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格局
张磊把话说到这份上，白宇航也没再藏著掖著。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张总，既然要建铁壁铜墙，我想，咱们这地基就得再往外扩一扩了。”
张磊挑眉：“一千万用户还不够你折腾？你这胃口是真不小。”
“不是胃口大，是衣服小了。”白宇航耸了耸肩，“校內网这个名字，该换换了。”
张磊愣住。校內网现在可是国內网际网路的头號招牌，这名字说换就换？
白宇航看出了他的疑虑：“千万用户是个坎。您看后台数据就清楚，现在用咱们平台的，早就不仅是大学生了。网吧里的社会青年、写字楼里的白领，都在用。校內这两个字，已经成了圈层壁垒，装不下全民社交的盘子。”
张磊琢磨过味来：“有点道理。打算改叫什么？”
“海內网。”白宇航吐出三个字，“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我要的是只要连上网，这片海里就都是咱们的人。”
张磊在嘴里反覆念叨了两遍海內，猛地一拍大腿：“绝了！这格局一下就撑开了！这事我全力支持，回头让公关团队配合你们造势。”
他笑著看著白宇航，在菸灰缸边磕了磕雪茄的菸灰。
“改名是空军轰炸，把势头造足。但真要吃透这千万用户，甚至下一个千万，光靠天上掉馅饼不行。”张磊指了指茶几面，“国內的网民结构你比我清楚，真正的增量不在京城的中关村，也不在上海的写字楼，而在全国各地那些乌烟瘴气的网吧里。下沉市场，才是大头。”
白宇航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张总的意思是，铺地推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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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铺，而且要快。”张磊敲著桌子，“趁著现在门户网站还没反应过来，你得派人去二三线城市，一家网吧一家网吧地磕，把海內网和qq的快捷方式死死钉在他们的电脑桌面上。这事是个苦力活，要烧钱，你要是资金有压力，我这边可以再研究……”
“不用。”白宇航打断他，放下茶杯，“这事我已经派人在干了，而且，没花公司一分钱。”
张磊愣住：“没花钱？你让大学生去发传单了？”
“我把宿舍刘景派回东北了。”白宇航往沙发上一靠，语气轻鬆，“他带著哈尔滨的新世纪网吧店长，在东三省搞网吧联盟。打著之前电竞比赛的旗號，挨家挨户收加盟费。”
张磊听得直皱眉：“收加盟费？这能收上来几个钱？別把牌子砸了。”
“一家五千。”白宇航伸出五根手指，“这几天功夫，他俩在东北已经拿下一百多家网吧，八十万现金已经趴在分公司的帐上了。而且，他们给所有加盟网吧装了咱们的网吧管理系统，这系统能防逃单，老板们喜欢得紧。作为交换，网吧瀏览器主页全被锁死成了咱们的导航站，校內网、音乐站、聊天软体自然也就捆绑了。”
张磊夹著雪茄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
“物理锁死入口，顺便还收了保护费……不是，加盟费？”张磊倒吸一口凉气，看白宇航的眼神像在看个怪物，“你这帮小兄弟，是去创业的，还是去占山为王的？”
“都是正经生意人，合同法务那边都过了明路的。”白宇航拿起茶壶，给张磊续上茶水，“东北是试验田，现在模式跑通了，马上往华北和南方复製。这支地推团队不仅不用您批预算，说不定年底还能给总公司分红。”
张磊看著杯子里翻滚的茶叶，半晌没说出话来。他见过无数拿了融资就疯狂烧钱买流量的创业者，但像白宇航这种，下去抢地盘还能顺手把钱赚了的土匪打法，他真是头一回见。
“行。”张磊把雪茄往菸灰缸里一扔，彻底服气，“空战有海內网，陆战有你这帮土匪兄弟。我什么都不说了，你放手干，后方资本这块，我给你兜底。”
他端起紫砂壶给白宇航续上茶：“国內的盘子你算定下来了。之前苏沐清那丫头拿著计划书满京城跑的时候，里面可还画了个海外市场的超级大饼。现在有动静没？”
白宇航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已经落子了。哈尔滨有蓝速网吧的老板施红超，您有印象吧？”
“赞助你们的那个海归？”
“对。我让他在美国德拉瓦州註册了一家本土公司。”
张磊来了兴致：“叫什么？”
“facebook。”
张磊愣了一下，隨即乐了：“脸书？你这起名的水平，忽高忽低啊。海內网听著像文化人，这个facebook听著跟警局嫌疑犯花名册似的。”
“越土越好记，老外就吃直白这套。”白宇航没在意他的调侃，“施红超在校园里有点基础人脉，我让他先从欧美常青藤名校开始做地推，把咱们在国內发家的套路原封不动复製一遍。国內这边，我已经让公司里的张庆恆带头，抽调人手成立海外事业部，专门负责底层的技术支持。”
张磊听得连连点头：“这招借鸡生蛋玩得漂亮。海外这块版图，中华创业网跟投了，资金这块你不用操心。”
“张总痛快。”白宇航举了举茶杯，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出海这事，我没打算只做个汉化版糊弄事。”
张磊动作一顿：“怎么说？”
“美国的土壤跟咱们不一样。”白宇航语气冷了下来，“咱们在那边算是外来户。美国的法律法规、反垄断调查，还有那套能把人算疯的税务系统，全都是雷。如果不建立完全本土化的技术和销售团队，等咱们把盘子养肥了，华尔街那帮资本大鱷隨便找个合规的藉口，就能把咱们当猪给宰了。”
张磊靠在沙发上，看白宇航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个大一刚休学的学生，这分明是个在商海里滚了半辈子的老狐狸，连华尔街的收割套路都防得滴水不漏。
“好小子。”张磊指著白宇航，笑骂了一句，“你这脑子要是去干诈骗，估计现在都在福布斯榜上了。”
他收起玩笑，神色变得凝重而老辣：“既然你看得这么透，那我给你支个招。你要在美国种树，光靠施红超这种外围打杂的还不够分量。”
白宇航看著他，等下文。
“你需要一个懂硅谷规矩、更懂华尔街玩法的当地人。最好是个履歷光鲜的白人精英，来出任你这个facebook北美区的ceo。”张磊一字一顿。
白宇航立刻领会了其中的关窍：“白手套。”
“对，就是白手套。”张磊点头，“有他在前面顶著应付那些政客和资本，你在后面稳坐钓鱼台。这人选，我动用华尔街的人脉帮你物色。”
白宇航笑了。跟聪明人聊天就是省力气。
“那就提前祝咱们。”白宇航端起茶杯，跟张磊碰了一下，“在大洋彼岸，也能把他们的桌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