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洪流將至·规则下的维护者们
“《自律公约》细则以音集协的名义发下去了吗?”高老师端坐在主席台的正中间,手里把玩著一个未点燃的雪茄。
“ktv版权收费细则,这个最多,就由我们泰合麦田负责。”
“综艺商演、电台卫视,音乐选秀节目,综艺背景音乐,由我们华艺/孔雀负责。”
“电台打榜、实体唱片发行,音乐奖项由我们华纳/滚石负责。”
“到时候,各家可都得帮衬著点。”
没人谈论刚刚下发的细则,也没人提及此刻正席捲行业的恐慌与咒骂。
那些东西,像楼下车流滴滴的喇叭噪音,传不进这间二十层楼高的屋子。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维护者们理解规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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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台《我不型我不秀》的製片人老钱。
他对著后期负责人怒喝道:“我怎么跟你们说的?”
“非音集协会员单位的艺人,所有单人正脸镜头全剪!”
“名字提都不能提,你们怎么还留了她的演唱片段?”
负责人一脸为难:“钱製片,她这段唱得是这期的高光,剪了太可惜了。”
“可惜?收视率不可惜吗?招商赞助不可惜吗?”
钱製片把合作协议摔在桌子上。
“我们是谁赞助的你还不明白吗?是环球,不是这些素人。”
“这档综艺里,只要出现非音集协的艺人,唱片公司旗下的一线歌手,下一季全不接了!”
他比谁都懂,一档音乐综艺的命根子,就是头部唱片公司手里的艺人、资源。
有新星野生选手出现,下一期要么成为他们的艺人。
要么。
剪。
没有大牌艺人撑场,就没有赞助商,就没有收视率,他这个製片人就得拍拍屁股走人。
而下一个比他更能理解规则。
他甚至不用等唱片公司下命令,主动就把规则执行到了极致。
审片的现在。
就由老钱亲自盯著后期:“这段正脸剪掉,换评委席反应。”
“这里,把在侧台的主持人解说剪进来,凑够四分钟。”
“这歌,快去查一查有没有在音集协备案登记,没有的话通知重录。”
“不愿意来就剪掉,不留正脸,选手名字插播gg。”
剪完的时候,他看著混乱的镜头,心里也不是没有唏嘘。
可半个月后。
环球发来的下一季合作细节。
那点唏嘘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只是想保住自己的节目,保住自己的饭碗而已。
……
某个音乐广播频道总监老梁,在部门晨会上,下了死命令。
“从今天开始,所有黄金档的音乐栏目,非音集协的作品,一律不准播。”
“打榜单曲,必须全部来自音集协会员库,一首例外都不能有。”
年轻编辑忍不住举手:“梁总监,最近又好几首网络原创歌特別火。”
“有好几个听眾天天打电话点,我们不播,收听率会掉的。”
“掉?不播才不会掉!”老梁拍板。
音乐广播的名门是什么?是一线歌手的独家专访,是头部唱片公司的新歌首发权。
是那些粉丝爭相为偶像打榜的地方。
没有这些,听眾凭什么听你的频道。
人家唱片公司说得清清楚楚,一线歌手只给严格执行自律公约的电台。
至於那些火遍全网的原创歌?那些没入会的独立音乐人?
一人单挑一群公司的艺人?
他甚至主动给下属加码,不仅黄金档不能播,凌晨的非黄金档,也不准播。
他要给唱片公司表忠心,要让人家知道,他这儿,就是最守规矩的。
……
ktv点歌系统的某个区大区经理老蒋。
“老张,跟你交个底。”
“今晚零点,你要是还没跟音集协签那个版权协议。”
“我们对你们的系统里,音集协会员的歌,全都得下架。”
老蒋也嘆了口气:“不是我逼你,我不把你的下架,我们整个系统就要全下架。”
老张红著眼拍桌子:“你们每年收我十几万的曲库费,现在说下架就下架?”
“音集协那个破协议,一年又是十几万的版权费,我这小本生意,掏得起吗?”
“再说了,他一个筹备组,连收费资质都没有,我交了钱,后续出了问题,谁管我?”
“我管不了那么多。”老蒋也来了脾气。
“张哥,我就问你一句,是掏钱,还是曲库被清空,直接关门?”
ktv系统商的命门是什么?
还是头部唱片公司的曲库,人家一句话,就能把所有歌从系统里撤掉。
到时候,他这个大区经理,就得滚蛋。
至於这些 ktv老板的死活?至於消费者能不能唱到想唱的歌?
音集协刚发下要求,甚至都没讲怎么执行。
他就给所有合作的 ktv下了最后通牒。
他们系统商,也是最配合规矩的。
……
某商演公司。
老板老郑正在看演出批文,门被推开,合作方代表进来。
“老郑,下个月的拼盘演唱会,艺人定了吗?”
老郑点头:“差不多了,就等確认。”
合作方代表递过来一张纸:“这是音集协那边的建议名单。”
老郑接过来看了一眼,都是大公司的艺人。
“我们自己找的那些呢?”
合作方代表笑了笑:“老郑,你想清楚了?”
“你用非会员的,下次那些大公司的艺人,你一个都请不到。”
“一个!都!请不到~”合作方一字一顿。
老郑看著那张纸,没说话。
合作方代表拍拍他肩膀:“我知道,那些小公司也有好苗子,也比较便宜。”
“但咱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对吧?”
老郑把纸放下。
“行,按这个来吧。”
……
某民办奖,秘书长老曹。
评委推门进来,把一摞报名表放在老曹桌上。
“曹秘,这批报名的作品,您再看看?”
老曹头也没抬:“放那儿吧。”
评委没走。
老曹抬头:“还有事?”
评委指了指那摞表:“这几份,是独立音乐人寄来的。”
“作品我听了,真的不错,有个叫《西海情歌》的,词曲都好,要是能提名…”
“音集协的?”
评委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他们是音集协会员吗?”
评委低头翻了翻,摇头:“不是,都是独立音乐人,没入会。”
老曹点点头,拿起那摞表,扔到了一边
评委脸色变了:“曹秘!这干什么?”
“咱们这个奖,不就是为了鼓励好的原创音乐吗?看都不看,太可惜了!”
“可惜?”老陈靠回椅背上,“奖项办不下去才可惜。”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今年的主赞助商,泰合麦田。”
“评委会主席,华纳的音乐总监。”
评委张了张嘴。
“你猜,要是咱们不听,会怎么样?”老曹转过身。
“赞助撤了,评委辞了,这个办了快十年的奖,明年你还看得见吗?”
“他们这群公司说一声技艺不精,这届就不参加了,明年还能看得见我们吗?”
评委沉默了。
老曹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评委面前。
“看看这个。”
评委接过来,是今年新印的《报名须知》,他翻到其中一页,愣住了。
“仅限音集协会员单位及合作艺人报名。”
老曹嘆了口气。
“我从源头就把他们拦在门外了,省得后面再为难。”
……
被贬到某个角落看资料的空中网老陈。
看著网际网路上越来越激烈的声討与骂战。
看著这份《自律公约》
老陈嘆了口气,“为了垄*市场,连吃相都不顾了。”
这从来不是针对仙名这个另类,而是设置了一整个入行门槛。
音集协。
没有任何法律效应,甚至都没有诉讼主体。
“他们甚至不用自己动手,不用自己下场。”
“彩铃砍了,实体唱片没了,那就只剩下吸友商的血。”
“友商吃剩饭都得守规矩,不想守的,用五个门槛筛选完,自然就淘汰了。”
“这才是渠道真正的力量。”
老陈打了个寒颤。
“你们到底有没有办法?”
他想起那个自信,波澜不惊的年轻人,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