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彩铃上线
2006年1月18日,周三,下午三点。天空网的办公区里
“陈总,《等一分钟》《体面》上线三小时,试听破万,订购量破千了。”
仙名对接负责人小刘几乎是跑著过来的。
“纯自然流量,没动任何地方渠道。”
数据清晰明了,地域分布几乎全是燕京的高校区域。
老陈低头看著平板,转头问,“他们那边什么动静?”
“都放假回家了,就留了他们老板在燕京。”
“这几天他们的人一直在论坛发里帖子维持热度。”
老陈扫了一眼,“够了,把咱们的地方渠道全用上,运营商首页掛七天。”
小刘愣了一下:“陈总,那咱们下个月那几个签约歌手发的……”
“挤。”
1月19日,豫省某县城营业厅。
李国柱穿著沾了灰的工装,揣著刚发的年终奖,走进了县城最大的移不动营业厅。
“办张卡。”
姑娘头也不抬,接过身份证,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要什么套餐?”
“最便宜的,能打电话就成。”
弹出一连串选项框,她几乎看都不看.
一路下一步,默认开通来电显示,默认开通每月30条简讯包,默认开通……
光標在一个名为彩铃包月服务的复选框上停顿了0.01秒。
姑娘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小弹窗。
那是sp合作方昨天刚发的通知。
“本月重点推广歌曲已更新至系统推荐位,请引导客户体验。”
下面跟著两首歌名:《等一分钟》《体面》。
她没引导,直接勾选了。
反正大多数客户根本不会仔细看长达三页的服务协议,就算发现了,下个月取消就是。
而每成功绑定一个用户,sp那边会给营业厅返佣金。
“月租十八,预存五十话费。”她把单子打出来,推过去,“签个字。”
李国柱接过笔,看也没看,在客户签名处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
姑娘把新手机卡递出来时,补充了一句。
“卡插上就能用,第一个月有些增值服务是体验期,不收费。”
她说得很模糊,但符合流程。
一个月后。
李国柱的手机里弹出一条简讯。
“您订购的《等一分钟》彩铃……资费2/元,回復td退订。”
他盯著2元/月看了看,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孩子都夸他,老爸,你还挺潮流,这歌还挺好听。
他不知道啥叫潮流,只知道孩子喜欢,就够了。
1月21日,粤省,某盗版音像製品作坊。
老杜盯著电脑屏幕,眉头紧锁,他问旁边的小工,“还没找到完整版?”
“杜哥,真没有。”小工苦著脸。
“网上能下到的就40秒的mv片段,还是从土豆网扒下来的,各大音乐网站都没有完整版。”
老杜骂了句脏话。
他做盗版cd十几年,从磁带时代干到cd时代,什么样的歌没刻过?
《心太软》《2002年的第一场雪》《老鼠爱大米》……
哪首不是火遍大江南北,哪首不是一夜之间就能搞到母带?
可这次,邪门了。
《等一分钟》和《体面》,这两首歌他是在论坛上看到的。
一堆年轻人在討论,说多好听多催泪,甚至是传出天王废稿的时候。
职业敏感告诉他,这歌要火。
现在,这两首歌已经在彩铃榜第38和第52的位置了,更证实了他的想法。
但他找遍了所有渠道,没有完整版。
sp手里有,但sp只做彩铃,不做唱片发行。
唱片公司?这歌压根没签约唱片公司。
创作者?
你是说,一个盗版商衝到正版创作者面前要完整版,並通知对方,我要刻盗版?
“吔屎啦雷。”老杜又骂了一句。
“现在这些搞音乐的,路子越来越野了。”
小工小心翼翼地问:“陈哥,那咱还刻不刻?”
“刻!怎么不刻?”老陈一拍桌子。
“就那40秒片段,循环三次,凑两分钟,封面写彩铃榜神秘黑马。”
“可是只有片段,顾客会不会……”
“你懂个屁!”老陈瞪他一眼。
“这都马上过年了,还讲究什么片段不片段的。”
“越是不完整,越显得稀罕,买盗版的有几个在乎音质?他们在乎的是我也有这歌。”
小工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去刻盘。
老陈点开土豆网,又看了一遍那个粗糙的mv。
结尾的,中戏仙名工作室出来时。
他更想不明白了。
既然是学生,这么好听的歌,为什么不发唱片?
为什么不卖钱?
为什么只放在彩铃里,让人花两块钱一个月,断断续续地听?
1月22日晚,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王嵩从外面打包了份饺子拎回平房,还没拆筷子,电脑上叮咚叮咚的响。
他点开群聊。
姜易磊说,“我给全家都订购了彩铃,发现排名往上移了一个位置,现在已经到32和41了。”
“老板,有奖励吗?”
“姜副总你全家是有一个排吗???”
马小军皮一下很开心。
“等我回来,锤死你。”
张楨也说:“老板我们真的成功了,我们这村里都有人用咱们的歌了。”
常思丝也要表达一下。
“我跟我妈逛百货大楼,背景音乐居然在放《体面》,我说是我们唱的,她死活不信。”
姚贝那则要稳重得多。
“老板,实体唱片发行商联繫到我这里来了,我暂时用版权结构复杂回拒了。”
姜易磊:“实体发行?那是不是能在音像店看到咱们的 cd了?老板为什么不考虑??”
张楨:“我支持!到时候我让我爸在村里小卖部摆上,让全村人都买!”
常思丝:“+1!我要给我声乐系的师姐们每人送一张,让她们知道我没吹牛!”
最后是刘建军。他的信息在一堆兴奋的捷报中显得格外……务实。
“老板,年货备好了吗?”
“我妈让我问你想吃啥,她做了腊肠、熏鱼,还醃了一缸酸菜,说开学让我带点儿…”
“巴结巴结领导”
“可以,这很刘建军!”
来自马小军的官方认证。
王嵩笑著敲字:“土特產收下,实体发行先不急,彩铃还在涨,等年后咱们把完整版做出来再谈。”
他顺手刷新了天空网的数据界面。
《等一分钟》衝到彩铃榜第 29,《体面》第 37。
订购量三小时,地域分布早从燕京高校铺到了县城。
群聊里还在闹,姜易磊催著要新年福利,刘建军在晒他家的香肠,常思丝在说服她的父母。
消息叮咚响成一片。
独守平房的小年,倒没觉得冷清。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一个月前,他和姜易磊还在为音乐组招聘抠预算。
现在这首歌,光一天的订购量,就够发两个月工资。
他想起那个骗子在电话里说等著歌烂在手里吧。
当时觉得刺耳,现在只觉得好笑。
成了,真踏马成了。
彩铃,真是个疯狂的捡钱游戏。
可正因为它太捡钱了,所有人都挤了进来,规则正在迅速崩坏。
王嵩比谁都清楚,距离官方的大手已经进入倒计时。
但哥们终於搭上彩铃时代的末班车了。
虽然途中因为不懂游戏规则在入场的时候,差点被摆了一道。
但这都是过去式了。
进场后,那就尽情放纵吧,彩铃市场,迎接最后的辉煌。
资本的原始积累,很快就结束了。
王嵩看著屏幕上的三个窗口。
股权分置改革进入倒计时、超女2006年报名时间地区及地区、youtube已经正在崛起。
股市、超女、网际网路的黄金航道,终於有了一条像样的船。
而眼下这条船,靠人情攒起来的班子,靠口头约定的分红,等真的拿到那笔钱,凭什么撑住?
王嵩收回目光,新建文档:仙名工作室分红及权责细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