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摊牌了,五万块钱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是一部典型的爱情片,男女主角认识,误会,和好,再误会,再和好。
情节老套,台词也一般,没什么特別出彩的地方。
杜沐橙看得很认真,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她伸手去拿的时候,有时会碰到高阳的手,每次都缩得很快。
电影放到一半。
高阳眼皮开始打架。
昨晚他没睡太好,脑子里想的事情多,今天又起得早,上午在学校坐了一上午,下午逛街走了不少路,再加上影厅里光线昏暗,座椅软软的,空调温度正好,电影配乐舒缓...
说人话就是,这电影看的他犯困了。
然后他靠在座椅上,眼皮越来越重。
高阳试著撑了一会儿,没撑住。
头慢慢歪向一边,靠到了一个软软的温热的地方。
杜沐橙的肩膀。
杜沐橙身体一僵。
她低头看了一眼,高阳靠在她肩上,闭著眼,呼吸平稳,睡著了。
高阳的头髮蹭著她的脖子,有点痒。
肩膀上传来的重量不大。
杜沐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电影还在继续,屏幕上的光一会亮一会黑的。
杜沐橙的心跳快得嚇人,砰砰砰的,她怕把高阳吵醒。
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就这么僵著,眼睛看著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放鬆下来。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高阳的侧脸。
光线很暗,只能看清轮廓,睫毛挺长,鼻樑挺直,睡著的时候看起来很安静,和平时不太一样。
杜沐橙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她又转回头,继续看电影,但心思早就已经完全不在电影上了,她只希望这部电影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电影结束的灯光亮起。
高阳动了一下,睁开眼。
高阳迷迷糊糊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看到屏幕上已经开始滚字幕。
他转过头,看到杜沐橙正看著他,脸有点红。
“结束了?”高阳打了个哈欠开口问道,声音还有点含糊。
“嗯。”杜沐橙点头,嘟著嘴:“你睡了后半场。”
高阳揉了揉脖子,笑了笑:“这电影太催眠了。”
杜沐橙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两人隨著人流走出影厅。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西边还剩一点黄昏。
商场里的灯光全亮了,比白天还亮。
杜沐橙看了一眼手机。
五点零三分。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从出校门到现在,好几个小时,好像只是一眨眼。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袋子,那个大熊还在里面,毛茸茸的。
杜沐橙又想起刚才看电影时靠在自己肩上的高阳,有点恍惚。
这一天过得好不真实啊。
但她真希望以后每一天都这样过。
两人走出商场,外面街上人更多了,下班的人流,放学的人流,逛街的人流,把整条街填得满满当当。
霓虹灯亮起来,五顏六色的。
“回去吧,天快黑了。”
“嗯。”杜沐橙点头。
等车的时候,杜沐橙站在高阳旁边,抱著个大袋子,低著头没说话。
计程车来了,两人上的不是同一个方向。
杜沐橙要先走,她上了车,转过身,隔著车门看高阳。
车门关上,车开动。
杜沐橙看著车外高阳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她坐在计程车里,低头看著怀里的袋子,嘴角又弯了起来。
这一天,真的有点不真实。
目送杜沐橙坐上计程车开远了,高阳才收回视线。
现在天已经暗下来了。
街道两边路灯亮著,街上的人还是很多,高阳没直接回家,而是找了个附近的atm机。
机器外面的灯有点闪,但也勉强能用。
高阳把建行卡插进去,输了密码,选了取款。
直接取了五万。
机器嗡嗡响了半天,吐出一沓沓钞票。
他拿了个从网吧顺来的塑胶袋,把钱装进去,塞进口袋里,塞得口袋鼓鼓囊囊的。
高阳等车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多了。
到家的时候快七点。
爬上三楼,家里绿色大门虚掩著,里面透出灯光,还有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刘桂芝正站在灶台前炒菜,腰上繫著一条穿著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旧围裙,油烟味飘了一屋子。
“阳阳回来啦?”刘桂芝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翻炒,“今天咋这么晚?吃饭了没?”
“还没。”高阳把背包放到椅子上。
“那正好,马上就好。”刘桂芝一边炒菜一边问,“对了,今天去学校填志愿,填得咋样?”
高阳在旁边坐下,说:“报了建大。”
“建大?”刘桂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那是啥大学?”
“建鄴大学。”高阳说,“就在本市,离家不远。”
刘桂芝听懂了,点点头:“哦,市里的大学啊,那挺好,离家近,回家方便。”
她继续炒菜,又说:“这些我也不懂,你看著报就行,反正你分数高,自己拿主意,老妈就不跟著瞎掺和了。”
她说著,把炒好的菜盛出来,又去端另一个锅里的汤。
很快,小方桌上摆好了两菜一汤,两碗米饭。
“来来来,吃饭。”刘桂芝解下围裙,在高阳对面坐下。
高阳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老妈。
“妈。”高阳放下筷子。
刘桂芝抬头看他:“咋了?”
高阳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放到桌上。
一沓沓红色的钞票,整整齐齐。
刘桂芝愣住了。
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直直盯著桌上这一叠钱。
过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来,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这...这是啥?”刘桂芝瞧见这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一下子声音都变了。
“钱,五万块。”
刘桂芝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把虚掩的门关严实,又回来,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慌:“阳阳!你跟妈说清楚!这钱哪来的?!”
她盯著高阳,眼睛里全是担忧和紧张,声音发颤:“咱家是穷了点,但妈从小就教你,违法乱纪的事绝对不能干!你可不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