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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江南宴,盟主府里的杀生佛

    姑苏城的清晨,並未因昨夜暮云阁的一场血战而变得清爽,反而笼罩在一层厚得化不开的乳白色晨雾中。
    沈行舟坐在一辆由四匹黑色骏马拉著的宽大马车內。这车是燕红袖连夜调来的,车身用沉香木打造,內里舖著厚厚的波斯长毛毯,不仅能隔绝外面的寒意,更能挡住那些投向车內的、充满了探究与恶意的目光。
    马车內空间阔绰,却因为坐了三个人而显得气氛诡譎。
    沈行舟居中而坐,他已换上了一件墨色的长袍,袍角绣著暗青色的流云纹,领口微敞,露出那一截依旧透著灼热红痕的锁骨。昨夜的真气对冲让他原本孤傲的气质里多了一丝如深渊般的沉敛,手中的“惊蝉”剑鞘微寒,那是杀机在极致收敛后的静默。
    “吃药。”
    燕红袖坐在一侧,她此时换了一身大红色的束腰长裙,显得娇艷如火。她那双如玉的手正端著一碗还冒著苦涩蒸汽的黑药汤,不容置疑地递到了沈行舟唇边。由於马车顛簸,她那丰腴的身躯若有若无地贴著沈行舟的手臂,那一股独属於暮云阁阁主的野性芳香,在狭窄的空间里极具侵略性。
    “这是『归元丹』配上百年雪参熬的,你若不喝,待会儿进了盟主府,怕是连剑都拔不出来。”燕红袖凤眼微挑,带著一丝未消的余怒,昨夜苏锦瑟的干扰让她至今耿耿於怀。
    “燕姐姐,沈郎体內的『心劫火』刚被压制,这种猛药只会让他经脉再度扩张,反而不利於他凝聚剑意。”
    苏锦瑟坐在沈行舟的另一侧,她那一袭淡紫色的纱裙略显清减,长发用一支素净的白玉簪挽起。她手里捏著一枚通体晶莹的雪梨,正用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仔细剥皮,语调温柔却藏著针锋相对的决绝,“沈郎,先吃一片『冰魄散』,这梨经我药气沁润,最能抚平燥意。”
    沈行舟看著面前一苦一甜的两份心意,眼神深沉如古井,却並未立刻做出选择。
    他在博弈。不仅是在这两个女人之间博弈,更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死局”做心理预演。
    今日,是江南武林盟主林远图的六十寿宴。明面上是祝寿,暗地里,却是针对沈家余孽的“断头台”。昨夜霹雳堂副堂主雷五的死、名剑山庄的覆灭,早已被林远图通过各种渠道扣在了沈行舟的头上。
    现在的沈行舟,在江南豪杰眼中,不是名震天下的剑客,而是勾结魔教、血洗名门的杀人狂魔。
    “林远图已经练成了《降魔伏虎功》的第九层,人称『杀生佛』。”沈行舟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且磁性,他推开了药碗,也谢绝了雪梨,“他那只右手,能生撕虎豹,更能隔空取人魂魄。待会儿入府,你们守在马车旁,不必隨我进去。”
    “放屁!”燕红袖猛地放下药碗,碗里的黑汁溅在了她雪白的手背上,她却顾不得擦拭,一双美眸死死盯著沈行舟,“我暮云阁倾尽全阁之力隨你入关,难道是为了在府门口看戏?沈行舟,你还没进我的门,这命就是我的,谁也別想轻易拿走。”
    苏锦瑟虽然没说话,却默默地握住了沈行舟的左手,那指尖的凉意代表了她沉默的抗爭。
    马车外,谢流云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行舟,前头就是林府了。”谢流云的声音透过车帘传进来,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讥誚,“嘖嘖,那排场,不仅江南六大派的人全到了,连沈家在关內的几个『老供奉』也露了面。看样子,沈青山是打算在这一桌寿酒席上,把咱们哥几个做成压轴的『红烧肉』啊。”
    沈行舟闻言,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剎那,车厢內的温度骤降。他右手猛地握住“惊蝉”,一股无形的寂灭剑气透过车顶,竟將上方的晨雾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
    “既是屠宰场,那便看看,谁才是刀,谁才是肉。”
    马车缓缓停在了林府大门前。
    这里虽是盟主府邸,却毫无喜庆之色,朱红的大门两侧,站满了一百零八名身披铁甲的“伏虎卫”。这些人手持长戟,身形如铁塔般岿然不动,周身散发出的血煞之气,將原本温润的江南烟雨都震成了森然的寒意。
    “下车吧,总不能让林盟主等急了。”沈行舟拂袖而起,青衫微扬,率先踏出了马车。
    当他落地的剎那,整个林府门前的喧囂瞬间凝固。无数道饱含敌意、贪婪与惊惧的目光如箭雨般投射而来。
    紧隨其后的是一身火红的燕红袖。她今日並未带剑,但那如水般缠绕在腰间的“牵情丝”却在晨曦下泛著幽幽的冷芒。她昂首挺胸,那股身为一方豪强阁主的威仪,竟生生將周围那些伏虎卫的煞气逼退了三尺。
    苏锦瑟则是最后一人。她縴手扶著车缘,缓步而下,淡紫色的披风隨风轻摆,清冷如月下幽莲。她並未看周围的刀兵,只是静静地走在沈行舟身侧,那种出尘脱俗的圣女气质,让不少自詡正道的武林人士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无忧城叛徒、暮云阁妖女,竟然真的陪著沈家那个疯子来送死了。”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咒骂了一句,却在触碰到沈行舟那孤傲清冷的眼神时,瞬间噤若寒蝉。
    林府正厅,名为“杀生殿”。
    大厅中央,案几交错,江南各派首领已然入座,却无一人动筷。而在正上方的太师椅上,坐著一个如肉山般巍峨的男子。他赤裸著半边臂膀,露出的肌肉呈现出一种如古铜般的暗金色,脖子上掛著一串用人头骨磨成的念珠,宝相庄严中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这便是江南盟主,“杀生佛”林远图。
    “沈行舟,你杀了雷五,灭了名剑山庄,今日还敢踏入我这杀生殿,是真的以为沈青山的『长生令』能保住你的命?”林远图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大厅內的酒杯嗡嗡作响。
    沈行舟立在殿中央,面对数百人的包围,他的背脊依旧挺拔如松。
    “雷五是沈青山的狗,名剑山庄是沈青山的炉。林盟主,你今日坐在这里,又是沈青山的什么?”沈行舟握紧“惊蝉”,剑未出鞘,一股枯寂的剑意已然在大厅內蔓延开来。
    “放肆!”
    林远图虎目圆睁,右手猛地拍向身前的玄铁重桌。只听“轰”的一声,那张沉重无比的铁桌竟然在瞬间化作无数碎片,借著《降魔伏虎功》的暗劲,如炮弹般直取沈行舟面门。
    这一击,快若奔雷,力逾万钧。
    沈行舟身形微侧,右手惊蝉剑鞘轻轻一拨。那种四两拨千斤的技巧被他运用到了极致,碎片贴著他的脸颊飞过,斩断了他一缕长发。
    然而,这只是一个诱饵。
    林远图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在瞬间消失在座位上,下一秒,一只暗金色的巨大手掌已然出现在沈行舟的胸前。
    “沈郎小心!”
    苏锦瑟惊呼一声,三枚圣女针如流星般激射而向林远图的死穴。
    燕红袖更是娇喝一声,腰间的红绸化作漫天残影,死死缠住了林远图的右臂。
    “两个小娃儿,也敢在佛爷面前弄鬼?”
    林远图大笑一声,周身暗金色的真气猛地爆发,竟將苏锦瑟的银针震飞,更是生生將燕红袖拽得踉蹌一步,直接跌入了他的攻击范围之內。他那左手呈鹰爪状,不仅没抓沈行舟,反而阴冷地抓向了燕红袖那白皙脆弱的颈项。
    他在博弈沈行舟的心。
    救剑,还是救人?
    沈行舟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冰冷。他体內的枯荣真气在愤怒的驱使下,竟然隱隱透出了一丝紫意。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惊蝉”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出鞘。
    剑出,万物枯。
    一道灰紫色的剑芒在大厅內横扫而过,强行截断了林远图那如山般的掌力。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大厅后方的屏风缓缓移开,一名身著白衣、面戴银色面具的瘦削男子缓缓走出。他手中摇著一把摺扇,摺扇上画著的,赫然是沈行舟失踪多年的母亲生前最爱的海棠花。
    “沈行舟,你想知道,她最后被投入炉中时,对你说了什么吗?”
    男子的声音沙哑而阴柔,犹如毒蛇钻入沈行舟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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