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镜子
隨著时间的推移,李盛额角青筋隱现,真罡如洪水般开闸倾泻,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那一道的炽白光柱。光柱持续了三息,金精那炽烈的能量被碎片贪婪的汲取,其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一圈,而碎片则从內向外透出温润饱满的光泽。
但李盛知道,这只是开始。
若强行让碎片完全吸纳金精,两股力量稍有不谐,便可能引发更剧烈的排斥,前功尽弃。
他一边稳住炽白光柱,一边低喝一声,真罡分作数股,如同无形之手,抓住旁边另外几个坩堝。
此刻预先挑选好的材料已经化作熔液,他以特定手法,依次凌空倾倒在那混合了烈阳金精的碎片之上。
“给我融!”
他双掌虚合,白金真罡澎湃涌出,引导著不同性质的金石之气彼此相交。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锻造,而是依靠【百炼金身】对金石之气敏锐到极致的感知,所进行的一场金属融合工程。
炽烈的金精之气左衝右突,冰寒的铜精之气试图冻结,沉重的流火砂带来灼热与稳定,寒阴铁提供韧性与阴和之力……
一开始它们互不相容,衝突激烈。
李盛额头渗出豆大汗珠,心神消耗巨大。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著罡气的力道,就像在湍急的河流中,用最细腻的手法疏导分流,让狂暴的水流最终按照预设的河道平缓流淌。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团混合金属液的顏色从混乱驳杂,逐渐趋向一种深沉內敛的暗金色,翻腾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了一团均匀的金属熔液,静静悬浮在半空。
成了,七种主材,加上一丝烈阳金精为引,成功调和出一种全新的合金液。
这合金液的气息,与那暗金碎片的本源气息,已有了九分相似。
李盛趁热打铁,双手虚抱,那团暗金色合金液在他真罡的包裹与引导下,缓缓流向下方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石膏模具中。
液流注入模具,丝丝缕缕,均匀填满每一个凹痕。
与此同时,李盛左手再次牵引那枚已经灵性大涨的暗金碎片,缓缓下降,精准地盖在了尚未完全凝固的合金液表面。
隨即残余真罡毫无保留的爆发,向內不断压缩。
他要让这新生的合金,与古老的碎片,从材质到灵性,彻底融合为一!
碎片与合金接触的剎那,光芒骤放,瞬间充满了整个锻造房。
光华之中,隱约有细微的符文光影流转,似龙似凤,又似山川星斗,玄奥莫测。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压,缓缓瀰漫开来。
就在这异象即將透屋而出时。
“嗡……”
听雨轩四周的墙壁地面之上,那些看似装饰的隱秘纹路骤然亮起。
淡淡的光幕如水帘般垂下,形成一个无形的罩子,將整个房间连同其中爆发的灵压与光华,牢牢锁在其中。
只有低沉的嗡鸣声在室內迴荡,外界却静謐如常。
这便是陈府客卿院落的防护法阵,此刻竟被自发激活动了。
陈阿大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腿脚发软,只能紧紧抓住门框。
光华持续了约莫十息,才渐渐收敛。
李盛扶住滚烫的砧台边缘,脸色苍白,丹田內的真罡近乎枯竭。
但他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不愧是四阶材料,光是锻造下来,就已经让【百炼金身】的熟练度再度暴涨了十点,达到了60。
他隨即看向台面,石模具已经冷却。
一枚修补完整的器物,静静躺在那里。
它形如一面古朴的圆镜,却又比寻常铜镜厚重许多。
镜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镜面光滑如秋水,却非用来映照人面,而是內蕴著一片旋转微缩的星空光点,深邃神秘。
镜背浮雕著繁复的云雷古纹,中央是一个模糊的徽记,边缘圆润无缺。
那股先前碎片散发的不稳定嗡鸣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內敛,却又隱隱与李盛气血相连的感应。
仿佛这面新生的镜子,认可了李盛这个主人。
成了。
李盛伸出手,握住了镜柄。
抬起只觉沉重异常,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更加清晰,甚至能模糊感应到镜中那残缺的古老意志。
这镜子,里面藏了个大秘密!
“呼……”李盛来不及多想,只长出一口气,这才感到眉心处残留的刺痛,以及全身散架般的疲惫。
刚才的锻造过程看似行云流水,实则金精能量在彻底消融前,还是发出了最后的衝击,李盛消耗了大半真罡,这才堪堪挡下了那道攻击。
他小心將这面暗金古镜放在一旁铺著软布的托盘上,转身对门口仍处于震撼中的陈阿大说道:
“陈管事,烦请稟告公子,东西暂且成了,我需要调息片刻。”
陈阿大这才如梦初醒,连连点头,看向李盛的眼神再无先前轻视,立刻道:
“好,好,李先生您先休息,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著便转身,一个纵身便消失在了院內。
李盛没精力管他,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回气丹服下,闭目调息。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镜背那模糊的徽记,以及镜面深处那旋转的星点。
月光偏移,透过法阵光幕,在暗金古镜上投下清冷的光,镜中星点,似乎隨著月华,微不可查的转动了一丝。
但李盛却没有注意到这奇异的一幕,此刻已將全身心都投入在了积蓄真罡上。
没过一会,门扉轻响,陈霄当先步入,依旧是那身月白常服,只是髮髻已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束起,少了几分閒適,多了些郑重。
奕乾坤落后半步,蓝袍整洁,目光沉静,落在李盛身上时,带著一丝复杂神色。
陈阿大则垂手跟在最后,屏息静气再不敢发出一言。
陈霄一眼便看到了石台上那面暗金古镜,隨即快步上前,俯身细看。
当他的目光扫过完整无缺的镜面,繁复古老的云雷纹,最后定格在那模糊的徽记上,呼吸终於开始急促了起来:
“这……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