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坊市买书
珍书阁。三个字龙飞凤舞，透著一股难言的道韵。
白启只是站在门口，朝著牌匾多看了一眼，脑子里就轰的一声，无数书册虚影翻飞，更有修士凭藉一招半式搅动风云，乃至毁天灭地的画面一闪而逝。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若不是实在没钱，他真想把这店给搬空。
深吸一口气，白启迈步踏入。
店內光线柔和，一个身穿紫白长裙的女子正捧著本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在这安静的阁楼里格外响亮。
这女子生得极美，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眉眼间却有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与豪迈。
白启见过最美的女人是胡怡，但眼前的女子，却远超她。
原本胡荆还想要撮合他和胡怡，但两人没看对眼，他將胡怡送到其他城，他也不知去了哪里。
听到脚步声，女子抬起头，目光在白启身上一扫，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不加掩饰。
“买书？”她隨口问道，声音清脆，却没什么温度。
白启点点头，目光却被四周的架子吸引、，上面摆放的並非纸质书籍，而是一枚枚温润的玉简，幽光流转。
这哪是书阁，分明是玉器店。
“架子上的东西，不是你一个先天武夫能碰的。”女子“啪”地一声合上书，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跟我来。”
她转身就走，裙摆摇曳，领著白启走向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
“店家，就你一个人？不用看著店吗？”白启跟在后面，忍不住问了一句。
女人头也不回，丟过来一个白眼：“店里有禁制，耗子都溜不进来一只，不像你们凡人，还得用锁。”
话止於此，后面的话她没说，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白启心里琢磨开了，这地方的修仙者，看凡人真就跟看另一种生物似的。
楼梯不长，尽头是一间地下室。
隨著女子玉手一挥，几颗不知名的珠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左边箱子里的，一灵幣一本。中间架子上的，五灵幣一本，右边柜子里的，十灵幣一本。”女子指了指三片区域，语气隨意：“隨便挑，挑好了上来找我。”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转身上楼，脚步声渐远，留下白启一人在这偌大的地下室。
他定了定神，目光扫过。
左边，是一口敞开的陈旧木箱，里面的书册杂乱无章地堆著，许多书角都卷了边。
中间，是几排木製书架，书籍码放得还算整齐。
右边，则是一个个独立的格子柜，每一本典籍都单独存放，显然更为珍贵。
价格也確实不便宜。
白启没急，从最左边的箱子开始翻起。
刀枪棍棒，斧鉞鉤叉，各种兵器的武学秘籍应有尽有。
他隨手拿起一本。
《烈焰刀》。
翻开几页，刀法凌厉，招式精妙，竟是一门完整的先天武学。
他又拿起一本。
《无形指劲》。
《拂柳剑法》。
白启蹲在箱子前，一本接一本，越看心头越是震动，这些秘籍，任何一本放到外面的世界，都足以让一个家族崛起，引得无数江湖人头破血流。
可在这里，它们就像烂大街的白菜，一灵幣一本，被隨意丟在破箱子里。
这算什么？
若是让记忆力好的人过来，岂不是花几个小钱就能把一身武艺学全了？
他心里犯嘀咕，但也不敢真就这么干，毕竟楼上那位可不是善茬，他只草草翻看，记个大概，便放下换下一本。
目光转向中间五灵幣一本的书架。
这里放的，全是內功心法。
白启甚至在其中看到了《极真功》的拓本，跟他修炼的那个版本大同小异。
“內功心法，竟然比先天武技还要贵。”
这倒也合理。
只是他翻遍了整个书架，也没找到一本能与他的《混元极真功》相提並论的。
这里的內功，讲究的是以內力容纳一丝所谓的“先天之气”，但两者涇渭分明，修炼过程也处处透著勉强。
而他的《混元极真功》，却是將內力和灵气真正意义上地搅合在了一起，混元如一。
“莫非……我这功法，是这世上独一份？”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功法的价值可就得重新估量了。
“如果能继续升级，有没有可能，不靠灵根，直接用这功法修出练气期的实力？”
他虽有灵根，但那“四灵根”的评价，还有那老者“筑基无望”的断言，始终像根刺扎在心里。
若真能走出一条新路，那他的未来，可就宽广太多了。
压下翻涌的心绪，白启走向最右侧的柜子。
这里的典籍，封皮古旧，上面的文字也非时下通用，倒像是某种甲骨文的变体，更加繁复玄奥。
“这就是那老丈说的上古典籍。”
旁人看不懂，他却认得。
“《了真道人寻花录》……什么玩意儿？”白启嘴角抽了抽，这名字听著就不太正经。
“心有所向，卿可知……我靠，这谁啊，用这么珍贵的兽皮写情书？”
“剑之极，御之行……”一本剑法心得，可惜他不会。
大部分都是些无用的杂记，或是私人物品，能用的寥寥无几，想来也是，能看懂这些文字的修士肯定不止他一个，好东西早就被人挑走了。
他耐著性子，一本本看过去。
忽然，他动作一顿。
“《引气术》？”
这名字朴实无华，內容却让他眼前一亮，此术可主动牵引天地灵气入体，加快修炼速度，虽是辅助功法，但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这玩意儿，不会是最初版本的修仙功法吧？”
他又翻到一本。
“《九天魔引》。”
这名字就霸气多了，其作用也相当刁钻，竟是在自己心中种下魔念，用以对抗心魔道誓。
“好傢伙，修仙者也懂卡bug啊。”白启乐了，这东西简直是为他这种底层修士量身定做的保命符。
“《穆道人游记》。”
这本更像是一本修仙界的百科全书，记录了许多风土人情和修行界的隱秘，对他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而言，价值巨大。
除了这三本，他又从先天武学中挑了不少斧法，內功也选了几本不同的路子，甚至还拿了几本医术、锻造法以及武道心得。
这些东西，都能给他提供不少经验。
至於那老者说的副作用极大的功法，他一本也没瞧见。
“估计是看我不是修仙者，人家也懒得拿出来给我看。”
他抱著选好的十八本书，走上楼去。
“选好了？”那女子依旧捧著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这些。”白启將一摞书放在柜檯上。
女子目光一扫。
“一共六十五灵幣，你还算懂规矩，没在下面偷看。”
白启心中一凛，果然，自己在地下的所有动作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他乾笑一声，好奇地问：“若是我把內容都记下了会怎样？”
他一边问，一边从怀里数出六十五枚灵幣放在桌上。
“不怎么样。”女子隨手將灵幣扫进一旁的匣子里，语气轻飘飘的：“看完了，就得买。不买，命留下就行。”
这话听著，可半点不像开玩笑。
白启訕訕一笑，抱起书册，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