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灭敌进坊市
“竖子!!!”那横练高手去而復返,怒吼声震得林中树叶簌簌作响。
他刚折返,便看到同伴的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重重砸在地上。
而那个凶器,一个银色圆盘,在半空滴溜溜转了个弯,飞回白启手中,重新化为一柄短柄斧。
就剩一人。
白启舔了舔嘴唇,那就不用跑了。
“我宰了你!”横练高手双目赤红,脚下发力,地面泥土炸开,整个人如一头蛮牛衝撞而来,双手成爪,直掏白启心窝。
“彭!”
一声闷响。
白启不退反进,一斧硬撼。
那横练高手瞳孔骤然一缩,只觉得自己的爪子像是抓在了一块精铁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这小子的力气,竟不比他弱多少!
“横练功夫,確实硬。”
白启话音未落,手中斧头一抖,斧影分化为三,从三个角度同时劈向对方。
三道斧影,唯有一道是真。
那高手却是不闪不避,护身罡气催发到极致,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斧刃破开罡气,在他胸膛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可也仅此而已,只是皮肉伤。
借著斧上传来的力道,横练高手顺势后退几步,稳住身形,白启也感到手腕一震,暗道一声:“是个高手。”
刚才那一击,他本想趁对方心神大乱,一击毙命,没成想对方的横练功夫如此扎实。
横练高手看也不看胸前的伤口,一把撕掉上衣,露出古铜色、筋肉虬结的上半身,上面布满了各种旧伤疤,他盯著白启道:“先天高手中,你算一號人物,为何净用些偷袭的下三滥招数。”
“能贏的招数,就是好招数。”白启一步踏出,单手持斧,斧刃斜指地面。
横练高手浑身气劲暴涨,低喝一声:“护身罡气!”
他竟是打算用一双肉掌,硬撼白启的利斧。
“噹噹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两人的身影快得化作一团虚影,手臂与斧头在林间不断碰撞,火星四溅。
白启脚下踩过几片落叶,身形陡然一晃,草飞步发动,人已鬼魅般出现在对方身后。
一斧劈下!
罡气虽厚,却终究不是铁壁,斧刃透体而入,在那人后背上又添一道深长的伤口。
鲜血喷涌。
横练高手却像感觉不到疼痛,猛然转身,一爪抓来,带起一阵恶风。
白启身形再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任由对方的爪子抓碎了几片草叶,反手又是一斧,砍在对方肩头。
“当!”
骨头髮出闷响。
那高手双臂狂舞,却连白启的衣角都碰不到。
如此反覆数次,他已是踉蹌后退,浑身浴血,成了一个血人,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死死盯著白启,眼中满是恨意:“公孙家不会放过你的。”
“说得好像我不杀你们,他们就会放过我一样。”白启走到他跟前,双手握住斧柄,缓缓举过头顶,眼神平静。
“黄泉路上別急著投胎,公孙家的人,很快就下去陪你。”
“影斧!”
斧劲內敛,不泄分毫。
一斧落下,摧枯拉朽般劈开了护身罡气,接著劈开了他的头颅。
自眉心而下,一分为二。
那高手眼中的凶光瞬间凝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白启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温热鲜血,他听到四周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隱约有兽影晃动,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野兽。
他不再停留,几步窜上一棵大树,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树梢之间。
刚才在高处,他瞥见了远处有一条河流。
…
冰凉的河水洗去脸上的血污。
白启检查了一下装备,石灰粉用完了,那把左轮手枪里的六发子弹还安安静静地待著。
他环顾四周,能感觉到暗处有好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窥视。
他不想在此地多生事端,此行的目的是仙家坊市,不是打猎。
辨明了方向,他起身快步离去。
林中山路崎嶇,时不时能碰到些拦路的精怪,白启一概不理,直接攀上高树,从树冠之上飞跃而过,片刻也不停留。
日头偏西,天色渐晚,他终於走到一处荒山入口。
放眼望去,山上树木丛生,瞧不见半点人烟,荒凉得很。
可金兴口中的仙家坊市,指的就是这里。
就在他迟疑之际,天边几道流光划破长空,如流星般坠入荒山之中,没了踪影。
这下他信了。
他快步上山,没走多远,眼前便凭空生出层层迷雾。
山外晴空万里,山中却伸手不见五指。
他心中一定,这是阵法。
他凝神静气,仔细感知著灵气的流向,远处有一股强烈的灵气波动,如黑夜中的灯塔,他便以此为目標,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
这路途古怪至极,时而上坡,时而下行,走了半天,仿佛还在原地打转,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若非那灵气波动始终在前方,他真要以为自己迷了路。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从水底猛地冒出头,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体內的功法运转速度,凭空快了三分不止。
眼前的迷雾骤然消散,荒山的景象也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门扉,城墙高耸,却没有那两扇用来闭合的大门。
门口横著一根栏杆,中间摆了张桌子,一个留著八字鬍的男人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写著什么。
不少人走到门口,与那男人说上几句,扔下几枚铜钱似的东西,便被放了进去。
也有人昂首挺胸,径直走入,那男人见了,反而一脸恭敬地起身,连个屁都不敢放。
更有几道流光从头顶飞过,直接入了城。
白启看得分明,那些被拦下的人,大多是先天高手,而那些畅通无阻的,他一个都看不透。
城门外不远处,还支著几个摊子,摊主身后堆著些野兽精怪的尸体,正与一群人討价还价,只见那摊主隨意扔出几枚铜幣,那群人便喜笑顏开地走了。
白启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那铜幣,与他搜刮来的钱幣一模一样,没有年號,却散发著莹莹微光。
果然是灵幣。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排在队伍末尾。
很快,就轮到了他。
“两枚灵幣入城,十二个时辰。”八字鬍男人头也不抬道。
白启看不透此人深浅,也不敢造次,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两枚灵幣,放在桌上。
男人这才拿起笔,在面前的书册上写画起来。
“先天初期,骨龄十七,长得还行,灵气波动九五二七。”
“进去吧。”他挥了挥手,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白启。
白启默不作声,低头走进了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