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红嫁衣
【谢安,恭喜你成为新世界的玩家。】【在你正式进入新世界之前,需要完成一个任务,用於確定你在新世界的身份和职业。】
【你眼前有六张任务卡可供选择,每个任务对应不同的难度和类型。完成任何一个任务,你都將获得新世界的身份和职业。】
【你需在五分钟內做出选择,倒计时开始】
4:59
4:58……
看著眼前跳动的猩红倒计时,谢安昏昏沉沉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
谢安用力地试图睁开眼,却怎么都睁不开;他想挪动手脚……却压根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周围黑茫茫一片,只有猩红的字幕和六张灰色卡片。
“这是哪?”
谢安努力压下杂乱的思绪,回想著之前发生的事儿……
谢安是个重度诡异游戏爱好者,记忆最后片段是拒绝了女朋友的开房邀请,在家通宵打游戏……
女朋友哪有游戏好玩?
许是重度游戏爱好者的本能,谢安看到这样的字幕还有点小兴奋,他仔细查看六张灰色的卡片,实在没看出任何区別,最后选了左数第三张。
隨著念头下达。
“嗒!”
左数第三张卡片缓缓翻转过来,隨即出现一行一行的字幕:
【地图加载完毕,剧情加载完毕……欢迎来到民国世界:红嫁衣。】
【任务难度:lv3级。】
【主线任务一:找到诞生红嫁衣的深宅大院】
【主线任务二:杀死纸新娘】
【任务介绍:民国时期,刘家祖坟风水被破,刘宅怨气衝天,鬼娃回魂,纸新娘以明信片和人通信,假借笔友之名诱人上当,继而啃食。无数乡民遭殃,本地豪绅富商集资请茅山道士除祟,无一生还,没人知道纸新娘长什么样。
刘宅只有一个倖存者逃了出来,一直重复说一句话:千万不要看那双红色绣花鞋!】
【任务期限:七天】
【任务奖励:你將获得通往新世界的身份和职业。其他待定。】
【警告:任务失败或超过期限,將永久性死亡。】
【传送开始……】
“还传送……不就是个游戏吗?搞得跟真的一样?”
“你传送一个给我看看……呜~”
话还没说完,谢安眼前一黑……
……
谢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间破旧的房间里,手里抱著个脸上涂了红色油彩的女纸人,旁边的乌木梳妆檯积满灰尘,暗红罗帐半朽,煤油灯昏黄的光映著老旧茶几上的一摞明信片。
透过半开的窗户,见得外头是个筒子楼,路边还有一排金黄的梧桐树,在午后的阳光里透著金光,有轨电车的铃声隔著玻璃叮噹作响。街上还有来往的黄包车,老爷车……
“艹!真给我干到民国来了?”
谢安立刻收回目光,打量自己的身子……
四肢完好,行动自如。
他捏了捏脸蛋,触感真实。揪了把大腿……
嘶!
好疼。
剧烈的刺痛感让谢安意识到……这不是游戏。
他又跑到梳妆檯的镜子前照了照,外貌和原来没什么两样。
“看来我遇到了什么超凡的游戏,如果任务失败,真的会死!”
想到这里,谢安愣住了!
可面板上那猩红的死亡倒计时,在带给谢安惊恐的同时,也激发了他骨子里对游戏冒险的疯狂和兴奋。
啪!
他狠狠拍了把案几,灰尘四溅。
“玩了一辈子游戏,就数这款游戏最令人兴奋!”
“有点意思!”
他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度游戏玩家的本能让他开始思考任务內容:对我这样连等级都没有的菜鸟玩家来说,lv3级別的任务难度应该很高。这纸新娘只怕是个超凡的存在,直接去找她和送死没区別。得先发育,问题在於……怎么发育?
就这时候,谢安发现自己意识里有一张小小的灰色卡片。
用意念点开,弹出五个方框:个人面板,任务面板,储存空间,技能,装备。
“还有装备和技能,那还是可以的……”
谢安打开这两个方框,发现空空如也,再打开储存空间……一样是空的。
“这起点有点低啊……”
调整了一番情绪,谢安打开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一:找到诞生红嫁衣的深宅大院(进度0/100)】
【主线任务二:杀死纸新娘(0/100)】
【剩余时间:6天23:59:05】
【提示1:每完成一个主线任务可获得一次抽卡机会,可抽出技能、装备、信息、无】
【提示2:触发並完成支线任务,可获得对应的属性点和进化点等】
看著不断减少的倒计时,一股子紧迫感油然而生,谢安立刻关闭任务方框,打开了个人信息面板。
【试炼者314號】
【姓名:谢安】
【身份:双喜堂扎纸匠】
【力量:1】
【速度:1】
【精神:1】
【扎纸手艺:1】
【属性点:0(可任意加在力量、速度、精神和技能上)】
【进化点:0(可用於进化技能和装备)】
“估摸著1是个平均值,代表著这世界成年男子和普通扎纸匠的平均水平。我唯一的指望是推进主线任务抽卡,或者触发完成支线任务获得加点。”
谢安看了好几遍,確定没有什么缺漏之处,这才退出面板,开始扫视四周。
而且作为一名重度游戏爱好者,別的不敢说……就玩游戏这事儿,他有著迷之自信!
他很快注意到了桌上的明信片,“这就是纸新娘用来诱骗別人上当的明信片?”
明信片正面是码头轮船烟囱的彩色画片,背面写著几行娟秀的钢笔字,墨水是罕见的普鲁士蓝。
“刘文先生台鉴:见字如晤,久慕君名,心嚮往之。盼今夜八时,於和平饭店304房间一晤。红烛已备,温香软玉,静待君来。愿与君耳鬢廝磨,共度良宵。”
墨水字跡和明信片还很新,上面也没明显的灰尘,应该就是前几天的事儿。
至於刘文……是这家主人?
或许可以找刘文问问关於明信片的事儿……
谢安环视一圈没看到別的,便走出房间。
外面是个大厅,正前方的香案上燃烧著一对白烛,桌上积了一层乾涸的蜡泪,香案前方的墙上掛著一张帅气中年人的遗像,遗像后面是一副棺槨,还摆著尚未凋谢的花圈,两侧贴著崭新的輓联:
左书“早登极乐”,右写“刘文千古”。
正中那张遗像里的中年男子,其眉眼与明信片上娟秀的钢笔字跡,透著某种诡异的相似。
“这就是刘文?他好像刚刚死去不到两三日,是因为明信片赴约?”
“刚刚还说找刘文问问……这就死了?”
一股轻微的危机感,如蚂蚁般爬上全身。
“我的初始位置为什么会在刘文家里?”
谢安回头看了眼房间里的那个女纸人,再想到自己的初始身份是双喜堂的扎纸匠……
“看样子我是来给刘文送纸人的……”
综合这些信息,谢安粗略规划了接下来的方向:
第一:先了解纸新娘的能力级別,高低要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个何等可怕的存在。
第二:儘快找到红嫁衣所在的深宅大院,只需完成这个主线任务就能抽卡换取技能装备和信息。
第三:儘快触发支线任务,完成支线任务能够获得属性加点。
一边找人,一边发育,两条腿走路。
就是才给7天时间,搞得很紧张。
就这时候——
“咚咚咚!”
厅门被人砸响。
谢安吃了一惊,並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扫视了一圈客厅,最后在棺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看到一把水果刀。
谢安立刻把水果刀藏在长衫的袖里,这才凑到门后。
“谁啊?”
门外传来个上气不接下气的男声,“我是这片区的邮差张麻子,来给刘文的儿子刘武送信的。这信儿本该三天前就送到,这不赶上我高烧耽误了嘛,这才今天送来。”
“把信搁门口就行。”谢安觉得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这世道的人性如何……便没开门,隔著门板说。
门外的张麻子似乎有些为难:“寄信的人註明要本人签收。刘武在家不?”
谢安透过门缝,看见个穿著褪色邮政制服、脸上有几粒浅麻子的憨厚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背上还挎著个鼓鼓囊囊的邮包,脸上带著跑腿后的红晕和急切。
谢安一手捏紧袖里的匕首,一手拔掉门閂,拉开一道缝。
张麻子挤了进来,一股汗味混著风尘气。他刚想咧嘴笑,目光就撞上了正前方香案上刘文的遗像和棺槨,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这……这是?”张麻子眼睛瞪圆了,指著遗像,结结巴巴,“文叔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就……没了?”
谢安不动声色地侧身,“我是双喜堂的扎纸匠,过来送纸人的,也不知道具体咋回事。”
“哎呀!这、这怎么说的……”张麻子手足无措地搓著手,“文叔多好一人啊,怎么说没就没了……那,那刘武呢?他儿子总在吧?这信是寄给他的。”
“我也是刚来,没看见。”谢安摇头,“信放他房间吧,回头他回来自己看。”
张麻子嘆了口气,从邮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嘴里絮叨著:“也是,武子那小子,经常不著家。我之前来他家送信,他还请我喝过两回酒呢。”
他一边说,一边很熟门熟路地朝里间走去,“他住这房间的,我知道。”
谢安没阻止,跟在他身后。
张麻子推开另外一个房间的门,嘴里还在念叨:“武子这人吧,嗨,正事不干,就爱往女人堆里扎,以前老跟我吹牛,说哪个堂子的姑娘腰细,哪个寡妇的……”
他话没说完,声音陡然卡在喉咙里。手里的信“啪嗒”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一步步后退,脸色煞白。
谢安心中一紧,快步上前。只见房间靠墙的乌木衣柜不知何时打开了一道半尺宽的缝隙。缝隙里,隱约可见一个人影蜷缩著坐在里面。
谢安比张麻子镇定,但也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就这时候——
吱呀。
柜子的门晃开了。
谢安和张麻子都看清了里头的场景:
是个男人,但身上却套著一件极其不合身、顏色刺眼的大红绸缎女袍。袍子崭新,红得像是用血染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男人的头低垂著,脖颈处一道狰狞的割口横在那里,皮肉外翻。他的双手死死地拽著一只鞋。
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鞋面是上好的锦缎,绣著繁复的鸳鸯戏水图案,针脚细密,鞋头尖尖,微微上翘,顏色鲜艷得与这死寂的房间格格不入。
煤油灯的光微微跳动,將那红色绣花鞋上的丝线映得流光溢彩,仿佛活了过来。
谢安顿时感到一种冰冷细微的麻痒感,顺著脊椎慢慢爬上来!
谢安猛地闭眼,强行將自己的视线从那抹红色上挪开,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刘宅那个唯一倖存者重复的那句话,陡然在谢安脑海深处轰然炸响,与眼前这妖异鲜艷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千万不要看那双红色绣花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