵团长私交甚密吧?”卡米齐斯双手抱胸一脸玩味。
“那————那是他们主动討好我的!就算我討厌他们,但谁会和亮晶晶的钱幣过不去呀?更何况他们不也能为我们的伟大计划提供助力吗?”
罗马贵族们你一言我一语半吵架半调侃地交流著意见,虽把先前的紧张气氛扫清但也让宴会画风往奇怪的地方加速飞奔,以凯霍斯鲁为首的突厥贝伊们愈发不爽不说,在场科穆寧系贵族中资歷最深的杜卡斯自己也是倍感不爽,犹豫片刻后最终他选择了打工人的万能解法。
“陛下,请下令?”
见话匣子被拋给了自己,阿莱克修斯肉眼可见地现出不耐烦,快速把嘴里的肉咀嚼完毕咽进肚里后就一把將手里那缺了一大块的鹿排放回盘子里,一边接过僕人递来的餐巾一边嘟噥著开口:“君士坦丁,作为离尊贵的科穆寧宗嗣亲缘最近的人,这种小小的矛盾你都解决不了吗?”
阿莱克修斯的语气很平和,但在杜卡斯耳中却显得尤为刺耳,不长不短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子扎在他那被科穆寧之血浸泡得丰满异常的心臟与至尊上,整个人虽仍旧不露神色但拳头也悄悄地紧。
论血统远近,凭著协助阿莱克修斯大帝上位当上原始股东的杜卡斯家族,远比安格洛斯这个半路上车的要更合法,但现实却是帝国臣民果断放弃了曾丟掉半个小亚细亚的杜卡斯家族换了个有希望的安格洛斯家族去当皇帝一至少看起来有希望。
但常言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杜卡斯觉得自己比那个脑满肠肥又自命不凡的蠢货更適合做皇帝,可他却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为什么被赶出帝国的科穆寧系贵族能在今晚相聚於这场宴以往每天都得和那群蛮族打交道我就他妈想乾呕。”
会,还不全仰仗著这个蠢货自带的皇位宣称权吗?
如果可以,杜卡斯真希望那个德高望重的老日耳曼诺斯在现场缓和衝突,可惜他非说自己要斋戒就是不来。
两人之间似乎凝成了道看不见的厚障壁,空气中紧张的气息也渐渐露出眉梢,一直在旁边观察的凯霍斯鲁嗅到了不妙的气息,赶忙起身想要化解矛盾,但阿莱克修斯和杜卡斯齐刷刷向他瞪来慑人的自光当即將他镇在了原地。
“那,那个————这个宴会说到底也是为了招待你们的,现在这样子要是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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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霍斯鲁话音未落,还没等两个罗马人有所反应,餐桌便再度传来抱怨的声音,只是这次的源头不再是罗马人而是他的突厥同族。
“算了,不吃了,老子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听这帮罗马人为些鸡毛蒜皮的屁事吵架的!”
那个蓄著一对小辫分左右两肩下垂,长相和凯霍斯鲁有几分相似的突厥男人也拍了下桌子丝滑起身,左右两边的同僚虽没起立但也兴奋地向其欢呼。
他们的吼叫整齐划一,声音尖利中透著诡异就如参加宴会的是地狱来的恶魔,把此前陷入爭执的罗马贵族都嚇得一致对外了。
“图格鲁克,住嘴!看在真主的面上就別再添乱了!”
凯霍斯鲁看向对方霎时便怒火攻心,完全不见了往日和阿莱克修斯相处时的谦卑,但遭痛斥的图格鲁克並没有被苏丹的反驳嚇倒,反而爭锋相对地抬起手从左到右挨个指了那些罗马贵族一圈,流著香料饮品的嘴也隨之激动得一张一合:“若我没记错,开席前好像说的是大家吃饱喝足后共同討论怎么组建联军打到科斯坦丁尼耶去,但现在宴会才刚开始没多久,桌上的肉都没吃掉多少他们就吵成这样,拿什么打仗?”
凯霍斯鲁被这番话呛住,舌头打结半天只能支支吾吾,杜卡斯等罗马贵族也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沉默,唯独阿莱克修斯仍旧在当甩手掌柜。
“不管是罗马来的客人也好,还是我们这些一起上过马开过弓的弟兄们也罢,哪个没在那个拉斯卡里斯手上吃过亏?既然我们都清楚他是个跟易下劣斯一样凶残又狡猾的傢伙也想要杀死他,首先要做的应该是团结在一面旗帜之下,像一捆箭矢般难以掰断不是吗?”
图格鲁克的话似乎有种魔力,让在场所有人尤其是贝伊们两眼瞪大望他望得出神,再想想他的大名,很难不让他们想到一个多世纪前带领他们从遥远的呼罗珊一路迈入安纳托利亚的英雄祖先。
“————没错,”杜卡斯率先从沉默中甦醒,连声线也变得较先前清脆了许多,“既然发生了之前的不愉快,各位又对战爭重归了兴致,不妨趁著上帝没將这股胜利的势头从我们灵魂中抽离,就地討论如何安排未来的殊死决战吧!”
“喂,杜卡斯,你————”
“放轻鬆,扎拉西诺斯,”杜卡斯迅速转头並抬起手伸出掌心示意其住嘴,“既然万能的基督让我们彼此燃起了斗志,那说明他肯定是乐於让我们停止物质享乐而转向弘扬他的荣耀的,我们应当如羔羊那般悉心接受才是。”
“而且————还有一点:特拉布宗的科穆寧兄弟说要来但一直没到,这下子正好也可以將美食留下来好等他们,顺带————帮扎拉西诺斯阁下找一些猪肉料理来。”凯霍斯鲁补充。
伴著命令下达,舞女们成群小跑著离开,吟游诗人清点好行李也缓缓挪窝,原本应洋溢著欢歌笑语的宴会厅气氛快速往冰点衝去,只有罗马贵族和突厥贝伊在侍者收走食物前还火速將各自杯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饮品风捲残云。
“好,现在碍事的人都离开了,你们谁先开个头?没有?那我说吧。”
见周遭人群要么无动於衷要么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神情,图格鲁克也放下了心,颇具仪式感地调整了下姿势清了清嗓子后便开了口。
“如苏丹和巴西琉斯所说,我们最终目的是集结大军杀进科斯坦丁尼耶,诛杀那个曾让我们蒙受耻辱的达贾勒一也就是你们罗马人口中的假先知,首先要做的应当是打造足够的兵器,备好马匹乾粮与集结足够多的蛮勇之人————”
“不对吧?”卡米齐斯忽然抢麦將全场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不应该是干掉拉斯卡里斯后该怎么规划地盘吗?”
“对!我可不想出了力到最后连我的菲拉铁菲和劳底嘉都要不回来!”孔托斯特凡诺斯也附和。
“就算东色雷斯不能给,也至少把奥普希金给我!帕夫拉戈尼亚就算挑不出啥毛病但还是太穷了!”兰帕尔扎斯也开口了。
“哎呀,光一个地盘哪里够,还得让尊贵的巴西琉斯给我们这些功臣以至高无上的权利,让全体罗马人直到世界末了都得为我们的家族献上忠诚!”兰帕尔扎斯两眼亮得跟灯泡似的。
图格鲁克的脸上顿时现出无数黑线,但让他烦扰的事情还不止这些:见罗马人已经对分蛋糕跃跃欲试,在座的一些贝伊也心痒痒的。他们剥去贝伊的身份本就是凯霍斯鲁的各个亲戚,为此也没有理由完全不为自己著想。
“喂,別只想著你们,突厥勇士的血可从来不会为別人而流!”
图格鲁克旁边那个年纪较轻个头也较小的基利杰贝伊隨即起身,其他罗马人齐刷刷看向他后神情都在一瞬间现出了难堪並面面相覷掩饰尷尬,但沉默了两秒半后终究还是卡米齐斯打破了沉默:“怎么会呢?诸位帮真正的巴西琉斯迎回只属於他的皇位,这份恩情我们罗马人自然不能也不会忘记。至於报酬————我们想暂时先保密,肯定是你们中的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
卡米齐斯的口吻十分诚恳,但他却忘了个前置条件:眼前的突厥人並不是中亚来的土鱉,早就在一个多世纪的交流中对罗马人的习惯摸得相当清楚,故这种画饼套路几乎第一时间就被对方扯了个粉碎:“滚犊子!突厥勇士需要的是土地和金钱,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想要!要是这些没法满足我们,休想让任何一个突厥勇士为你们流一滴血!”
基利杰的话无疑说到了贝伊们的心坎里,一个个再度像刚才那样齐声发出恶魔般的战吼,个別上头了的少壮派甚至还扬言要让自己的威名传遍整个地中海,但图格鲁克锐利的目光有效地镇住了他们行將失控的企图。
面对叫囂,罗马贵族们普遍色挠,除了壮硕的扎拉西诺斯仍旧爭锋相对地尝试呵斥外其他三人都不由得露出怯色,纷纷以求救的心態瞥向作为实际主心骨的杜卡斯处。
望著局势再度焦灼,杜卡斯本就愤懣的內心更是搅得如乱麻般剪不断理还乱,但不知是家族传承的影响还是科穆寧的血脉加持,他沉思片刻后转过了头,將那如炬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跟未来罗马皇帝一样当甩手掌柜的苏丹脸上,一词一句都宛如蕴含毁天灭地的力量。
“————你的手下如此跋扈,你作为苏丹难道不管吗?”
与杜卡斯自己一样,凯霍斯鲁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也跟加密通话一样看向阿莱克修斯,后者点头授意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做出回答:“————老实说,我管不了,但也不想管。”
与面对阿莱克修斯的諂媚不同,凯霍斯鲁一见杜卡斯就马上恢復了往日里作为苏丹的傲气,“我愿意帮助你们全是看在我养父的面子上。但我自己偿还恩情是一回事,我的下属,亲戚们的利益又是另一回事,既然我们都知道那个易下劣斯是个必然要我们付出重大代价,蒙神庇佑才能战胜的敌人,保证我族的利益本就是应当的。”
“这是什么话?我们既然都因为拉斯卡里斯蒙受屈辱,更应该积极团结在同一张旗帜下战斗不是吗,为什么要討论这些?”
杜卡斯心中的无名火愈发旺盛,但理智仍让他再度转向阿莱克修斯,但后者一番话直接招灭了他的最后一丝幻想:“在朕看来这一切並无问题,只要朕能坐上皇位,將多数利益让予土耳其人又有何不妥?浩大的罗马帝国有的是无尽的財富,难道还不够报答我们的朋友吗?朕缺的只是皇位和財富,除此之外的一切和朕有什么关係,他们想要拿去便是。”
说完,阿莱克修斯便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椅背上,他的上半张脸沐浴在烛光的阴影处就犹如陷入了酣睡,显然对他来说只要能重新復位什么都是可以牺牲的。
数年的牢狱生涯完全没让你有什么变化呢,也难怪你能心平气和地答应向姓霍亨斯陶芬的德意志国王朝贡。
凯霍斯鲁望著这一切,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离,扫了个两秒半后深呼吸了一口似做好了什么决定,看向杜卡斯郑重地开口:“唉,算了,我也无意让你们难堪,就战利品分配方面我有个方案:罗马位於安纳托利亚的全部领土交予突厥勇士当做草场,作为回报,我麾下的突厥勇士在將养父重新扶上皇位后將继续协助你们驱逐巴尔干的拉丁人和保加利亚人,若要商谈贸易事宜我方也可最大程度让步。”
“怎”
杜卡斯还没来得及开口,突厥贝伊们的欢呼声便將势单力孤的他彻底淹没,至於扎拉西诺斯等罗马贵族也在短暂权衡后也加入了欢呼队伍。
“就算巴尔干的土地不如劳底嘉,但归比寄人篱下要强!我就要希腊半岛吧,正好我祖父一辈就统治那里的!”孔托斯特凡诺斯笑道。
“我终於可以回到我日思夜想的矿井去了,只有上帝知道马其顿还有多少黄金等著进我的腰包!”卡米齐斯兴奋地掏出几枚海佩伦挥洒。
“那我就要色萨利吧,那里看不见几个蛮族不说还能设点关卡赚外快,比山大王强多了!”兰帕尔扎斯用力拍手。
“届时就让我冲在最前横扫东色雷斯吧,只有拉斯卡里斯和他走狗们的项上人头才能抚平我的愤怒!”扎拉西诺斯再度用力敲打了下桌子。
东色雷斯,马其顿,色萨利和希腊半岛都是巴尔干的军区范围,无形中意味著作为皇帝的阿莱克修斯·安格洛斯能掌控的只有君士坦丁堡一地,鑑於他对此没有异议,於是乎瓜分方案就这样完美达成共识。
“以及,最重要的,让那些个愚蠢的农民和短视的市民看看谁才配做罗马的主人,只有流淌著科穆寧尊贵血液的我们才配统治罗马!”阿莱克修斯攥紧拳头高高举过头顶,现场的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至此,源於分配问题產生的裂痕在这一刻得以弥补,双方再度丝滑地从行將动武的宿敌又变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但杜卡斯经过这一系列的插曲已经彻底厌烦,隨即以身体不適为由请求离席,但他还没走到门边门就自己开了。
“嗯?宴会不是还在继续吗,杜卡斯你为什么要走呢?”站在最中间那个鬍鬚斑白又穿著主教法袍的老者关切地问道。
“没事,日耳曼诺斯主教————我只是有些累了想早些休息。”
说罢,杜卡斯又轻轻向老主教谦卑地点了点头,之后才领著自己的侍从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连跟在主教后的那两个专制公打扮的男人都没搭理—一明明两人还是杜卡斯专门邀请来的。
“哟,我们尊贵的主教大人终於肯来了,”阿莱克修斯听到响动本能转头,见来者是日耳曼诺斯立即一改先前的懒散变得毕恭毕敬,以至於旁边的凯霍斯鲁虽不知所云但也学著养父的样子向其行礼,“我们刚为商討进攻事宜撤掉宴席您就完成了斋戒,真是蒙得基督无上的期许啊!”
“应勤的事就免了,尊贵且唯一的巴西琉斯。我之所以结束斋戒前来找你,本质还是为这两位大人而来。”
人群目光隨之偏移落在了主教后的两人身上,他们都穿戴著希腊风格的华丽袍服,只是袍服上的家族纹章表明了他们的科穆寧宗嗣身份,以及两人颇为相似的容貌也能让人第一时间猜到是两兄弟,若硬要分辨还是只能从鬍子的造型入手,一个短而平一个长而疏。
“大卫·梅加斯·科穆寧,旁边是我的兄弟阿莱克修斯·梅加斯·科穆寧,作为特拉布宗专制公见过巴西琉斯。”
名叫大卫的男人率先向阿莱克修斯半跪献礼,后面的弟弟也有样学样,把自尊心极大满足的阿莱克修斯·安格洛斯哄得咯咯笑不停,以至於他完全没注意到两兄弟嘴角同时在微微抽搐。
“哈,你们还记得自己只是专制公啊?如果朕没有老糊涂,好像那帮该遭咒诅的拉丁人进攻君士坦丁堡前你们就在特拉布宗称自己是巴西琉斯了来著?也对嘛,毕竟当年就是我兄弟杀了你们的祖父才让你们家族丟掉皇位的。”
兄弟俩心里藏著的鬼在此刻具象化,纷纷不由自主地虎躯一震,但阿莱克修斯率先回过神来飞速转移了话题:“奉杜卡斯大人的命令,5000特拉布宗与乔治亚军队愿意助您夺回皇位,以向世人宣称褻瀆上帝国度的敌基督必將败亡。”
“只求蒙真正神恩庇佑的您能展现慈悲,將原就是我科穆寧家族封地的帕夫拉戈尼亚让予我等以告慰天国的祖辈。”大卫也说。
见两人姿態放得如此之低,阿莱克修斯在自尊心满足的情况下也懒得再说什么,拍拍手示意事情翻篇了:“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享用完宴席再走吧。来人,把刚才撤走的宴席再端上来。”
听到这番话,达成共识了的罗马贵族与突厥贝伊纷纷欢呼,但大卫和阿莱克修斯神情却雾时凝固,连忙上前踏出一步打断了对方的兴致:“先等一等,我们还有件要事稟报:巴尔干的亨利国王近日同保加利亚重燃战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