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新的配方
鳞穆心里猛地一沉。不对劲。
梵摩耶视名声比生命还重,绝不会临阵脱逃,除非长安,本身就是个陷阱。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他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暴喝:
“——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海罗剎先锋部队,整整一千人,已然冲入长安界线。
这些突入的將士一开始还没察觉异样。
但很快。
四周雾障闭合,通讯断绝,回音寂灭。
他们四下张望,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彼此,神情错愕。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割裂感。
他们像是被从战场中单独拎出来,丟进了一口无声的深井里。
——不是一起衝锋?
——斩夏军呢?
——主舰去哪了?
——怎么就我们一支衝进来了?!
空气静得骇人。
耳边只剩下呼吸声,还有水波轻响。
就在这时。
雾气被粗暴撞开。
轰的一声!
前方,一个高大的鱷人猛衝而来,他边跑冲狂吼:“海罗剎!我操你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老子等你们很久了!!”
“新仇旧恨,今天一笔一笔,给老子还乾净!!”
吼声如雷,带著彻底的宣泄与疯狂。
他不是一个人。
灰雾深处,更多身影浮现。
一面面旗帜,在灰雾中猎猎展开,像张舞的獠牙。
【特·白】
【特·项】
【特·韩】
【特·霍】
【特·典】
【……】
……
界线之外。
鳞穆站在海罗剎主舰舰首,死死盯著天穹。
那五座空中要塞,正在迅速后撤。
他胸腔起伏得厉害,怒火压在喉咙里。
他在等。
等城统方面给一个解释。
哪怕只是一句临时编的鬼话。
只要说了,他都还能忍。
不解释,就是默认。
默认这场所谓的“联合清算”,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默认他海罗剎王级舰队,是替城统挡刀的替死鬼。
那就別怪他们,撕破脸!!
就在他情绪即將失控时。
“报!!”
一道浪花炸开。
通讯兵踏浪而来,几乎是扑到舰首,声音发紧:
“斩夏军回报!”
“玛竜军主帅麦克瑟——”
“已在长安,被斩首!”
“首级由碧血营上將托尼岳带出,经走渊传送,已送抵上城黑钢塔。”
终端亮起。
一段同步影像,被强制投射到他眼前。
那是一个木匣开箱的画面:【麦克瑟的首级】
轰。
鳞穆脑中仿佛被重锤砸中。
麦克瑟死了?
那个手握锁竜井、曾经陆战正面硬刚过他的男人。
就这么,被人斩了?
在长安?
是谁?
他刚要开口,第二条匯报已经落下。
“击杀者身份,確认。”
“——始皇·龙鮫。”
鳞穆眉头一拧。
“……谁?”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
“『鬼鮫』。”
“罗剎岛插旗事件的主犯。”
“情报显示,他完成点將跃迁。”
“城统备案名为:始皇·龙鮫。”
静。
鳞穆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指节收紧时的骨响。
鬼鮫。
那个被他亲手写进《二十斩首名单》,排在第一位的名字。
现在,成了……单杀麦克瑟的存在。
这实力提升未免也太快了。
“……不可能。”他声音发哑。
一定是天下阵的增幅。
一定是点將台的洗礼。
一定是夏炁派,把所有资源、所有疯劲,全都压了上去。
离开长安。
离开天下阵。
这个所谓的“始皇·龙鮫”,未必还能站得住。
一定有水分。
一定。
可他的判断,还没来得及落稳,第三道匯报,已凌空砸下:
“斩夏军撤兵原因,已確认。”
“接到——双蛇令。”
这一刻。
鳞穆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冻结。
“……双蛇令?”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顶城】的意志,是连城统议会都要绕著走的层级,也是海王族最重要、也最不可替代的盟方。
鳞穆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大海啸的研究,是顶城主导的方向之一。
海王族所谓的“群体污症”,最早的理论模型,就是顶城给的。
“九重狩潮”的配方,是顶城下放的。
水猴子、海夜叉、海罗剎这条“海归进化路线”,也是顶城亲手设计。
甚至连海潮教的核心信条,追溯到源头,都是顶城给出的框架。
【我们不是被污染的人类。】
【我们是深海古文明的后裔。】
【大海啸,是秩序纪元的印记。】
【海王,终將归来。】
这些话,被写进教义。
被反覆诵念。
支撑无数底城人,踏上那条——变异 → 进化 → 脱离“陆人”身份的道路。
鳞穆自己,就是这条路上的產物。
他不是原生海王族。
他曾是陆人。
因为信了海王,被选中,成为水猴子,再进化为海夜叉。
一次次注射,一次次重塑。
最终,才站在今天的位置【王级海罗剎】。
他所拥有的一切:力量、地位、身份。
本质上,都是建立在一套被设计好的路径之上。
而这条路径的源头,是顶城。
也正因为如此。
他们才愿意,通过顶城搭桥,与城统並肩,进攻长安。
这叫利益一致。
当然。
顶城组织的人员构成,无人知晓。
组织规模,无人確认。
但在所有海罗剎心中,一直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判断:顶城,很可能本身,就有“海王”的影子,几乎等同於海罗剎的“祖庭”。
朝令夕改不是“顶城”的风格,更不会为了城统的战局,突然示弱。
除非有什么东西,比打下长安更重要。
鳞穆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难道。”
“新的配方。”
“出来了?”
……
就在这时。
“——快看!!”
海罗剎舰队哨兵的声音,几乎是撕裂著喊出来的。
眾人猛然循声望去。
只见长安线上的灰白雾障,像被无形之手一把掀翻,天地豁然洞开。
西港阵线,完整显现。
旌旗沿著地平线铺展开来,层层叠叠,延伸到视野尽头。
这声势,何等之雄壮!!
那不像是防守姿態,更像是“我就在这里,有种放马过来”的示威!!
这一瞬间,舰桥里的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可还没等这股震撼真正落下。
第二个画面,被强行切入所有人的视野。
西港海面,近线水域,一颗,又一颗被切得乾净利落的“鱼头”,在浪线上起伏。
先锋队的头!!!
刚刚进线的一千人,全部被斩首。
並没有成规模的交战痕跡,更像是被人直接拎出来,逐一处决。
哨兵的声音,已经压不住颤抖:
“先锋队……一千人。”
他吞了口唾沫。
“確认。”
“……全灭。”
舰桥里,彻底僵住,寒意从每一个人的脊椎一路冷到脚底。
有人下意识抬头,想见识一下他们的领军人物。
却见长安阵前,水线之上,一道高大的身影,衝到最前,近到几乎贴著界线,对著他们海罗剎的舰队,拔起中指,摇晃。
同时,嘴型张合,持续叫囂。
天下阵尚未完全放开,只能看见人影,看不见声波。
“他在说什么?”鳞穆开口。
“他在说……”懂唇语的副官下意识避开视线,“属下……不敢说!”
“说!!”
副官硬著头皮:“他说……”
“——海罗剎!我操你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