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地下尚未启动的魔法阵
潮湿陈腐的气味,时有时无的滴水声,略微弯著腰才能通行的狭窄走道。漆黑一片的地道之中,托尔手中微微发光的魔法水晶成为了唯一的光源,照出前方不远处布满碎石的道路。
梅洛蒂在前,托尔在后,二人就这样走著。
他们的脚步便在地道之中迴荡。
梅洛蒂意识到这样有些风险,隨即释放了一个刺客独有的法术,掩盖了托尔和自己的脚步。
地道中只剩下沉闷的呼吸声。
通道基本上只允许一人通行,托尔也是不得不跟在前方女人的身后。
静步行动总是很无聊的。
又走了一阵,前方终於走到了走道的尽头。
借著微弱的魔法烛光看去,前方的地面不再是崎嶇的岩土,而是精心铺设的大理石地板。
更加靠近之后,一个宽大的中转大厅展现在了视野之中,房间几乎可以容纳几十人同时站立,相当宽敞。
大理石铺成的大厅,前方、左侧、右侧各有一扇门,联通著不同的房间。
托尔活动了下长时间弯腰而不適的身体,抬头看去,他注意到。
大厅的正上方,一顶由魔法宝石构成的吊灯,保持著熄灭的状態。
很显然,这个工作间目前还没有人。
托尔对於奥斯卡那领地的產业链有一定的了解。
这样的地下工作空间,应该包含著祭品储藏区、祭品献祭区、產品保存区。
自己只想拿走兽之血核,不想惹事。
很明显,中间最为宽敞的房门,联通的是祭品储藏区,里面应该有不少的活人和动物。
托尔刚想从两侧开始调查,梅洛蒂已经循著味,直挺挺地打开了中间的房门。
托尔:“......”
不过他当然也有底牌。
无论发生多么坏的结果,自己都能通过传送锚点,传送到地上的尤莉婭身边。
至於梅洛蒂?
她强行要自己作死的话也只能当场去世了。
隨著她推开沉重腐朽的木门,浓烈的腐败、发霉、恶臭气味混杂而来。
她皱著眉头,看向面前的景象。
硕大的房间,被木板分隔成了三块区域。
被绳索捆住的人群、奄奄一息的动物们、手脚被铁链限制的半兽人。
所有的生物,被分为三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没有丝毫自由。
她看著面前的数十个人,大为吃惊。
那些人面黄肌瘦,身上披著麻布,皮肤黝黑散发著恶臭,嘴里塞著布条,看到有陌生人来了,挣扎著扭动,被塞住的嘴中发出呜呜的呻吟声。
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哀求,以及浓浓的绝望。
梅洛蒂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是想来找虫巢,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画面。
“我说,托尔......”
她的语气有些呆滯。
“这也在你的探测之內吗?”
“你自己去思考吧。”托尔隨口回答。
梅洛蒂呆在原地。
很快,她做出决定。
那些探测的事情,都无所谓了。
比起研究那些理论,现在更重要的是救人。
梅洛蒂作势就要上前给眾人鬆绑,隨即被托尔拦住了。
“你给他们鬆绑,他们乱跑,逃向出口,你要怎么办?”
“这......”梅洛蒂一时语塞。
托尔接著追问。
“我再问你。”
“就算他们听你指挥,你要怎么把所有人都安全带走?”
梅洛蒂沉思。
托尔说得的確有道理。
如果只是自己,还可以靠著短暂的隱身法术离开。
可是,这么多人要离开,一定会暴露。
“我提醒一下你,刚刚那个屠户,实际上是一个三阶的战士。”
“三阶的战士......”
偷袭的前提下,梅洛蒂有信心能够战胜。
然而,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陷入正面作战,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如果强行进攻,万一对方撤退呼叫援兵,同样会出事。
该怎么办?梅洛蒂一时没了主意。
趁著梅洛蒂原地思考的时间,托尔检查了另外两间房间。
其中一个是铺著魔法阵的献祭空间。
另一个则是充满了各种柜子的陈列品室。
献祭空间中没什么有趣的东西,甚至结满了蜘蛛网。
这倒是符合托尔的需求。
他一脚把蜘蛛网踩爆。
【破坏虫巢之卵。(成功)】
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地上的魔法阵。
魔法阵一共有两个,都用极为优良的材料製作。
毫无疑问,这两个都是作用於活祭的魔法阵。
只不过,其中一个似乎是可以独立运行的魔法阵。
而另一个,则是巨大魔法阵的一部分。
根据托尔推测,只要城市內有30个左右的类似魔法阵,平均散布。
最终的威力就足以献祭全城,让全城的人化身殭尸,成为奥斯卡那伯爵的养料。
考虑到奥斯卡那伯爵的性格,他一定会做出冗余设计,城市內至少有40个类似的魔法阵。
接著,他来到陈列品室,翻翻找找,在柜子中找来兽之血核,放在自己的储物戒指中。
除了兽之血核,他又发现了两个有趣的东西。
其中一个,是写著附近其他献祭地点坐標的地图。
“狂风组织-地图9”
这就是地图的名字。
狂风组织是奥斯卡那伯爵所创立的组织的名字。
有了这张地图,周围一些隱藏起来的献祭地点將无处遁形。
另一个,则是一瓶优质的魔法传导材料。
玻璃瓶中,装著乳白色的石灰状液体。
这个基地的法阵,均是用这些优良的石灰状液体介质所刻画的。
一般来说,绘製魔法阵的传导材料决定了法阵的上限。
越好的魔法材料,能够绘製的魔法阵越大,魔法的效果也越好。
按照满级十级来评估。
这至少是一瓶七级的魔法材料,常规途径很难买到。
毕竟奥斯卡那伯爵要进行全城的血祭,用的魔法材料一定是极品。
至於现在,托尔先替他们把这东西收下了。
把七级魔法传导材料和地图统统装起来,托尔回到大厅,看到颓废坐在地上的梅洛蒂。
“你怎么一脸衰样?”托尔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梅洛蒂觉得这是个无解的局面,如果自己想要逃走,就只能拋下这些人。
“唉,我真是太没用了。”梅洛蒂自言自语。
“別说这种话。”
托尔安慰道。
“虽然你是很没用,但你无需为此自责。”
梅洛蒂微一挑眉。
她自己谦虚下就算了。
你还真说没用啊?
“那你呢,难道你能有计划?”
“当然了。”托尔说道。
面对这样一个丝毫不尊敬自己的家族。
往大了说,在策划对全城的血祭。
往小了说,他们决定偷袭托尔家族的贸易產业。
托尔当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按照原计划,应该是托尔今天安全撤离,隨后悄悄上报,让守卫厅来处理这件事。
守卫厅是当地的警备机构,负责处理各式各样的特殊事件,最终向首都的守卫厅总局和皇室匯报。
不过,看到梅洛蒂的反应,他又有了新的计划。
“起来,別坐著了。”
听到托尔的话,梅洛蒂从地上起身,有些怀疑地看向他。
“你的计划是什么?”
托尔拿出一个捲轴,放在她的手上,解释道:
“这个是仿声捲轴,非魔法师的普通人也可以使用。”
“仿声捲轴?”
梅洛蒂不解,接过捲轴,仔细端详。
“我刚刚在房间的角落,发现了断成两截的老鼠尸体。”
“断成两截的老鼠,显然是在不久前,或许就是今天,被刀刃杀死,死后暂时丟弃在储物室的垃圾桶內。”
托尔接著解释:
“那个屠户的右脚,鞋子上有些许血水,然而他的右脚在屠宰时会盖上一层布。”
“鞋子上的血水已经乾涸,而布的外侧却没有鲜血。”
“也就是说,那个屠户鞋子上的血水不是在刚刚屠宰时產生的,而是先沾染了血水然后再於屠宰时盖上布。”
“从高度来看,恰好符合这个老鼠的情况。”
梅洛蒂顿时懂了。
“你是说,清理地下的老鼠,也是那个屠户的任务之一?”
托尔点点头。
“这就是我的推测。”
当然,这只是个推测。
他不能百分百肯定。
“所以,我用魔法录入了一个老鼠发声的擬声捲轴,让你这样的非魔法能力者也可以使用。”
接著,托尔又递给她一张捲轴。
“这张捲轴是模擬人声的。”
“把老鼠的捲轴放在储藏室,再把模擬人声的捲轴放在人质的房间。”
“在屠户最疑惑的时间,一击毙命。”
梅洛蒂先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对啊,把屠户勾引下来杀掉是吧?”
“那你也不用给我捲轴啊,你自己布置不就行了?”
“等他下来,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偷袭他,那不是胜算很高?”
托尔看著她,笑了笑,隨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果计划执行顺利,你一个人就够了。”
“如果计划不顺利,我觉得我也帮不上忙。”
只要梅洛蒂不犯傻,刺杀几乎是必定成功的。
然而,如果梅洛蒂真的犯蠢,那事情就麻烦了。
届时,托尔在现场同样也会受到牵连。
托尔可不想和她共生死。
“总之,加油吧,”
隨后,他没有再解释什么,一个响指,使用传送魔法离开了地道。
空荡荡的地下只剩下一个人孤独地站著。
“竟然不相信我。”
“我这么靠谱的一个人......”
梅洛蒂嘆了口气,看了看身后躺倒的眾人,又看著手中的捲轴,陷入沉思。
“等下,这两张捲轴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哪张捲轴是老鼠的声音来著???”
“托尔,你还在这里吗?再给我说一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