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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柏香:这就是我的礼物(一万字)(给盟主孤山无名的加更)

    第95章 柏香:这就是我的礼物(一万字)(给盟主孤山无名的加更)
    最终,饭钱还是兰柔儿付了。
    原来少女跑回家后,躲在屋里哭了一场,哭著哭著忽然想起帐还没结,又匆匆忙忙跑回来把钱结了。
    这一波操作,至少在姜暮心里拉回了不少好感度。
    脑子是傻白甜了点,但胜在心眼实诚,本性纯善。
    吃完饭,天色已暗。
    姜暮见兰柔儿一个姑娘家独自回家不安全,便让张大隨兄弟先回署衙,自己亲自送她一程。
    好歹也是小医娘的闺蜜,真要半道上出点啥事,楚灵竹那丫头非炸毛不可。
    今晚天色阴沉,无星无月。
    街道黑漆漆的,只有两旁零星几户人家门檐下悬著的灯笼,洒出些许昏黄黯淡的光晕。
    兰柔儿只穿了件单薄裙衫,此刻抱著双臂,纤弱的身子更显楚楚可怜。
    “对不起————”
    兰柔几低著头跟在姜暮身后,声音低低的,带著歉意。
    姜暮放慢脚步,淡淡道:“刚才对你发火,確实是气你不把別人的命当命。但后来想想,你也就是单纯的傻,倒也没坏心眼。”
    兰柔儿委屈巴巴地抿著嘴,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想反驳自己不傻,又不敢开口,那副受气包的小模样看著倒有几分憨態可掏。
    姜暮瞥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你想给家人报仇,这心情我理解。但你的仇家在那等凶险之地,说实话,没几个人敢为了这点钱去拼命。
    不过看在灵竹的面子上,这事儿我先记下了。以后若我修为高了,有能力去那里闯一闯,再去帮你把那几只妖斩了。”
    “谢谢————”
    少女抬起头,明亮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清澈,盛满了感激。
    一路无话。
    两人很快来到韩府后门的小巷。
    兰柔儿停下脚步,红著脸,有些侷促地揉搓著手里丝帕,鼓起勇气道:“姜大人,那个————天色已晚,大人一路辛苦,若不嫌弃,不如进府喝杯热茶再走?”
    进去?
    “不了,改天吧。”
    姜暮果断拒绝,转身便走。
    “姜大人!”
    兰柔儿忽然小跑几步追了上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著体温的精致香囊,不由分说地塞进姜暮手里:“大人,我————我会努力攒钱的!以后我赚的所有钱,都给你!”
    不等姜暮回应,她已转身跑进院门。
    裙摆被匆匆脚步带起,如浪花翻涌,在夜色中漾开一抹青春的灵动。
    姜暮低头看著手中香囊,里面装著不少碎银子。
    他掂了掂,失笑摇头:“很好,有小富婆养我了。”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他將香囊揣入怀中,朝巷外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姜暮认出那是韩家家主,韩成虎。
    此刻对方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似是喝多了酒。走近后,果然一股浓烈酒气扑面而来。
    “姜大人?”
    韩成虎眯著醉眼,看清来人后愣了一下。
    “韩家主,这么晚才回来,是去赴宴了?”姜暮问道。
    韩成虎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挤出一抹笑容:“是————是啊,几个老朋友相邀,多贪了几杯。姜大人这是————”
    “隨便转转,例行巡查。”
    姜暮隨口敷衍。
    “哦哦,这样啊,辛苦辛苦。”
    韩成虎笑了笑,神色隱隱透著几分侷促,拱手道,“那就不打扰姜大人公务了。”
    ”
    姜暮点了点头。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姜暮鼻翼微动,心下一凛。
    对方身上除了酒气,还混杂著女人的胭脂香。而在这两种浓烈气味之下,似乎————还藏著一丝血腥气味。
    “姜大人!”
    走出几步的韩成虎忽然停下,转过身叫住了他。
    姜暮回头。
    即使在黑暗中,凭藉“地察星”的神通,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韩成虎脸上的表情。
    对方嘴唇蠕动著,脸上带著挣扎之色,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在顾忌著什么。
    “夫君~~”
    就在这时,一道柔媚的嗓音忽然传来。
    韩成虎身子一僵,缓缓转身。
    门檐下,身形丰腴的韩夫人正俏生生立著,一袭裙衫在灯笼光里艷如牡丹。
    韩夫人莲步轻移,款款走来。
    对著姜暮盈盈一福,笑容温婉得体:“方才听柔儿说,是姜大人亲自护送她回来的。妾身代这孩子谢过大人了。
    夜深路黑,有劳大人费心。”
    姜暮拱手回礼:“夫人客气,分內之事。”
    韩夫人温柔扶住丈夫手臂,语带嗔怪:“怎么又喝这么多?快隨我回去歇著。”
    “嗯,好————”
    韩成虎低垂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任由妻子搀扶著往里走,再没敢看姜暮一眼。
    姜暮目送著夫妻二人的背影。
    就在即將跨入大门的时候,韩夫人的另一只手忽然悄悄探到身后。
    女人回眸。
    眼神勾魂摄魄。
    骚货!
    姜暮暗骂一声,转身离去。
    回到臥房。
    韩夫人鬆开丈夫,走到桌前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谢、谢谢。”
    韩成虎双手接过茶杯,依然低著头不敢看她,低声匯报导,“那个叛徒我已经处理了。便宜那小子了,本来打算將他剥皮抽筋的,但怕动静太大引来斩魔司注意,便给他下了毒。”
    韩夫人一边漫不经心地解著衣带,一边隨口问道:“你刚才叫住姜大人,想跟他说什么?”
    “扑通!”
    韩成虎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没!没什么!我————我什么都没想说!”
    “那你紧张什么?”
    韩夫人脱去外衫,只著一件薄薄的贴身小衣,慵懒地坐在椅子上。
    她伸出一只白生生的脚丫,踩在韩成虎的头顶,微微用力下压。
    “你看你,笨手笨脚的,又把地给弄脏了。
    “舔了。”
    “是————是————”
    韩成虎脸色惨白,颤抖著伏下身去,一点点舔舐著地上的茶水。
    韩夫人慵懒倚著椅背,声音柔媚却透著寒意,幽幽道:“这人啊,骨子里都藏著贱性。
    想吃的时候,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来献宝,等到真吃进嘴里了,又觉得腻味,想弃若敝履。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男人脸色煞白,急声道:“不是!绝对不是!师姐,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绝无二心!”
    “什么师姐?”
    韩夫人脚尖一挑,勾起他的下巴。
    圆润的脚趾轻轻抵在他的喉结上,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机,”记住了,你现在是我的丈夫,你叫韩成虎,明白吗?”
    “是、是!”
    韩成虎拼命点头。
    他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夫人,鄢城那边的叛军已经被镇压了,局势不妙。要不————我们走吧?等朝廷处理好鄢城,肯定会来清洗这里,我们斗不过的————”
    “呵呵,这就怕了?”
    韩夫人闭上眼,臻首后仰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鄢城的叛乱不过是主上的一次试探罢了。况且那里还有不少妖魔盘踞,你慌什么?
    你知道,对於一个国家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韩成虎下意识问道。
    “是国运。”
    韩夫人缓缓道,“当初镜国为何要与大庆和亲,將那位號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公主送来?
    就是因为镜国国运衰微,將要耗尽。
    他们想利用那位公主为媒介,嫁接大庆的鼎盛国运,为镜国续命。
    可惜啊————”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镜国终究还是亡了,那位公主到死也没能把国运嫁接过去。
    人若失了气运,顶多也就是霉运缠身,碌碌无为。国若失了气运,那就是天灾人祸,亡国灭种!”
    韩成虎似懂非懂:“所以鄢城之乱,意在消耗大庆国运————眼下看来,似乎成了?”
    “不错。”
    "
    “你放心,你死不了。”
    韩夫人睁开眼,脚尖轻轻拍打著男人的脸颊,“有我在,你怕什么?姓姜的爬的越高,对我们越有利。”
    韩成虎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与挣扎:“我不是怕死,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非走这条绝路。师姐,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深爱著你,我只想和你安安稳稳地————”
    “嘭!”
    一声闷响。
    韩成虎被一脚踹飞出去。
    韩夫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不走这条路,你我都得死!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爱我?呵,你不过是贪图我这身皮肉罢了1
    你们这些臭男人,有几个肯把真心掏给女人的?除了床上那点事,你们还会想什么?”
    韩成虎捂著胸口,想要辩解,却在接触到女人冰冷眼神,又將话都咽了回去o
    韩夫人不再看他,转身走到墙壁前,像是抚摸爱人一般,轻柔抚摸著冰冷的墙面。
    “夫君,这世上只有你,才是真的对我好。”
    她一边说著,一边缓缓弯下腰身。
    男人见状,呼吸渐促,起身走了过去。
    韩夫人眯起眼眸,抚墙的指甲微微用力,在墙面上刮出一道道浅痕。
    她將唇贴在墙面上,轻轻一吻,眼中却淌下泪来:“夫君,我好爱你,真的好想你————”
    “可是,与你做了二十年夫妻。”
    “不过你放心,若是妾身哪天死了,定会拉著那姓姜的一起陪葬。
    到时候,咱们一起在阴曹地府团聚————夫君,你一定要等我啊。
    咱们三个————嗯————一定能把日子过好的————”
    姜暮回到家里。
    元阿晴已经贴心地备好了热水。
    简单洗漱一番后,姜暮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刚才韩府门口的那一
    幕。
    韩成虎当时的表情太奇怪了。
    他当时想说什么?
    他好像很怕他媳妇?
    姜暮又想起兰柔儿说过,曾在深夜看见姑姑在屋內晾衣服。
    半夜三更不睡觉在房里晾洗衣服?
    这事儿怎么想都透著股邪性。
    不对劲!
    这女人绝没有表面那么简单,看来有必要暗中调查一番。
    毕竟楚灵竹那丫头和兰柔儿走得近,若是韩家真有什么猫腻,难保不会牵连到这丫头。
    不过在此之前————
    先把明天的生辰过了。
    姜暮打了个哈欠,强行將思绪拉回。
    也不知道柏香那女人,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
    房间內。
    柏香正泡在洒满花瓣的浴桶里,满脸愁容。
    直到现在,她还没想好明天该送那个混蛋什么礼物。
    做一桌好菜?
    会不会太敷衍了?
    送点金银珠宝?
    太俗气,而且那傢伙现在也不缺钱。
    女人鬱闷地捧起一捧水,哗啦啦地浇在自己头上。
    水珠顺著乌黑长髮滑落,淌过纤白的脖颈和精致锁骨,没入氤氳水汽中————
    ——
    烛光摇曳。
    映著桶中起伏的雪腻曲线,每一寸都美得惊心动魄。
    “烦死了!”
    她拍著水,气鼓鼓地嘟囔著,“再催我,就把这一桶洗澡水送给他算了!”
    头疼半晌,她又想起正事。
    也不知自己那个属下究竟有没有查到“双鱼玉佩”的下落。
    想要復国,双鱼玉佩是关键。
    因为她的星位与镜国国运是绑定的。
    这也是当初父皇为何逼她来和亲的原因,企图用大庆的鼎盛国运来滋养她的星位,延续镜国气数。
    可惜,並没有成功。
    而镜国覆灭后,星位虽然还在,却日渐不稳。
    仿佛隨时都会脱离掌控。
    尤其是上次鹿台大火那晚,为了躲避皇宫深处那位钦天监老祖宗的窥探,她强行施展了隱星秘术,险些將星位弄丟。
    如今每次动用修为,都要提心弔胆。
    “双鱼玉佩————双鱼玉佩————”
    柏香抬起一只雪嫩嫩的小脚儿,架在桶沿上。
    水珠顺著颗颗纤巧可爱的脚趾滴落,在水面盪起一圈圈涟漪。
    “那个算命的老瞎子该不会真在骗我吧?”
    “本宫真的能在这地方,遇到双鱼玉佩?”
    次日一早,柏香以为姜暮又会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凑过来问“礼物准备好了没”。
    结果对方吃过早饭便急匆匆出了院子,也不知忙什么去了。
    將锅碗洗刷后,柏香想了想,叫上正在修炼的元阿晴,一同出门採买肉菜。
    她打算做一桌丰盛的晚宴,顺便去乐器铺瞧瞧。
    或许买支笛子或簫比较好。
    虽然琴棋书画她皆有涉猎,但毕竟多年未曾碰过乐器,手艺怕是生疏了不少。
    不过用来应付那个不懂音律的粗人,凑合吹上一曲,想必也足够交差了。
    到了午间,姜暮仍然没有回家。
    柏香也不在意,继续在厨房里忙活。因为菜餚比较丰盛,元阿晴也在一旁帮著打下手。
    时间点点流逝。
    夕阳渐沉,天边染上橘红,姜暮却依旧不见踪影。
    此时厅堂內的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餚。
    红烧的、清蒸的、爆炒的————样样不重复,样样精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柏香解下围裙,看了看逐渐暗淡的天色,望著满桌精心烹製的佳肴,心头忽然有些发空。
    这傢伙————难道不回来了?
    若是有任务,或是被公务绊住,怎么也不差人回来传个信?
    女人原本平静的心湖,此刻有了些许慌乱。
    应该很快会来的。
    她安慰著自己。
    然而,隨著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姜暮还是没回家。
    这下,柏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元阿晴还在厨房和正厅之间来回忙碌,摆放著碗筷。见柏香倚在门边,神色有些萧索,不由疑惑道:“怎么了香姐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柏香对她比划了个手势:
    【別忙活了,你家老爷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
    “啊?”
    元阿晴一愣,大眼睛眨巴著,“老爷跟你说了?”
    柏香摇了摇头:【没有,但我感觉他不会来。】
    “不会的。”
    元阿晴將筷子摆正,脆生生道,“老爷肯定会回来的,他最看重今天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
    柏香看著眼前这个对姜暮有著无保留信任的小丫头,有些不解。
    元阿晴直起腰,认真道:“因为老爷是天底下最好的老爷,他绝不会让香姐姐伤心的。”
    柏香怔了怔,隨即自嘲一笑。
    傻丫头。
    她没再比划,只是默默走到门槛上坐下。双手托著下巴,望著头顶那方渐渐被夜色吞噬的天空,怔怔出神。
    等到夜幕彻底降临,星子寥落,却始终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柏香轻嘆一声,彻底死心了。
    她刚要起身,院门忽然被敲响。
    “是老爷回来啦!”元阿晴连忙跑去开门。
    柏香唇角微微翘起。
    哼,这傢伙还知道回来啊。
    看在他差点错过生辰,今晚的簫曲就不吹给他听了,反正他那种俗人也听不懂,权当惩罚。
    她刚准备回屋去取那支紫竹簫,却见元阿晴开了门又折返跑了回来。
    小丫头脸上並没有欢喜,反而满是黯然:“香姐姐————不是老爷。是张大魈叔叔,他说————老爷衙门里突发紧急公务,被绊住了,今晚不回来了。”
    柏香在原地站了片刻,隨后面无表情地走回厅內,在餐桌前坐下,一个人默默吃了起来。
    见元阿晴还愣在门口,不知所措地看著她,柏香抬手比划:
    【愣著做什么?过来吃饭。】
    “哦————”
    元阿晴失落地走进屋。
    不知是不是烛火摇曳的缘故,她总觉得香姐姐的眼眶似乎有些泛红,可细看,那张脸上又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与平日没什么两样。
    柏香吃著这些自己全心投入烹製的菜餚,忽然觉得,今晚的饭菜,味道比平日差远了。
    一点也不可口。
    幸好那傢伙没来,不然又要嘮叨了。
    她有些庆幸地想。
    吃著吃著,她忽然感觉脸颊上一凉。
    抬手轻轻一拭,指腹上沾染了一抹湿润的水痕。
    柏香愣住了。
    看著指尖的那滴泪,她有些恍惚,又面无表情地继续夹菜。
    有点伤心呢。
    为什么会伤心?
    大概是因为那个混蛋从很早之前就开始铺垫,一天天地在她耳边念叨,像个討糖吃的孩子,让她也不知不觉地被带进了那种期待里。
    情绪一点点堆叠起来,堆得高高的。
    结果到了最后时刻,对方却轻飘飘地抽走了底座。
    轰然倒塌。
    那种落差感,確实很让人难受。
    但柏香知道,这並非全部原因。
    真正让她破防的是————
    今天,其实也是她的生辰。
    姜暮並不知道这一点,这只是一个巧合。
    可当姜暮提出要过生辰时,她心里也悄悄生出期待。
    这份情绪的堆叠是双倍的。
    就好像,这也是在为她过生辰一样。
    她並不在乎什么礼物,也不在乎什么惊喜。
    她只是希望,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冷清小院里,能有个人陪她一起吃顿饭。
    哪怕那个人很討厌,很无赖,总是惹她生气。
    但只要他在,这屋子里就有烟火气,就不算孤单,心里总是欢喜的。
    可现在。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盼望————一切的一切,全落了空。
    “无所谓了。”
    柏香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头的酸涩。
    她瞥了眼旁边留给某人的空碗,想了想,夹了一块他最爱吃的豆腐,轻轻放进碗里。
    嗯,就假装他在吧。
    “嘭——!”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突兀炸开。
    屋內二女嚇了一跳。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窗外的夜空骤然被点亮。
    一簇簇绚烂的烟花,如金蛇狂舞,如银花火树,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绽放!
    柏香愣了几秒,起身衝出大厅。
    她仰起头。
    只见漫天流光溢彩,將这座小小的院落照得亮如白昼。
    “怎么样?老爷精心准备的这场生辰之夜,还算不错吧?”
    一道得意洋洋的声音,从院墙上传来。
    柏香霍然回首。
    只见姜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墙头。
    他双手叉腰,一身锦衣在火光映照下流光溢彩,脸上掛著几分痞气的坏笑。
    一副“快来夸我”的得瑟模样。
    柏香静静看著他。
    眸光流转间,漫天烟花的倒影在她眼中绽放,璀璨得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明明灭灭。
    一旁的元阿晴早已看呆了眼,张著小嘴。
    姜暮纵身一跃,轻盈落在院中,走到柏香面前笑道:“怎么样?你家老爷牛不牛?
    刚才听到我不回家,是不是躲在被窝里偷偷哭鼻子了?哈哈!”
    望著眼前这个得瑟得欠揍的男人,柏香藏在袖子里的粉拳死死握紧。
    真想————
    狠狠给他的眼眶来上两拳!
    忽然,姜暮伸手揽住她纤细腰肢,將她带进怀里。
    柏香猝不及防,两雪子撞上他胸膛。
    一股清冽微汗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反应过来,俏脸一寒,本能想要挣扎,却听男人在耳边低笑道:“別动,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呼出的热气扑洒在耳垂上,让女人身子一僵。
    姜暮不容她拒绝,脚尖一点。
    话音未落,身子腾空而起,竟跃上了屋顶。
    柏香无奈放弃了挣扎。
    算了,抱就抱吧。
    就这一次。
    反正————也没突破底线。
    姜暮低头衝著院子里仰著脖子的元阿晴喊道:“小灯泡,旁边有梯子,自己爬上来!”
    “哦哦!”
    元阿晴如梦初醒,乖乖跑去爬梯子。
    屋脊上,风有些凉。
    姜暮鬆开柏香,拉著她在屋脊上坐下:“等著啊,马上就到最漂亮的环节了。我还以为这破地方没这技术,没想到那些工匠还挺给力,结果真能做出来,我都惊了。”
    柏香注视著他被烟花映亮的侧脸,视线又移向天空。
    “咻—
    —”
    一朵巨大的烟花升空。
    烟花依旧绚烂。
    片刻后,又一簇冲天而起。
    然而这一次的烟花炸开后,漫天流火併未四散陨落,而是在空中缓缓凝聚。
    隱约勾勒出一个“姜”字。
    紧接著,另一朵烟花绽开,化作一个“香”字。
    两个巨大的字在夜空中缓缓舒展,金辉流淌,仿佛被无形的丝线轻轻牵繫————
    时而依偎,时而疏离。
    光点如星雨酒落,字跡朦朧如雾中看花,明明近在咫尺,又似隔著天涯。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柏香怔怔望著,一时恍惚,仿佛自己便是那朵烟花。
    夜空中的两簇光火,像极了她与他。
    看似依偎,实则遥隔。
    元阿晴吭哧吭哧爬上屋顶,探出半个小脑袋。
    本想凑过去一起看,可瞧著那两人並肩而坐的背影,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她挠挠头,又吭哧吭哧爬了下去————
    “送你个礼物。”
    姜暮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递到柏香面前,“仔细看,这上面还刻著字呢。”
    柏香垂眸看去。
    这枚戒指与之前的储物戒截然不同。
    这戒指与寻常储物戒不同,只是一件单纯的首饰。
    款式简约別致。
    银白指环线条流畅,戒面镶嵌一粒小小却剔透的淡蓝晶石,如凝冻的夜露。
    透著一股从未见过的独特美感。
    环內侧刻著的一行极小的字——姜暮赠柏香姜暮是谁?
    这傢伙给自己改名了?
    柏香將戒指举到眼前,透过指环的空隙望向漫天烟花。
    晶石折射出细碎光点。
    落进她眸中,漾开一片温柔瀲灩。
    这一刻,她的心境莫名有些复杂,说不清的情绪荡漾在心湖里,泛起点点涟漪。
    “来,我给你戴上。”
    姜暮带著几分戏謔,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左手。
    他故意略过了食指和中指,將戒指缓缓推进了她纤细的无名指根部。
    “没有特殊情况,以后可不许摘。这玩意儿可是被九天神女庇佑过的,保佑你未来————嗯,未来大富大贵,取下来就不灵了。”
    姜暮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反正是自家珠宝店里加工的小玩意儿,花不了多少钱。
    但姜暮之所以送这个,纯粹是为了纪念两人的相识。
    他想在自己生日这天,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给自己,也给她,多增加一抹共同的记忆。
    柏香低头望著指间那抹银亮,缓缓抬起手,对著烟花细细打量。
    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
    明明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可在这一刻,在漫天流光的衬托下,竟显出一种动人的美。
    很漂亮。
    这份生辰礼物本宫很喜欢。
    女人暗暗想著。
    烟花终於燃尽,夜空重归寂静。
    还没等柏香从那份温情中回过味来,身边的男人忽然长嘆一声,说了句大煞风景的话:“花了不少银子呢————到时候从你工钱里扣。”
    柏香:“————"
    她俏生生白了他一眼。
    这傢伙,就晓得破坏气氛。
    姜暮哈哈一笑,搂住她的腰,带著她轻飘飘地从屋檐飞落回地面。
    落地站稳。
    他又立刻摊开掌心,伸到柏香面前:“好了,烟花放完了,惊喜也给了,礼物也送了。”
    “现在,该轮到我的礼物了吧?”
    柏香贝齿轻咬著粉润的唇瓣,向来清冷自持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扭捏。
    姜暮瞪大了眼睛:“不是吧?真没准备?”
    “香姐姐有准备的,她——”
    元阿晴跑上前正要开口,却被柏香一把捂住了嘴。
    柏香嗔怪地瞪了姜暮一眼,对他比划了一个【你稍等】的手势。
    隨后,她拉著满头雾水的元阿晴,如一阵风般去了后院,也不知去捣鼓什么秘密了。
    姜暮等得无聊,见厅堂里满桌菜餚香气扑鼻,索性先过去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元阿晴从门外探进小脑袋:“老爷,您能出来一下吗?我和香姐姐有礼物送您。
    送个礼物,至於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么?
    姜暮心下好奇,放下筷子走出厅堂。
    院子里空荡荡的,並没有柏香的身影,只有清冷的月光洒满一地银霜。
    元阿晴搬来一把椅子:“老爷,您先坐。”
    姜暮皱了皱眉,好笑道:“你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老爷您坐。”
    元阿晴推著姜暮坐下,然后小跑到院角的一株桂花树下,拿起了那把葫芦笙。
    少女平復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將吹嘴凑到唇边。
    婉转的曲调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质朴空灵的声音带著一种洗净铅华的纯粹与寧静,在小小的院子里晕开。
    姜暮听得入神时,忽见一道柔美倩影悄然出现在院中。
    那一刻,月光仿佛有了实体。
    化作一朵盛开的雪莲,轻柔包裹著女人的身姿。
    更让姜暮惊讶的是,柏香换了衣裳。
    平日里常穿的那身素朴长裙,此刻换成了一袭白色的云纹广袖裙。
    衣饰依旧简约,並无太多绣饰。
    可穿在她身上,却莫名透出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
    仿佛她本就该这般穿著,立於琼楼玉宇之间。
    她脸上还戴了一层轻纱。
    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平添几分神秘。
    “这是————”
    在姜暮愕然的目光中,在元阿晴婉转的曲调里————
    柏香素手轻扬,广袖飞扬,翩翩起舞。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女人动作轻盈如燕,腰肢柔软若柳。
    每一次旋转,裙摆便如层层叠叠的曇花般绽放。好似將那十里春风都揉碎了,藏在那一袭裙角里。
    “髣髯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姜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句诗词。
    她的舞姿不是刻意雕琢的媚態,而是与天地韵律浑然一体的自然。
    仿佛她不再是一个凡人。
    是的,没错。
    柏香最擅长的,便是跳舞。
    身为镜国最尊贵的公主,她曾担任祭祀之职。
    每逢大典,必於祭坛前献舞祈天。
    但此刻她跳的这支舞,褪去了祭祀的庄重,多了一丝女儿家的柔情。
    除了早已故去的母亲,她从未给这世间任何一人跳过。
    这就是她的礼物。
    在烟花升空的那一刻,在“香”字在夜空中绽放的那一刻,在他將那枚刻著名字的戒指套在她手指上的那一刻————
    她就决定了。
    將这支舞赠予他。
    感性也罢,衝动也好。
    或许明日她会后悔,会懊恼,但这一刻,她愿意。
    院內,岁月静好。
    轻灵的少女吹著曲儿,如仙的女人跳著舞,英俊的男人看著画中人。
    风在树梢低语,云在天边缝綣,月在云中半遮面。
    这一刻的他们,似乎变成了一格被时光琥珀封存的旧梦。
    无论往后岁月如何变迁,这一幕,永远不会褪色。
    小院清幽,其乐融融。
    隨著月潜西楼,夜色渐深,这场属於三个人的欢愉和浪漫,终究落下了帷幕0
    洗漱过后,姜暮躺在床上。
    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柏香那惊鸿一瞥的舞姿。
    挥之不去。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是真的心动了。
    从未见过一个人跳舞能跳得如此好看,不是那种搔首弄姿的媚,而是一种直戳人心窝子的美,让人连呼吸都忘了。
    “这女人————藏得挺深啊。”
    姜暮摩挲著下巴,“做个老婆是真不错啊,又能跳,又能持家。”
    但————
    让他再主动求婚?
    那不可能。
    我也是要面子的。
    这次,必须等这女人自己开口。
    哼哼。
    房间內。
    红烛摇曳,轻纱笼月。
    床榻上,已经处於“后悔加无敌尷尬到脚趾抠地”状態的柏香,正穿著单薄的寢衣,长发散乱,在床上来回翻滚,烙著大雪饼。
    啊啊啊啊!
    我在想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跳舞啊?
    我是疯了吗?
    太丟人了!太羞耻了!
    柏香抓著自己的头髮,恨不得把时光倒流回去。
    凭什么?
    凭什么我堂堂一国公主,大庆名义上的皇后,要给一个紈絝少爷跳舞助兴?
    ——
    这姓姜的到底给本宫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恶!太可恶了!
    想到自己跳舞时男人目不转睛盯著看的眼神,还有脸上那一抹笑意————
    “他一定是在笑我!他肯定在心里笑话我!”
    “啊!!!这个混蛋!”
    柏香羞愤欲死,拉过被子把自己蒙得紧紧的。
    若是被曾经那些见过她凤仪万千,高冷不可侵犯的人看到,堂堂镜国公主竟有如此小女儿的情態,怕是会惊得下巴都掉到地上。
    即便是她最贴身的女侍,也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人们总是忽略了她的年龄。
    事实上,她还年轻。
    她也想和普普通通的少女那样玩闹。
    也曾想天真烂漫。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快没气了,柏香才探出小脑袋透气。
    女人娇美无双的脸蛋红彤彤的,仿佛刚被蒸过一般,冒著热气。
    算了————跳了就跳了吧。
    下次,让他跳回来!
    她抬起左手,借著烛光,静静凝视著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女人微微有些出神。
    “他为什么要给我戴在这个手指上呢?而且还刚刚好。以前摸手的时候,好像一直在比划著名————”
    柏香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管如何,今夜,註定是无眠的。
    当然,作为小灯泡的元阿晴,倒是睡得很香。
    小姑娘蜷缩在被窝里,怀里紧紧抱著老爷送的那把“彼岸剑”。
    或许是因为认主的原因,这把锋利的神兵对她格外亲近,並没有丝毫寒气,也並不怕被割伤。
    阿晴做了一个梦。
    梦见老爷牵著她的手,在家乡的田埂上慢慢走著。
    田埂的另一头,死去的爹爹、娘亲、阿婆还有弟弟,都在微笑著看著她。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稻穗在风中轻摇,空气里满是泥土与青草的香气。
    梦里,阿晴没有哭。
    她仰头对老爷说:“你看,我娘亲在呢。
    恍惚中,她又回到了娘亲的怀抱。
    她笑著对娘亲说道:“娘,阿晴现在过得很好。”
    “你说过,阿晴只要安好,便永远都是晴天。”
    “娘,现在有了老爷,阿晴的世界里,永远都是晴天。”
    娘亲只是笑著,眼里满是欣慰。
    沉睡中的少女,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笑得很甜很甜。
    怀中的彼岸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境,剑身微微一颤,流淌过一抹温润如水的流光。
    念头通达,心结尽释。
    这一刻,少女体內真气自然流转,毫无滯涩,於酣梦中悄然突破。
    没有关隘,没有瓶颈,如水到渠成。
    而在少女突破的剎那一九天之上,浩瀚的星河中,似乎有一颗不起眼的星辰微微闪烁了一下,投下一缕淡淡的星辉,而后又渐渐隱去————
    大道漫漫,机缘天定。
    有些人苦修百年难窥门径,有些人一梦醒来,便已身在道中。
    所谓的仙缘,或许就在那一念放下的自在之间。
    今夜清风知意,明月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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