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迷你赛罗
死寂的废墟之上，王大河——或者说，被赛罗附身的大河望——刚向那两个名叫杏奈和真央美的女人了解完地球的惨状，沉重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连王一染那惯常的死鱼眼里都少了几分戏謔，多了几分凝重。
然而，这份凝重並未持续太久。
“嗡——！”
天空中，那艘属於百特星人的巨大圆盘飞船再次投下阴影，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嗡鸣，两道巨大的光柱轰然落地，砸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露出了两只狰狞怪兽的身影。
一只是如同巨型昆虫与炮台结合体的泰兰特，另一只则是挥舞著巨大钳状手臂的布莱克王。
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猩红的电子眼锁定了废墟中仅存的几个生命体——尤其是身上散发著奥特战士能量反应的王大河。
“来了！”
赛罗眼神一凛，下意识就要拿出赛罗眼镜。
然而，他体內的另一个意识——大河望本人，却產生了剧烈的抗拒。
“不……我不要！”
大河望的精神在吶喊，道：“我不要变成巨人！我不要战斗！”
这股抗拒是如此强烈，以至於王大河的动作瞬间僵住，额头上青筋暴露，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形的角力。
“喂！小子！你搞什么鬼！”赛罗在他意识里气得跳脚，道：“敌人就在眼前！快让我上啊！”
“闭嘴！我不需要你的力量！我父母……他们就是相信了会有英雄来拯救，才会……”大河望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偏执的怨恨。
外界，泰兰特和布莱克王可不会给他们內部调解的时间，迈开沉重的步伐，朝著他们衝来，巨大的脚掌每一次落下都让大地震颤。
“嘖，內部矛盾？”
王一染看著“王大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表情扭曲，立刻猜到了七八分。
他倒是不急，甚至还有閒心从旁边的废墟里抠出一块相对乾净的混凝土块，一屁股坐下，摆出了標准的看戏姿势。
“赛罗啊赛罗，你也有今天！让你平时那么拽，摊上这么个问题儿童，看你怎么收场。”
他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不知道过没过期的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来，对著旁边紧张得快要窒息的两个女人和小武说：
“別慌，问题不大。”
“先让赛罗老师处理一下家庭內部纠纷。”
杏奈和真央美：“……”
赛罗在王大河体內，感受著大河望那油盐不进的抗拒，又看著越来越近的怪兽，以及旁边那个看戏嗑瓜子的混蛋奥三，差点气得原地爆炸。
时间紧迫，他只能换一种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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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著，大河望！”
赛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深沉，道：
“你不是憎恨无力改变一切的自己吗？”
“你不是想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吗？”
“看看你身后！那些女人，那个孩子！你难道要看著他们也像你父母一样……”
这话似乎戳中了大河望的痛处，他的抗拒出现了一丝鬆动。
赛罗趁热打铁，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如果王一染能听到，一定会评价为“传销头子式”忽悠，道：
“把伱的力量借给我！不，是我们一起！用这力量去守护！这不是屈服，这是战斗！是你自己在战斗！”
“闭上眼睛，平静下来。”
或许是“守护”这个词触动了他，或许是不想再看到无辜者死在眼前，大河望的精神防线终於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闭上双眼，咬著牙。
而就在这时，赛罗眼镜自己跑了出来，大河望察觉到了以后睁开眼已为时过晚，他拼命地想要扯下来：
“……混蛋！！！”
赛罗还是得逞了，如愿以偿。
光芒涌现！
然而……这光芒的规模和高度，似乎有点不对劲。
光芒散去，一个红蓝银相间的身影出现在废墟之上。
只是……这个身影的高度，目测大概只有……十几米高？
是的，十几米！
正常奥特曼四五十米的身高，此刻缩水了五分之四！
就像一个等比例缩小的手办，突兀地立在两只五十多米高的怪兽面前。
现场一片死寂。
泰兰特和布莱克王似乎也愣了一下，猩红的电子眼上下扫描著这个“迷你版”赛罗，动作都停顿了片刻。
“噗——”
王一染第一个没忍住，直接把嘴里的瓜子皮喷了出去，隨即发出一阵毫无形象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臥槽！赛罗！你这是什么新型態？”
“幼年期赛罗？q版赛罗？”
“哈哈哈哈！这也太可爱了吧！百特星人是不是给你下了缩水射线啊？”
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眼神空洞的小武，都呆呆地看著那个小不点奥特曼，抱著足球的手紧了紧，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发不出声音。
杏奈和真央美则是掩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显然被这出乎意料的景象惊呆了。
迷你赛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对面怪兽那如同柱子般粗壮的大腿，意识空间里响起了赛罗气急败坏的怒吼：
“大河望！！！”
“你这混小子！！！”
“你的內心抗拒影响了我的变身！！怎么只有这么点大！！”
大河望也有些懵，但嘴上不服输：“能变出来就不错了！嫌小你別用啊！”
“你！！！”赛罗差点被气晕过去。
但战斗还得继续。泰兰特可不管你是標准版还是迷你版，肩部的炮口凝聚能量，一道炽热的光线直奔迷你赛罗而来！
“哼！就算变小了，本少爷也不是你们这些杂鱼能小瞧的！”
迷你赛罗虽然体型袖珍，但动作却快如闪电！
一个侧滑步轻鬆躲开光线，腿部发力，小小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瞬间跳到了泰兰特的头部高度！
“赛罗百裂拳！”
虽然拳头变小了，但速度和力量似乎並未减弱太多！
只见无数拳影如同雨点般落在泰兰特的头部和颈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泰兰特被打得脑袋后仰，发出痛苦的嘶鸣。
紧接著，迷你赛罗一个空翻，落在泰兰特粗壮的手臂上，沿著手臂急速奔跑，然后猛地一跃，身体高速旋转！
“赛罗飞踢！”
小小的脚丫子带著惊人的能量，精准地踹在泰兰特胸口的能量核心上！
“轰！”
泰兰特庞大的身躯踉蹌后退，胸口炸开一团火。
另一边，布莱克王挥舞著巨钳砸来。
迷你赛罗灵活地在其攻击间隙中穿梭，时而用艾梅利姆切割进行骚扰，时而用头鏢远程攻击，將布莱克王耍得团团转，巨大的攻击屡屡落空，反而把自己脚下的废墟砸得更加破碎。
“哇！好厉害！”
真央美忍不住惊呼出声，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在两尊巨兽之间纵横捭闔，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杏奈也紧紧握著拳，虽然场面依旧滑稽，但那小奥特曼展现出的战斗力，確实给了他们一丝曙光。
王一染也停止了大笑，摸著下巴点评：
“嗯，虽然个头是惨了点，但技术没丟，虐菜还是够用的。”
“看来浓缩的都是精华这话不假。”
就在这时，天空中又一道柔和的光芒落下，显露出高斯奥特曼那慈祥的身影。
他一来就看到一个迷你版赛罗在暴打两只怪兽，也是愣了一下。
“高斯！你来得正好！”
迷你赛罗一边一个过肩摔將布莱克王放倒，一边喊道，“快帮忙！早点解决这两个杂兵！”
高斯点了点头，虽然疑惑於赛罗的体型，但动作却不慢，直接转换为日冕模式，加入了战团。
王一染见状，也觉得戏看得差不多了，该干点正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了，主角总是最后登场的。”
他打了个响指，然后掏出阿尔法魔棒，“奥三——！”
巨大的，標准体型的奥三奥特曼出现在废墟之上，与迷你赛罗、高斯形成了鲜明的……身高差。
三个奥特曼站在一起，就像一个wifi信號。
三大奥特曼联手，战斗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本就处於下风的泰兰特和布莱克王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很快就被打爆，化为了两团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死寂的天空。
战斗结束，光芒闪烁，三位奥特曼解除了变身。
王大河喘著粗气，看著不远处显出身形的王一染和春野武藏，脸色复杂。
王一染径直走到大河望面前，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戏謔和嘲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严肃。
不等大河望反应过来，王一染猛地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大河望的脸上！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大河望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王一染。
春野武藏想上前劝阻，却被王一染抬手阻止。
“这一巴掌，是打醒你。”
王一染的声音冰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道：“你以为奥特曼是什么？是隨叫隨到的保姆？是必须回应你每一个祈求的神？”
大河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王一染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你父母死了，你很痛苦，我们理解，但把他们的死归咎於奥特曼没有及时赶到？”
“荒谬！”
王一染的话语如同刀子，一刀刀割在大河望的心上，道：
“宇宙有多大？灾难有多少？”
“奥特曼只有那么多！”
“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拥有力量，並选择用这力量去守护的战士！”
“我们会疲惫，会受伤，甚至会死！我们无法保证每一次都能恰好出现在每一个需要帮助的角落！”
他指著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指著杏奈、真央美和小武：
“看看他们！看看这个地球！”
“百特星人和杰顿带来了毁灭，是赛罗响应了求救来到了这里！他救了你！”
“而你，大河望，你是怎么回报这份拯救的？”
“抗拒？怨恨？”
“甚至差点因为你的任性，让这些仅存的生命再次陷入危险！”
“奥特曼不欠你的！相反，你欠赛罗一条命！你可以恐惧，可以悲伤，但你没资格把你的痛苦，变成伤害帮助你的人、连累其他需要保护的生命的武器！”
王一染的斥责如同雷霆，在大河望耳边炸响。
他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王一染的话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內心一直被痛苦掩盖的自私和偏执。
“我……我……”
大河望想说“我没错”，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著杏奈和真央美眼中流露出的失望，看著小武那依旧空洞但却似乎看向他的眼神，一股巨大的羞愧感涌了上来。
但他长期以来的心结並非一番斥责就能彻底解开，他猛地抬起头，眼圈泛红，倔强地吼道：
“是！你们是救了我！但那又怎么样？！”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们来救！我不需要这种力量！我自己也能……”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王一染冷冷地看著他，不再多说，只是丟下一句：
“冥顽不灵。”
“赛罗，你自己找的人间体，自己搞定。”
“武藏，我们先去探查一下杰顿的茧。”
说完，他转身朝著远方那个巨大的卵状阴影走去。
春野武藏嘆了口气，安慰性地拍了拍大河望的肩膀，也跟了上去。
原地，只留下捂著脸，內心天人交战，既羞愧难当又不肯低头的大河望，以及心情复杂的倖存者们。
赛罗在他的意识里，这一次，却没有再怒吼，而是陷入了沉默。
他似乎也在思考，该如何打开这个拧巴的人间体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