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约莫四十分钟后大解放在林场停下,一大片空地上放著一堆又一堆的大原木。
用原木支起来的塔吊,粗大的钢丝绳以及原木铺成的滑道,在皑皑白雪里透著股子冷硬的工业劲儿。
廖红兵正站在一堆原木上扯著嗓子喊人,军大衣的领子立得老高,看见王红旗带著哥俩过来立马快步到身边:“来了红旗卫东虎子,这回又得麻烦你们了。”
“没事廖队长,人命关天,现在啥情况?”
“大部队还在山里找,但依旧啥没找著,屯里赶来的人能组上队伍的全进去了。”廖红兵扫了眼四条狗,语速极快:“正好老吴头马上也到,你们继续组一队咋样?”
“没问题。”
王红旗点头,哥俩自然也没意见。
老吴头是个好人,而且还有几条好狗,再加上他们的四条狗,绝对是股子不可忽视的力量。
“嘿嘿,放心吧廖队长,我们这四条狗鼻子老灵了,保证把人给找著。”
虎子说完,廖红兵还没来得及回应,老吴头带著自己几条狗也到了。
“麻烦你们了!”
时间紧迫,廖红兵也顾不上多说啥,简单招呼完,四个人带上狗坐爬犁进山。
眼前这只是林场驻地,想要进山得再往深处走,中途还会经过採伐区。
一路上,王红旗跟老吴头低声嘮嗑著,李卫东跟虎子则是好奇的四处打量著。
哥俩都是第一次来林场,更別提深入进山,所以都好奇的很。
“哥,俺听说伐木工老挣钱了,是真的不?”
“真的,但也是拿命换的,这活比打猎还危险你信不?”
“啊?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
李卫东点头,伸手指著不远处正在伐木的工人:“这玩意看著简单,但实际上贼容易出事故,每年因为伐树受伤或者死亡的人多了去了。”
话音刚落
“顺山倒嘍!”
突然,有人高声呼喊。
声音穿透寒风,是林场伐木的规矩,提醒周遭人避让。
紧接著,油锯“突突突”的轰鸣声便刺破山林寂静,震得树梢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眾人下意识顿了顿,都往採伐区瞥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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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採伐区,倒树是最凶险的活计,没人敢掉以轻心。
王红旗皱了皱眉,正想催著爬犁快点,那刺耳的油锯声却猛地戛然而止。
还不等人反应过来,紧接著,悽厉的惊呼便轰隆隆的冲天而起:“不好!树偏了!快躲开,快躲开!”
咔嚓,轰隆!
夹杂著那人的声音,一棵得有五六个人合抱才能围住的老红松,压根没按预定方向倾倒,反倒斜著朝伐木工聚集的方向砸去,漫天雪雾被树干掀得冲天而起,粗壮的树干划过空气,像一头失控的巨兽。
“快躲!”
油锯手反应非常快,油锯一扔就一个侧身往边上滚去。
他算是躲过一劫,可另外一个助手却没这么好运气,树倒下时他正弯腰捡拾掉在雪地里的手套,听见动静抬头时,遮天蔽日的树影已经压了下来。
就听砰的一声,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树干结结实实地砸中,蓝布棉袄瞬间被渗出来的鲜血染红,雪地里当即漫开一片刺目的黑红。
全场死寂,所有人脸色剧变。
风还在刮,雪粒子打在人脸上跟刀子似的,刚才的號子声、器械声、人声,全被这巨响吞得一乾二净,只剩树梢积雪滑落的簌簌声。
“还愣著干啥,救人啊,快,快!!”
老吴头第一个跳下爬犁,接著是王红旗跟李卫东,虎子喘著粗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上。
同时其他人也从四面八方往树倒下的地方冲,“快!撬棍!麻绳!”
“来人啊来人啊!!”
“老张,老张你撑住嗷!”
眾人跑到近前,就发现那棵老红松稳稳扎在雪地里,粗壮的树干底下,只露出老张棉袄的一角,血顺著树干的纹路往下淌,混著融化的雪水,在雪地里直接积成了一小滩。
十几个汉子扛著撬棍衝上来,拼了命地往树干底下塞,嘶吼著號子:“一二三!起!”
撬棍被压得弯成了弧度,树干却只微微动了一丝。
就这一丝缝隙,已经能瞥见底下的惨状。
老张身子被压得变形,双眼圆睁,嘴角淌著血沫,早已经没了气息。
“老张!老张!”
有汉子失声痛哭,不停的吼著。
还有胆量小的瞅见之后忍不住,直接转头就开始吐了起来。
哐当!
撬棍落在雪地,跟老张一组,那个侥倖救回来一条命的油锯手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间开始嚎啕大哭。
“哥.......”
虎子两眼珠瞪的溜圆,打死也没想到他们哥俩上一秒还在说的事,转眼间就这么赤裸裸的出现在了眼前。
“哎.........”
李卫东闭眼,再睁眼,最后嘆气。
亲眼看著一条命就这么搁眼前没了,即便他两世为人,也依旧不是滋味。
事情发生的太快,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
出了这么大事,活肯定是没法干了,一帮人七手八脚的合力把老红松给抬开,接著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人抬上爬犁往林场赶。
一路上,哭声吼声骂声连成片,可再咋样,人不可能再回来了。
伐树伐树,伐的是树,但正所谓天理循环,跟打猎一样,哪有只许人伐树,不许树砸人的道理?
这深山老林的树每一颗都巨大无比,最轻的都有数吨重,被油锯锯断倒下时,释放的是生命最后的能量,不能碰不能挨,一旦挨著碰著,那必死无疑。
“走吧!”
目送一群人下山,王红旗挥手,四个人上了爬犁继续往前。
虽然心底不得劲,但他们还有要紧的事在身。
距离那几个兔崽子进山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如果再不抓紧时间给找出来,指定又是一桩惨案,只会让人更糟心。
一路上四个人谁都没再吱声,头顶是厚厚的阴云一层接一层,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伐区深处到了。
四个人带著狗走下爬犁,狗绳解开之后,几条狗便汪汪汪的叫著四下散开。
这一走,就走了好几个时辰,眼瞅著太阳西斜时,青狗跟小黑还有老吴头的那条头狗同时叫出了声,然后嗖的一下撒腿就往南边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