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忘川剑仙(第九更,求月票首订)
第93章 忘川剑仙(第九更,求月票首订)贺姍儿陷入了沉默。
她葱白的手指轻轻敲打著石桌,似乎在权衡盘算著什么。
片刻后,她嫣然一笑,衣袖轻轻一挥。
四周风云骤止,鸟鸣重归,一切异象如潮水般退去。
唯有姜暮手中的茶杯“咔嚓”碎裂,茶水顺著桌沿滴答落下。
“说吧,姜大人想要什么?”
贺姍儿收敛了威压,语气重归平淡,换了个较为慵懒的姿態。
姜暮反问:“你们神剑门有什么?”
贺姍儿笑而不语。
姜暮便把话挑得更直白些:“前段时间,令郎贺双鹰借走了我的一把传家宝剑,至今未还。我是来討债的。”
贺姍儿嘴角微微一抽。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她语带讥讽道:“我们已经捐给斩魔司一大批神兵和秘典,姜堂主如今可是斩魔司的大红人,难道连这点汤水都分不到?如此寒磣,倒不如来我神剑门吧。
姜暮嗤笑一声,说道:“既然是送出去的,那肯定是不好的,只有留在这里的,才是好的。”
贺姍儿闻言也笑了起来:“姜大人倒是聪明。”
她起身道:“跟我来吧。”
姜暮轻舒了一口气,起身跟在妇人身后。
穿过几道曲折迴廊,两人来到一座气势颇为恢宏的大殿,名为藏剑阁。
刚一踏入,一股森然剑气扑面而来。
殿內四壁,悬掛摆放著各式各样的宝剑,粗略一数竟有三十余柄。
剑身或寒如秋水,或赤若流火,或沉似玄铁————
每一柄皆光华內蕴,剑气隱然。
置身其间,仿佛被无数锐目凝视,颇感压力。
贺姍儿指著满殿神兵,语气傲然:“这些皆是我神剑门歷代铸剑大师呕心沥血之作,每一把流落江湖,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姜大人,你可以挑一把带走。
记住,神剑门的规矩,只能拿一把。
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我不希望姜大人再提出什么不识抬举的要求。”
女人语气虽淡,却透著几分决绝。
姜暮这次倒是没再贫嘴,缓步走入殿中,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利剑。
贺姍儿静静立在一旁,眼神漠然。
看了许久,姜暮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泡在池子里的一把剑上。
那把剑很特別。
剑身並非寻常的金铁实体,而是一道流动,幽暗如长夜的水光。
静静漂悬在那里。
光晕流转间,却让人莫名想到月下孤峰,雪中寒梅,以及————一位持剑而立,清冷绝尘的女剑仙。
“它叫忘川”。”
贺姍儿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玩味,“此剑非人间凡铁所铸,其材取自南疆冥水之精,至阴至寒。
想要拔出它,唯有心境澄明,无生之贪恋,亦无死之畏惧,方能破除剑身煞气,握剑出泉。
姜大人,你方才不是说不怕死吗?要不试试?”
这是明晃晃的激將,也是试探。
她相信姜暮是个疯子,但不信这世上真有人能做到心如止水,无惧生死。
姜暮微微皱眉,明白自己无意间掉进了一个局。
从见面那一刻起,双方就在不停地试探对方的底线。之前他占了上风,此刻却被这女人反將一军。
不拿,就是心虚。
拿了如果没成功,自己再想敲诈就没可能了。
姜暮笑了笑,也懒得回懟,直接伸手去拿。
隨著手指一点点接近,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变化。
那柄“忘川”竟自行扬起,仿佛活了过来,剑尖直指他眉心!
携裹著真实不虚的剑气与杀意,一寸寸逼近。
只要姜暮每接近一分,那种死亡的室息感便强烈一分。
生死仿佛悬於髮丝。
任谁都会怀疑——
下一瞬,它便会贯颅而过,终结生命!
“果然有点门道,难怪这女人如此自信。”姜暮心中暗道。
这剑自带精神攻击,会將人心底对死亡的恐惧无限放大。
若是常人,怕是早已心神崩溃,缩手后退。
不过————
我有替死娃娃啊!
我特么有两条命,我怕个毛!
姜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没有任何迟疑,一把抓向剑柄。
贺姍儿嘴角的讥誚还未散去。
这把剑自铸成以来,从未有人能带走。
人皆有求生本能,面对必死的威胁,谁能做到真正的无动於衷?
只要心中升起哪怕一丝恐惧,便会被剑气反噬。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看著那把被姜暮稳稳握在手中,温顺如水的长剑,她整个人都懵了,美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还真被他————给拿到了?
“也不过如此嘛。”姜暮隨手挥舞了几下。
剑身虽是水光凝结,却有著实体的质感,挥动间带起层层幽蓝涟漪,煞是好看。
但感觉上,似乎和普通的剑差不多。
贺姍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良久,她才回过神,紧紧盯著姜暮,目光复杂,甚至渗出一丝畏惧。
不怕死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她终於相信,之前姜暮所说的“豁出烂命”並非虚言。
这个疯子!
女人暗骂一声,双腿却下意识地併拢摩挲了一下。
没办法,她就喜欢这种不要命的疯批男人。
带劲!
当初之所以背著丈夫袁无根,和他的好兄弟曹仁齐苟且,也是因为姓曹的喝醉了发酒疯,不把她当人,那种粗鲁和疯狂让她著迷。
“贺夫人,要不再给送一把唄?”
姜暮掂了掂手里的剑,趁著自己占据主动权,打算再敲一笔。
贺姍儿却迅速冷静下来,摇头道:“规矩就是规矩,只能一把。”
这是神剑门歷来定下的规矩,她不敢逾矩。
这次愿意给姜暮送一把,也是父亲传音,否则她怎么可能带对方过来。
想来父亲也在试探这个疯子的底线。
姜暮有些失望,也就作罢。
他本来还想顺便要本牛逼点剑法,但犹豫了一下,没敢开口。
这剑是死物,拿回去也就拿回去了。
若是拿了神剑门的剑法,万一被做了手脚,或者以后阿晴练出岔子被对方针对,那才是麻烦。
还不如以后去斩魔司用功绩兑换一本,胜在安全。
“虽然不能再送一把剑,但————”
贺姍儿忽然上前一步,声音变得柔媚起来,“妾身却能给姜大人,送些別的奖励。”
“哦?是什么?”姜暮好奇看著她。
贺姍儿走到姜暮面前,几乎贴到了他身上。
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袖,沿著手臂缓缓上滑,指尖带著挑逗的意味。
她抬起头,那双凤眸中波光流转,媚態横生,声音像是含了糖汁似的,黏黏的:“姜大人若是不满意————可在妾身这儿,討些別的奖励”?”
姜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佻地挑起妇人的下巴,凑近了些,嘲弄道:“不愧是剑宗的人,都特么是贱骨头!
给我跪下!”
贺姍儿俏脸一变,眸中闪过一丝怒色,但身体却反而更热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调查中关於这位姜大少的传闻。
风流成性,尤好人妻。
对方绝对不会放过送到嘴边的肉。
只要发生了关係,那就是有了把柄。
当初她能拿捏住曹仁齐,如今自然也能拿捏住这毛头小子。
只要现在顺从了他,以后这小子就是她裙下的一条狗!
一念及此,贺姍儿心中狂热,面上却是一副柔顺模样。
她缓缓屈膝,跪在了地上。
堂堂八境强者,神剑门主母,此刻却如奴婢般跪在一个三境修士面前。
这种巨大的身份落差与征服感,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疯狂。
“姜大人,够吗?”
女人仰起精致的脸蛋,媚眼如丝,红唇微张,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
“不错,挺標准的。”
姜暮拍了拍她的脸蛋,笑道,“那就先跪著吧,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他转身就朝殿外走去。
贺姍儿愣住了。
她以为对方是要去关门,或者玩什么特殊的花样,心下虽有疑惑,却也耐著性子跪著没动。
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对方回来。
渐渐的,女人意识到了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转身望著空荡荡的大门,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骂道:“小畜生!竟敢耍我!!”
走出大殿,姜暮心中暗骂:“果然这些光鲜亮丽的名门正派,一个个脑子里装的都是屎。”
那娘们有魅力吗?
有。
熟透了的水桃,谁不想咬一口?
但这种女人完全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美女蛇。
真以为靠裤襠里那点事就能征服?除非脑子有病才会上当。
许缚那边已经把药材都装好了车。
看到姜暮过来,他连忙將姜暮拉到一旁,鬼鬼祟祟地塞过来一叠银票:“老薑,这是分给你的那份。还有后面那两车药材,都是上等货,直接给你拉铺子里去。放心,帐我都做平了。”
姜暮皱眉,推辞道:“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许缚硬塞进他的怀里,义正言辞道,“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掌司怎么拿?掌司不拿,咱们兄弟以后怎么进步啊?”
“有道理。”
姜暮深以为然,欣然接受。
看来这也算是斩魔司的“优良传统”了。
片刻后,贺姍儿走了过来。
女人面上端庄得体,一副良家妇人的模样,仿佛刚才大殿里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是那双看向姜暮的眸子,却是真的冷。
临走时,她看著姜暮手里的忘川剑,淡淡说道:“剑是好剑,可惜所託非人。没有剑心,这把剑在你手里也就是块废铁,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別。”
显然,她看得出姜暮並没有什么剑道天赋和剑心。
这是在嘲讽他暴殄天物。
姜暮懒得搭理她,翻身上马,带著许缚和战利品扬长而去。
目送著姜暮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贺姍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覆上一层冰霜。
“娘。”
贺双鵰走了过来,低声道,“其实没必要怕他们。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斩魔司堂主,咱们隨便找个机会”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贺双鵰的脸上。
后者脸颊迅速浮肿,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贺姍儿冷冷叮著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蠢货!若再让我知晓,你在背地里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便滚去剑池,陪你爷爷闭关,此生別再出来!”
说罢,女人拂袖离去。
贺双鵰捂著火辣辣的脸颊,望著母亲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
与许缚分別后,姜暮让张小魁兄弟俩把那两车药材推到了自家药铺。
有这两车神剑门特供的灵药,药铺的生意又能上个台阶。
至於会不会被神剑门掺点啥搞小动作————
姜暮不担心。
有小医娘楚灵竹在,什么猫腻都逃不过她的狗鼻子。
况且,对方以为这些药材都是给斩魔司的,自然不可能敢在朝廷部门里做手脚。
“东家,你是去打劫了吗?”
看到满满两车散发著药香的上等药材,楚灵竹粉润的小嘴微张,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掌柜楚大海也惊呆了。
这些药材的质量,可比平日里他们进的好太多。
姜暮看著眼前清新灵动的大美女,方才在贺姍儿那儿沾染的污浊心绪,顿时涤盪一空,整个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还得是我家的小员工瞧著顺眼。
他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是啊,打劫回来的。这可是东家我给你攒的聘礼,感动不?”
“啊?”
楚灵竹愣在原地,脸颊“唰”地红透,如染晚霞。
啪嗒。
楚大海手里的药秤掉在了地上。
完了啊。
自家养的水灵小白菜真的要被拱了啊。
离开药材铺,姜暮本打算直接回家。
路过凌夜居住的驛站时,又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结果得知,凌夜已经离开了扈州。
姜暮站驛站门口,內心涌起一阵难言的情绪。
这女人,走得还真是果断啊。
连个招呼都不打,更別说吃顿离別饭了。
好歹咱俩也曾共享过一个西瓜,怎么就这么绝情呢?
他摇摇头,揣著几分失落回到家中。
也不晓得凌夜会不会和秋玥心遇到,希望两人別打起来。
回到家里。
姜暮並没有第一时间將忘川剑给元阿晴,而是先回到了自己屋內。
他打算先用魔气试著进化一番。
关上门,姜暮拿出长剑。
如水的剑身静臥掌心,幽光流转,仿佛暗夜凝成的泪痕,美轮美奐。
“真好看啊。”
“也不晓得能不能成————”
姜暮深吸一口气,调动魔槽中的魔气,缓缓注入剑身。
“嗡一”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剑鸣。
隨著魔气涌入,剑身幽暗的水光仿佛被点燃,盪开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
“有戏!”
姜暮眼中精光大盛,加大了魔气的输送。
剑身上的水纹波动愈发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剑身深处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