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兵林峰
丘陵尽头，平原延伸向天际，一座宏伟的城池矗立在平原中央。城墙高耸，以灰白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在正午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城头旌旗招展，六大圣殿的旗帜高耸、威严，远比其他旗帜大得多。
但更多的旗帜上，是各种不同的家族纹章、商会標誌，显示出这座城池的复杂与繁荣。
星寻城，乃是东南行省首府，距离东南要塞仅三百里，是前线最重要的物资中转站、兵源补充地，也是整个东南战区的核心枢纽。
还未靠近城门，喧囂声已扑面而来。
车马轔轔，商队络绎不绝。
满载粮食、药材、矿石的货车排成长龙，在守城士兵的检查下缓缓入城。
更有许多穿著各色甲冑的冒险者、佣兵进出，他们大多风尘僕僕，脸上带著前线特有的、混合著疲惫与锐利的痕跡。
齐天顺著人流走向城门。
他的装束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粗布衣裤，旧背囊，唯一显眼的是腰间掛著的那把木剑，但在这座边境城市，连孩子都可能隨身带著木剑玩耍，没人会多看一眼。
“入城费，两个铜幣！”
城门口的士兵机械地喊著，目光扫过齐天，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小子，第一次来星寻城？”
齐天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两枚磨得发亮的铜幣递过去。
“来干嘛的？寻亲？做工？”
士兵一边登记一边隨口问。
这是例行盘查，星寻城作为军事重镇，对入城人员都会简单记录。
齐天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刻意流露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
“参军。”
士兵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齐天，看著这少年单薄的身板、洗得发白的衣服，最后目光落在那把木剑上，眉头微皱：
“参军？多大了？”
“十五！”齐天报了一个比较合適的年龄。
“十五……”
士兵摇摇头，“年纪是小了点，但也不是不行，不过小子，我得提醒你，前线不是过家家。
“魔族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手下留情。去年徵募的新兵，头三个月战损率就有两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看你也不像富贵人家出来的，要是只为了一口饭吃，城里不少作坊、商会都在招工，虽然挣得少点，但安稳。”
这是善意的提醒，齐天能感觉到士兵话语中的真诚。
他微微躬身，郑重地说道：“谢谢大哥，但我想为人族出一份力！”
士兵看著少年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光芒，嘆了口气，不再劝：
“好小子，有志向！行吧进城直走，到中央广场，那儿有徵兵处。
“今天正好是每月一次的公开徵募日，你赶上了。”
“多谢。”
齐天穿过城门，走入星寻城內部。
喧囂声瞬间放大了十倍。
宽阔的石板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兵器铺的架子上寒光闪烁，药剂店门口飘出混杂的药草气味，更有许多摊位直接摆在街边，贩卖著各种前线带回的“战利品”——魔族的牙齿、爪子、角，以及一些说不清用途的古怪物品。
行人摩肩接踵。
有全身鎧甲的骑士小队策马而过，有穿著法袍的魔法师匆匆而行，更多的是普通士兵、佣兵、商人、挑夫……这座城市就像一台巨大的、永不停歇的战爭机器，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个齿轮。
齐天顺著人流来到中央广场。
这里比城门口更加热闹。
广场北侧搭起了一排简易的木棚，棚前立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著醒目的文字：
【东南战区前线兵团·新兵徵募处】
棚前排起了长队。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人。
这些人年龄各异，从十五六岁的少年到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都有。
他们大多穿著简陋，神情中混杂著紧张、期待、麻木，以及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齐天默默走到队尾，他观察著前面的人。
考核过程很简单：登记姓名、年龄、籍贯。
然后到旁边的空地上，进行基础测试——举石锁测试力量，对著標靶进行攻击测试灵力强度（战士职业的灵力测试更侧重於爆发力和破坏力）。
最后是与一名老兵进行简单的实战对练，评估战斗意识和基本技巧。
通过者，当场发放一枚铁质的新兵铭牌，並告知集结时间和地点。
未通过者，只能黯然离开。
队伍缓慢前进。
“下一个！姓名？”
“王铁柱！”
“年龄？”
“十九！”
“籍贯？”
“星寻城西郊王家村！”
“去那边测试！”
林峰看到那个叫王铁柱的壮实青年走到石锁前。
那里有三对石锁，分別標註著“一百斤”“一百五十斤”“两百斤”。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抓住一百五十斤的石锁，低吼一声，勉强举过头顶，坚持了三息，脸涨得通红。
“合格！灵力测试！”
王铁柱走到一个竖立的木製標靶前，標靶上镶嵌著一块淡蓝色的水晶板。
他扎好马步，凝聚灵力，一拳轰在水晶板上。
水晶板微微一亮，表面浮现出模糊的纹路，最终稳定在一个刻度——135。
“二阶四级，合格！实战！”
一名穿著皮甲、脸上带疤的老兵走上前，手里拎著一把未开刃的训练长剑。
两人在划定的区域內交手，十招后，王铁柱被打掉武器，但老兵点了点头。
“还行，有点庄稼把式底子。去那边领铭牌！”
王铁柱兴奋地跑向登记处，领到了一块刻著编號的铁牌。
队伍继续前进。
有人成功，也有人失败。
一个瘦弱少年连一百斤石锁都举不起来，直接被劝退。
一个中年汉子力量达標，但灵力测试只有一阶，实战时动作僵硬，也被淘汰。
终於，轮到了齐天。
登记处坐著一名中年军官，穿著制式的轻甲，面容严肃。
他抬头看了一眼齐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太年轻，也太单薄。
“姓名？”
“林峰！”
齐天报出早已想好的化名。
林，代表著生机与活力；峰，取勇攀高峰，坚韧不拔之意。
“年龄？”
“十五！”
军官手中的笔再次顿住。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著林峰：“十五？小子，你知道前线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齐天的回答很简单。
军官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