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PO文学

手机版

PO文学 > 玄幻小说 >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第130章 东厂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130章 东厂

    第130章 东厂
    乾清宫。
    朱慈烺正在召一眾大臣议事。
    议事的主题只有一个,復设东厂。
    东厂於一眾大臣而言,有时是比锦衣卫还要厌恶的存在。
    虽然锦衣卫和东厂都有监视臣子的作用,但锦衣卫好歹是正常人在管。
    锦衣卫的堂官,都要经过军政选考,而且锦衣卫的官员中有很多文官的子孙后代任职,整体素质不至於让人不齿。
    东厂则是由宦官管理,宦官只依附於皇权,做起事来,难免过於的跋扈。
    只是,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这些大臣担忧东厂復设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崇禎皇帝在位时期,东厂的势力太过庞大。
    內阁首辅薛国观,可以说就是被东厂提督太监王德化扳倒的。
    不光是东厂,崇禎朝锦衣卫的势力也干分庞大。
    文官们本以为天启朝的厂卫就够能祸害人的了,没想到换了崇禎皇帝上台,对於厂卫的任用,比天启朝更甚。
    復设锦衣卫没拦住,復设东厂,说什么也要拦住。
    “祖宗之设厂卫,传至今日,仅有卫而不得厂,岂非违背祖训?”
    “朕有感於时局之艰,朝政之繁,故欲以復设东厂,以遵祖宗之训。”
    朱慈烺开门见山,直接拿祖训说事,就是要復设东厂。
    大学士高弘图最先奏报,“启稟皇上,当下时局动盪,人心易扰,宜当镇之以安静。”
    “何为安静?”朱慈烺问道。
    “百官各司其职,公廊各安其事,不肆增一物,不妄削一尘,上顺应天时阴阳,下顺万物民生,方为安静。”
    “百官各司其职,公廊各安其事。”朱慈烺重复一遍,接著又加上一句。
    “文官不爱財,武將不惜死,则天下太平矣。”
    说著,朱慈烺的目光扫向眾臣,眼神中充满审视。
    “关中大儒张载有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就这么短短的四句话,从北宋至今,几百年了,有几人能够做到?”
    “诸位爱卿,你们能够做到吗?”
    朱慈烺的眼神再次审视起来。
    眾臣低下头,不迎看皇帝的眼神。
    “钱尚书?”
    “臣在。”
    “你能做到吗?”
    钱谦益心里直骂娘,这问题,问谁谁都得回答做不到,就干嘛偏偏非得头一个问我呢。
    “回稟皇上,臣,做不到。”
    朱慈烺收回目光,“是啊,咱们都很难做到。”
    钱谦益一愣,你就不再问一个人了?合著就尷尬我一个?
    朱慈烺继续说:“做了,做不到,是一回事。不做,是另一回事。”
    “像钱尚书那样名满天下的大家都做不到,更遑论其他。”
    钱谦益一皱眉,这时候拿我举什么例子啊。
    “一人做不到就用两人去做,两人做不到就用三人去做。多一些人做事,总是好的。”
    高宏图接著进言,“皇上,中枢有九卿科道,地方有省府州县。诸臣皆是竭心用事,虽偶有不尽人意之处,然尚在尽善之中。”
    “《道德经》有言:治大国若烹小鲜。厂卫宛若猛油,一剂下锅,只恐火星四溅,迸射无方。”
    朱慈烺將声音放轻,“《道德经》是有言:治大国若烹小鲜。”
    “可高阁老你还忘了一个字。”朱慈烺的声音的音量提起,“钱尚书。”
    钱谦益一愣,你们俩边辩经,怎么突然叫我呢。
    “臣在。”
    “你是名满天下的大家,你可知高阁老忘了哪一个字?”
    “回稟皇上,应当是者”字。”
    別管钱谦益的能力如何,但他的才学是实打实的,皇帝一问,他当即就能准確地说出。
    朱慈烺:“者”字何解?”
    钱谦益有心不想解释,皇帝和高宏图俩人辩论,这是故意將自己拉下水。
    高宏图是东林党人,我钱谦益也是东林党人,这不是拿东林党人的矛,去攻东林党人的盾吗。
    可钱谦益不回答还不行。
    一是皇帝刚刚夸他是大家,这要回答不上来,那这个大家就是名不副实。
    二是,钱谦益的性格,没有其他东林党人那么刚,就是装他也装不来那种劲。
    钱谦益是不太敢公然忤逆皇帝的意思的。
    “回稟皇上,者,即人也。”
    “古来圣贤,多有认为治大国若烹小鲜”一句,流传时遗漏了一个者”字。”
    “《韩非子—解老》有言:治大国者若烹小鲜。《三国志—蜀志》有言:老子有云,治大国者若烹小鲜。《后汉书—循吏传》亦有:理大国者若烹小鲜也。”
    “烹鱼,当为烹鱼者烹鱼。治国,当为治国者治国。”
    “是故,治大国者若烹小鲜。”
    “说得好啊。”朱慈烺不吝对钱谦益投去讚许的目光。
    “钱尚书不愧是大家,说起来头头是道。”
    “烹鱼,不能频繁翻动,否则极易翻碎鱼身。”
    “治国也是一样,不能政令频出,如那海昏侯一般。”
    “是为,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知烹鱼则知治民。”
    “大明朝如鱼,两京一十三省加在一起,便是一条完整的鱼。”
    “如今这条鱼,不用翻动,就已经碎了吧?”
    越说,朱慈烺的声音越轻。
    轻到,足矣刺穿人的耳膜,刺痛人的神经。
    “臣等有罪。”眾臣跪倒请罪。
    朱慈烺:“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朕赦尔等无罪。都起来吧。”
    “谢皇上。”
    高宏图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適合做事,不適合发言。
    一句治大国若烹小鲜,皇帝引申到只剩下半壁江山的大明朝上,一下就把高宏图的话给堵死了。
    其他人一看,这不行啊。
    天启、崇禎两朝,文官被厂卫祸害的够够的。
    好不容易等到厂卫在北京团灭,没想到当今天子先是復设锦衣卫,这又要復设东厂。
    这要是不拦住了,吃苦的日子可在后面呢。
    左都御史张慎言进奏:“启稟皇上,烹小鲜不可扰,治大国不可烦。烦则人劳,扰则鱼溃。”
    “大明朝已是仅存半壁,若是再行妄动,唯恐锅中碎鱼,有化为齏粉之忧。”
    张慎言敢说话。
    大明朝已经是只剩下半壁江山了,要是再乱动,剩下的这一半江山,也很难说了。
    “一个东厂,就能让我大明朝化为齏粉?”
    朱慈烺语气一冷。
    接著他又笑道,笑的很冷道:“不至於吧?”
    朱慈烺扫视群臣,最后的目光依旧习惯的落在了户部尚书钱谦益的身上。
    人群之中的钱谦益,突然感受到一股不自在,心里边更是忍不住的骂街。
    怎么说一段话就艾特我一回,这是把我当標点符號使呢。
    钱谦益若同抱窝的老母鸡那般,將头深深的埋在身体里。
    张慎言的话,有点太硬了。
    见皇帝燃起怒火,户科给事中熊汝霖便改为委婉进奏。
    “回稟皇上,我大明江山传承至今,已近三百年。三百年沧海桑田都未能使齏粉呈现,一个东厂,更不至於。”
    “只是厂卫多有弊害,小人藉以树威,图以牟利。”
    “一旦厂卫存私,则人人可为叛逆,事事可作营求。”
    “肆为鉤诛天下,縉绅惨祸,所不必言。小民鸡犬,亦无寧日。”
    “昔日魏阉祸国祸民之状,犹在眼前。”
    “熹庙无力,只会厂卫。国事败坏,尽在德陵。”
    “若非先帝竭虑,北地恐难续十七之寿。”
    “而先帝十七年忧勤,从无失德,受有祸者,止有厂卫一节。”
    “今日金陵缔造之初,调护尚难。锦衣已行,足可安事。实不再宜行此摧折之径。”
    熊汝霖的话,確实要委婉许多。
    相对於那种辩经似的劝諫,熊汝霖相对更充实,直接举例子。
    厂卫之祸,天启朝就是最好的例子。
    天启皇帝,是一个很胡闹的皇帝。
    天启朝的前半截,东林党眾正盈朝。后半截,儘是阉党。几乎是看不到制衡天启朝乱象频出,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封爵。
    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爵位高至寧国公。
    反观戚继光,先后南北、水陆,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最终也没捞到一个爵位。
    李成梁拼死拼活一辈子,不过才是个寧远伯。
    而天启、崇禎两朝的厂卫,也是略有不同。
    提到天启朝的厂卫,很自然的就让人想到魏忠贤、田尔耕、许显纯。
    而崇禎皇帝对於厂卫的使用,远超天启皇帝。
    可提到崇禎朝的厂卫,也就一个崇禎末才当上锦衣卫掌印的骆养性广为人知,甚至还有的说法是崇禎皇帝“自废厂卫”。
    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熊汝霖作为一个很正派的臣子,他是看不惯天启皇帝做的那些事的,同样也看不惯崇禎皇帝大用厂卫。
    只不过,他是崇禎四年的进士,没有机会劝諫天启皇帝,也劝不动崇禎皇帝。
    但他是真心想劝諫当今天子。
    其中有文官本能反感厂卫的因素在。同时也有觉得时局太乱,不宜妄动的因素在。
    朱慈烺看向熊汝霖,“熊给事中,你觉得,大明朝气数已尽了吗?”
    这是一个要命的问题。
    熊汝霖只得跪地回答,“《黄帝內经》有云: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之未乱。”
    “大明朝时至今日,非是一朝一夕可挽。”
    朱慈烺说道:“既是非是一朝一夕可挽,那就把能用的,都用上吧。
    “復设东厂,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议论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够照顾下面臣子的意见了,朱慈烺当然是不会再退让了。
    朱慈烺,不再是当初的朱太子,而是如今的朱皇帝。
    该乾坤独断,就要乾坤独断。
    “熊给事中,起来吧。”
    熊汝霖自知很难改变什么,只得起身,“谢皇上。”
    朱慈烺:“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邪?正復为奇,善復为妖。”
    “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眾臣退下,接著便有一位宦官走进。
    “奴婢邱致中,参见皇爷。”
    崇禎皇帝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为了培养太子朱慈烺,在其年幼时便亲自挑选了一批有学识、有能力的宦官服侍太子。
    邱致中正是其中之一。
    虽然后来邱致中被调往他处任职,但总归是朱慈烺身边的老人,有那么几分香火情,用他相对是要比用其他他人更合適。
    “復设东厂的消息,你应该听说了。你是朕身边的老人了,除了你朕也信不过別人。”
    “从今天起,你就去管东厂。”
    朱慈烺对於內廷的使用,是比照著崇禎皇帝来的。
    崇禎朝的內廷,曹化淳、王之心、王德化、高起潜等几个大太监,各管一摊,相互制衡,谁也奈何不了谁,权力始终牢牢地抓在崇禎皇帝的手里。
    朱慈烺的內廷,韩赞周掌印司礼监,高起潜提督京营,孙有德管理皇宫,东厂,则要交给邱致中。
    他们几个之间,也是各管一摊,相互制衡。
    復设东厂的消息,朱慈烺早就透了出去,邱致中当然知道。
    作为宫中老人,又在潜邸时服侍过皇帝,邱致中是想过自己有提督东厂的可能。
    但当真正確认时,他还是难掩心中喜悦,跪倒在地。
    “奴婢叩谢皇爷恩典。”
    朱慈烺:“以往东厂的人手,时常从锦衣卫中抽调,今后就不用从锦衣卫中抽调了,东厂自行招募人手。”
    邱致中大喜,自行招募人手,那就说明东厂的分量,比以前更重了。
    “奴婢明白。”
    “还有,东厂復设,以往东厂里的那些衙门,也该变一变了。”
    邱致中提起耳朵,生怕错过什么。
    朱慈烺;“东厂下暂设四司。
    “一曰谍情,专司谍报。”
    “一曰缉事,专司稽查官民。”
    “一曰监察,专司东厂內部监察。”
    “一曰审讯,专司刑狱。”
    “每司设管事宦官一员,其下再设掌班、领班等。”
    东厂在崇禎皇帝手中,无论是侦察情报也好,还是监察官员也好,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运转方式。
    但是,东厂形成的那套成熟运转方式和人员,在北京全报销了。
    朱慈烺只不过照著葫芦画瓢,分门別类的做了一下大致规划。
    於邱致中看来,东厂的这四个处,更像是精简版的锦衣卫。
    锦衣卫,是一个规模庞大的衙门。像南镇抚司,不仅负责锦衣卫內部监察,还负责勛卫和工匠。
    东厂和锦衣卫之间的关係,除了陆炳时期,基本都是东厂压锦衣卫一头。
    这次东厂復设之后,人手不再从锦衣卫中抽调,那么今后的厂卫就是两个平行的衙门,东厂也很难再压锦衣卫一头了。
    邱致中:“奴婢明白。”
    朱慈烺將御案上的一摞纸张向前一推,“这是朕关於东厂復设的一些想法。”
    邱致中恭敬的拿过。
    自御前告退后,邱致中並没有立刻著手招募人手,而是当即安排人去寻找岳武穆的画像。
    >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