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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玄幻小说 > 从死守汴梁开始宋无南北 > 第115章 宗泽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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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宗泽病危

    六月下旬,宗泽病情更加严重,內侍来报,这一日更是吐血不止。
    赵构几乎是一路狂奔至宗泽居所,刚跨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
    宗泽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发黑。
    身躯缩成一团,气息微弱,整个人昏迷不醒。
    赵构人还没到床前,宗泽又猛地咳嗽起来,一口殷红的血沫从嘴角喷出。
    “宗帅!”赵构惊呼一声,两步扑到床边,颤抖著伸手握住宗泽乾枯的手。
    宗泽毫无回应,双眼紧闭,面色痛苦,粗重的喘息声像是有巨石压在胸口。
    赵构顾不得帝王威仪,脸色慌乱地扭头喊“太医!”
    “太医!快传太医!”赵构猛的起身,朝著门外又大吼了几声“把太医都叫过来,快!”
    门外的陈砚不敢耽搁,拔腿就往太医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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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构死死盯著宗泽,指尖用力捏了捏宗泽的手“宗帅,你撑住,你可不能有事!”
    “你不是说要给朕收復中原,迎回二圣吗?你不能走,你走了朕判你欺君之罪!和朕说话,你说话啊!”
    宗泽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睫毛艰难地颤动了一下,还是没有睁开眼,反倒气息愈发微弱。
    “撑住,一定要撑住!”他一遍遍地重复,像是在说服宗泽,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朕已经派人去调粮草,已经在整兵备战,只要你在,我们就能守住汴梁,就能打回北方去!你不是一直盼著渡河吗?等我们准备好了,朕陪你一起去!”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太医们提著药箱匆匆赶来,赵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让开位置,急切地说“快!救救他,把他给朕救回来!”
    太医们迅速诊脉、施针。
    片刻后,领头的太医直起身,缓缓摇了摇头。“回官家,宗帅积忧成疾,油尽灯枯,臣……臣实在无力回天。”
    赵构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踉蹌著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案几上,案上的茶杯轰然落地,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不行……”赵构喃喃自语,片刻后猛地拔高声音怒吼“不行!不行啊!”
    “前日他还上书给朕,说有所好转,想要巡视城头呢,怎么会……”话未说完,喉咙便被堵住,再也说不下去。
    赵构转头看著这个一次次上书的白髮老將军,这个在汴梁城头日夜坚守,聚拢义军,加固城防的文人將军,不禁潸然泪下。
    这是大宋在风雨飘摇中,踏马救驾,执剑守土的人啊。
    “官家,宗帅这口气,最多再吊一旬,官家……早做准备吧!”太医哽咽著颤声说。
    赵构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身后陈砚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快!传朕的旨意,八百里加急,去扬州!把岳飞给朕叫回来!立刻,马上!”
    “是!臣亲自传旨!”陈砚转身就要跑出去。
    “等等!”赵构喝住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翻涌的情绪“告诉岳飞,宗帅快不行了,让他立刻赶回来,接替宗帅守住汴梁!扬州防务暂时交给李纲处理。”
    顿了顿,赵构闭上眼,一滴泪顺著脸颊滑落“告诉他,我大宋最坚实的一根擎天国柱……要塌了!”
    八百里加急的旨意送到扬州军营时,岳飞正领著士卒吃饭。
    陈砚直接摔下马来,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半晌脸憋得通红吐出四个字“宗帅病危!”
    听闻宗泽病危,岳飞先是一愣,扔下饭碗,翻身上马就往汴梁疾驰。
    陈砚顾不得疲惫,咬牙起身,换马追上去。
    马蹄碾过春泥,一路向北。岳飞双目赤红,牙关紧咬。
    岳飞胯下战马换了三匹,从扬州到汴梁一刻不敢停歇。
    汴梁城门刚在晨曦中推开一道缝隙,岳飞便拍马直衝进来。
    守城士兵见是他,无需通传便慌忙让道。
    后面陈砚趴在马背上,整个人直不起身了,一进汴梁城就直挺挺的掉下马来。
    战马奔至宗泽居所门前,一声长嘶,连人带马轰然倒地。
    岳飞踉蹌著起身,跌跌撞撞衝进屋內。
    “宗帅!”
    岳飞扑到床边,看著床上形容枯槁的老人,瞬间泪如雨下。
    “宗帅,是我,鹏举来了!您睁开眼看看我!”岳飞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握住宗泽冰凉的手,哽咽著再也说不出话。
    半晌岳飞缓缓蹲坐在宗泽床边,把头埋在臂弯。
    岳飞的哭声压抑而沉痛,像一头受伤的猛虎。
    这些年,宗泽於他,既是恩师,更像慈父,亦是精神领袖。
    宗泽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过了许久,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屋內扫过。
    最终落在岳飞身上,宗泽张了张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鹏举……你来了……”
    岳飞猛的止住哭声,扑倒在宗泽榻前“是我,我一到汴梁就来看您了,宗帅!”岳飞连忙应声。
    宗泽目光充满责备,用尽全身力气抬了抬手:“回汴梁……当先向官家稟告……扬州军务……”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构听闻岳飞和陈砚回来急匆匆赶来。
    赵构快步走到床边,声音惊喜“宗帅,您醒了!听闻侍卫传信鹏举回来了,朕立刻就过来了。”
    岳飞赶紧向赵构行礼,赵构伸手压在岳飞手上“鹏举,老帅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去叫王彦过来,你亲自去!”
    岳飞一怔,隨即心里翻江倒海。
    他与王彦的恩怨,在军中早已不是秘密。当年二人一同领军抗金,因战术分歧產生隔阂,后来更是各自为战,虽无公开反目,却也形同陌路。
    这些年,二人心存芥蒂,虽然有接触,可这个疙瘩一直没有解开。
    “宗帅这些天,醒来的时候不多,鹏举,他一生夙愿,便是收復中原,他吊著最后一口气等你,是有大事託付。”
    不多时,脚步声急促传来,王彦推门而入。
    王彦眼中闪过沉痛。走到床前,对著宗泽躬身行礼“末將王彦,参见宗帅。”
    宗泽看著他,又看了看岳飞,缓缓招手,示意二人靠近些。
    半晌,宗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王彦的手,王彦身体一僵,没有挣脱。
    隨后,宗泽目光艰难地转向岳飞,示意他伸手。
    岳飞犹豫了一下,將手递了过去。
    宗泽用尽最后的力气,將两人的手搭握在一起。
    王彦和岳飞都有些抗拒的想抽回手,宗泽手指使劲,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两只原本隔阂的手,牢牢锁在一处。
    宗泽的声音依旧微弱,目光却有神的看著二人“大敌……当前……个人恩怨……微不足道……”
    王彦浑身一震,看著宗泽苍老的面孔,眼眶通红。
    岳飞更是泣不成声,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宗帅!”
    “好……好……”宗泽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气息微弱地说“我走以后,王彦…你统领…义军…忠义之士…皆听你调遣……”
    王彦重重点头“末將遵令!”
    “鹏举……”宗泽的目光转向岳飞“带著官军…守好汴梁…”
    宗泽又咳嗽几声,呼吸愈发艰难“有王彦……有义军……支持……你虽资歷浅……却能……站得住脚……”
    宗泽突然又开始咳血,赵构转头要喊太医,宗泽摆摆手,吐出血沫,整个人像是轻鬆了很多。
    说话也没有先前那么费力“二人携手,汴梁北地无忧!你二人一定摒弃前嫌,莫要忘了今日官家在此,可是做了见证的!”
    岳飞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坚定地看著宗泽:“弟子定不辜负宗帅厚望!定与王统制携手,共守中原,早日渡河!”
    王彦郑重地点头“老帅放心!”
    宗泽看著赵构,艰难地转过头,想挣扎著坐起来,赵构赶紧上前按住“宗帅,莫动,躺著说。”
    “官家……”宗泽苦涩地笑道“臣……怕是……不能再为大宋……效力了……”
    赵构眼眶泛红,摇了摇头:“宗帅,你会好起来的,朕还等著你带朕渡河呢。”
    宗泽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深深的遗憾“臣……一生……唯愿……收復中原……还天下……太平……”
    “望官家……任用贤才……整兵备战……莫要……忘了北方的百姓啊…”
    赵构紧紧握住宗泽的手“宗帅放心,朕记下了!朕定当整军经武,早日收復失地,绝不辜负你,绝不辜负天下百姓!”
    宗泽看著他,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转头再次看向岳飞和王彦“你们出去吧……我有话……单独对官家说……”
    岳飞和王彦同时躬身,缓慢地退出室內。
    宗泽的目光缓缓扫过赵构的脸,然后停留在他身上的帝王常服上。
    “將死之人…才敢说些实话…二圣是君父,当迎以尽人臣忠孝……官家才是当朝天子…是大宋国祚的延续!”
    宗泽握住赵构的手,吃力地挤出几个字“官家一定多做权衡啊!”
    老帅一身宦海沉浮,如何能看不出赵构心中顾虑呢,往日碍於身份不说罢了。
    赵构沉默的点点头,突然说道“宗帅,朕有些话,不知该和谁说,你一生忠勇,还请为朕解答,你就当朕讲了一个故事吧。”
    赵构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都说人死不能復生,有的事做过便再无后悔的可能,朕登基后一路南逃,终生偏安,苟活八十一年,悔恨至极,死而重生,梦回汴梁,重做帝王,宗帅,是朕当初选错了路,亦或是天意啊?”
    赵构终於把自己心底的秘密说给了这个將死之人。
    宗泽面色稍有惊恐后,很快缓缓摇头,有一瞬间竟然红润了一下,仿佛迴光返照一般。
    “官家忧我惧怕死亡,想宽解我,臣谢恩了!”宗泽看著赵构,目光炙热地说。
    “人一生如花开花落,错则错矣,毋数悔之,人生如弈,落子无悔,抉择本身,即是前行。
    人必具翻篇之能,既往不咎,拿得起亦放得下,毋自耗,毋屈己,执迷不悟,是为画地为牢。世无真乐之人,唯有达观之士。万物皆在自愈,唯尔不肯恕己。”
    几句通情直言劝言,宗泽似乎用尽了力气,看著赵构说出最后的话
    “身为帝王,国之荣辱当为君之荣辱,如今官家所作所为,已顺天意!故!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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