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图书馆的窥视者
“你有没有发现到什么异常？”托尔转过头，刚想和尤莉婭沟通，发现尤莉婭早就睡著了。
由於托尔一直在自顾自地看书，一旁的尤莉婭实在太过无聊，没多久就倒下了，此刻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看著一旁的尤莉婭，托尔嘆了口气。
算了，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他不动声色地释放一个侦测法术，將图书馆內列为侦测范围，对四周进行探查。
整个图书馆的情况，他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然而，由於侦测的范围太大，他的法术水平又太差。
室內的情况他没法清晰地认知，目前以他的水平，也就只能感知到哪些座位上有人。
至於那些人的面部表情、他们具体在做什么，托尔就无法探测得知了。
他想起了自己此前的任务奖励。
【雷亚卢卡利的中级魔戒（绿色）】
【雷亚卢卡利的中级魔戒（描述）：略微增强魔法师的精神力。】
托尔將手放在桌下，心念一动，一颗质感冰凉的戒指出现在了手掌中。
托尔微微低头，观察起戒指的模样。
戒指是银白色的鏤空环形结构，圆环之上，点缀著一颗散发著绿色光芒的方形宝珠，宝珠只有绿豆大小，却可以感受到明显的魔法波动。
他將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上，一股暖流自手指涌入手臂。
托尔明显感知到，自己对魔法的操控性变强了。
他再次释放探测法术。
这一次，托尔使用魔法探测得到的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大部分人的脸部轮廓、他们的肢体动作，几乎都能被感知到。
当他戴上戒指释放探测法术的一瞬间，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便消失了。
托尔很確定，这是对方意识到自己被侦测，进而取消了窥视。
也就是说，的確有人在窥视这边。
托尔很快制定了一个计划。
他马上把尤莉婭摇醒。
“別睡了，醒醒。”
一阵剧烈的摇晃后，尤莉婭嚇了一跳，差点以为地震了，这才匆匆醒来。
“什么情况？”
托尔將刚刚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她。
得知这一切后，尤莉婭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是教会派来抓我的吗？”尤莉婭不解。
托尔当即摇头。
“如果是教会的力量，应该不需要在暗处窥视。”
“况且，我们学校拥有独立管理权，一向排斥教会势力。”
希望峰学院的地位，在兰斯洛王国是相当高的。在不违反王国核心法的前提下，他们拥有独立管辖的权力。
希望峰学院主张的是探索魔法的本源，而这与教会的期望是相悖的。
在教会看来，不管是牧师也好法师也罢，听从教皇和圣女的命令才是最重要的。
针对魔法的科学分析简直是瀆神的举动。
因此，学院和教会可以说是势不两立的关係。
“除非是像我一样熟悉学校的法阵漏洞，一般的教会人员没这么好混进学校。”
直觉告诉托尔，对方是学校內的本地人。
尤莉婭还在思考时，托尔凑了上来，告知了她一个计划。
......
图书馆的一角，一位头髮可以榨油的男生早就没了读书的心情。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图书馆另一边的少女。
盯著少女看了一会，他有点出神了。
“龙娘妈妈......”他下意识自言自语。
作为一名日日夜夜学习的学生，一直以来，他將太多的时间投入到学习中去。
但是，人不能太过於沉浸在学习中，痛苦的学习必须要有一个心灵支柱。
渐渐地，他发现了，他喜欢拥有非人特徵的亚人种。
毛髮浓厚的半兽人、看起来油润圆滑的蜥蜴人、背后长著翅膀的半鸟人。
只要是亚人种，他都喜欢。
“你好，有兴趣参加我的野兽控神教吗？我们神教的杂誌里都是漂亮的半兽人哦？”
每次当他对其他人发起邀请，回应他的都是无情的拒绝。
並且附带一句。
“神经病。”
没有人相信亚种人也可以如此美丽。
这个社会真让人寒心。
从那天起，他发誓：
总有一天，人人都会控半兽人的！
自己一定能做到的。
一直到今天，事情才有了转机。
他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一名气质圣洁，面容秀丽的龙娘。
他十分確信，无论是以自己的审美，还是以大眾的审美，这位龙娘都將成为人群讚美的中心。
这位龙娘，將是野兽控神教的唯一神。
不。
或许野兽控神教该改名了。
新的名字必须叫做龙娘控神教。
他盯著对方已经有一会了，这虽然很不礼貌，但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之前他就听说过，有人因为在图书馆疑似偷看其他同学而被举报。
然而，他的眼神就是无论怎么样也没法从对方的脸上离开。
“必须得想办法让她加入我的教会啊......”
不对！
他很快反应过来，不是让对方加入自己的教会。
而是自己成为对方的信徒。
这二者是有本质区別的。
然后，就如同上帝眷顾一般。
他惊讶地发现，对方也注意到了自己，甚至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啊？”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这才確信对方真的也注意到了自己。
“感谢伟大的主。”
下一刻，就仿佛慈祥的上帝听到了他的祷告。
在他的视野中，那名美丽、圣洁、高贵的象徵，已然起身，迈著优雅的步伐，摇晃著美丽的龙尾，向他走来。
坐在椅子上的他感到一阵错愕。
等他回过神来，尤莉婭已经站在了他的桌边，叉起腰，居高临下说道：
“你刚刚，一直在看我吧？”
尤莉婭无情的声音响起，周围眾人的目光也刷地一下全部望来。
他们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喂，快看那边，好像有人偷窥被抓住了。”
“福瑞·弗兰兹？那个野兽控神教？”
“我的天，他又开始了？”
眾人的目光匯集而来，周围嘰嘰喳喳的声音响起。
弗兰兹此刻却无暇顾及，他的目光集中在面前的尤莉婭身上，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
“我的神明，我的龙娘妈妈......”
他这一句话，把周围的人都嚇了一跳，包括尤莉婭。
“你......”
尤莉婭一时语塞。
周围的人也看傻了。
妈妈？这年纪明显对不上啊。
而且弗兰兹也没有亚种人的特徵啊。
以前不会这样的，病情又加重了？
尤莉婭沉默了一阵，整理完心情，才回过神来，满脸嫌弃道：
“我问你，你是不是刚刚一直在看我。”
面对尤莉婭的质问，弗兰兹有些木訥地点点头。
“为什么？”
尤莉婭的声音响起，仿佛不容置疑的神諭。
弗兰兹明白，自己偷窥的事实被发现，至少会受到处分了。
但是，他愿意接受神明的处罚。
“因为，您是我的神，您也是我们龙娘控神教所有人的神......”
一旁的同学有些纳闷，不是叫野兽控神教吗，什么时候改名成龙娘控神教了？
尤莉婭被气得脸色煞白，她努力控制好自己的脾气，说道：
“就只有这个原因？”
弗兰兹点点头，咬牙说道：
“是的，仅此而已。”
接著，他横下心，满怀悲愤地说道：
“惩罚我吧，无论是殴打我，还是向老师举报，我都接受。”
他已经决定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明白，骯脏的自己褻瀆了伟大的神明。
这是不可接受的。
谁知，尤莉婭却丝毫不在意，反而鬆了一口气，隨口道：
“那就好，就这样吧，没事了。”
“没事了？”
弗兰兹瞪大眼睛，语气充满迷惘。
“那您是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在弗兰兹的眼中，圣洁的龙娘小姐会找他的唯一原因，也只能是揭发自己不齿的偷窥行径。
还有其他原因？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在他的心中涌现。
难道说......
龙娘神教的至高神，愿意眷顾她的信徒，並与他成为好友？
看著他痴呆一样的面庞，尤莉婭也有些於心不忍，认真问道：
“你真的想知道？”
弗兰兹点点头。
他必须得知道，这一场伟大邂逅背后的原因。
无论是命运的安排也好，上帝的帮助也罢，抑或是普通的萍水相逢。
他能够接受任何的原因，也能正视自己的平凡。
他愿意將这时刻永远记在心中。
龙娘控信徒与龙娘之神的相遇。
无论如何，他都要知道答案。
弗兰兹无比认真，对於神教至高神即將降下的神諭充满了期待。
尤莉婭想了想，嘆了口气，语气依旧充满嫌弃：
“那就告诉你吧。”
弗兰兹聚精会神，倾听著至高神的諫言。
她慢慢说出七个大字。
“主人的任务罢了。”
善良的她怕弗兰兹误会，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主人让我过来看看你，就这样。”
言罢，弗兰兹先是愣了一下，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主人二字的含义。
他瞬间感到一阵气血涌上心头。
神圣的龙娘小姐，怎么会......
“噗！”一口鲜血从弗兰兹的口中喷出。
弗兰兹当即失去意识，浑身瘫软，哐当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周围人乱作一团。
有大笑的，有去找医生的，有帮忙查看弗兰兹是不是还活著的。
尤莉婭看著一片混乱的现场，长嘆了口气，深藏功与名默默退下。
......
而在图书馆阴影的某处座位中。
一名少女將刚刚发生的这一出闹剧看完，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一开始看到那个龙娘起身来找人，她还以为自己暴露了。
结果是虚惊一场。
自己窥视托尔的事实还没有被发现。
这托尔，果然如同传闻中那般草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