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浇筑
“尔诛我部下官,可认罪罚?”那头顶判官二字的权力“傀儡”,依旧牢实的坐在蜡台,俯视著韩非。
“呵呵!哈哈哈哈?”
韩非冷笑的癲狂,笑声渐轻,缓缓开口道:
“认又如何?不认又何妨?这腐烂的制度老子迟早毁了!都他妈毁了!”
话音未落,一道凭空出现的“敕令”打断了韩非!
那是一段残缺的古文字,隨著判官催动悬在韩非头顶!
“定!”
瞬间一股不可抗拒的压迫伴隨在韩非周身。
但那判官此刻也满头大汗,十分紧张,似乎使用这类逆天能力会伴隨一定的反噬,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对韩非使用了。
“韩非!”
他几乎是怒吼著。
“判!沸铜穿身!入冥狱!时参百年!独守孤独,不见明光”
即刻,两名执法者用那诡异黑棍变换成锁,叉住韩非琵琶骨,像押著一位通天罪犯般,向不远处冒著浓烟的巨鼎走去。
但...韩非却只是个孩子,他没有任何手段,可惜,这是地狱,这里没有人性道德,这里不受法律制约,强者至尊,弱者做什么都是错的...
韩非就这样被两边相互抬著向鼎走去...
將来未来之跡,恐惧被无限放大,他感受到了那股炽热在向他靠近,他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抵制,可惜他什么都动不了,他眼睁睁看著那冒泡的铜浆,被黑勺舀了起来...
铜的流动比你想像的要慢,它不像水,反而像千条金色的虫子,紧挨著向下爬动,那一勺金色虫子正缓缓靠近...
你甚至能感觉它先是凉的,这个念头让你想笑,煮沸的铜浆?凉的?可你的嘴唇动不了!
它开始在嘴中烫了起来,在这之前先是缓缓加热,像有人把一块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让人窒息,妥帖又全面的包裹住皮肤。
韩非几乎要困惑了,困惑,这个几乎等了你“一辈子”的酷刑,原来就只是这样?
铜浆漫过整张脸,又缓缓向下淌去,痛得极致是痒,你想扭动一下脸,蜷缩一下舌头,想笑,又想怒骂所有人!
但持续的时间不长,你的脸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
不是消失,是没有了。
但他们还在那,在铜浆底下,你感觉得到它,可是他们不再听从於你。
铜浆又开始变凉,它的速度比你想像的要快,它开始在变硬!
无声的怒吼,再也发不出来,它从嗓子还在向下淌去。
这一次你感觉到了,不是温热,是重量,是铜本身!
像想把你的一切融铸进他的內部,像是在用他自己替换你的存在,你仿佛听见他凝固的声音,那种细微的咔咔声是金属的晶格在形成,也可以是血管在破裂!
因为除了视觉,触觉,听觉其他一切都不起作用了...
甚至你连动都动不了。
再向下,你的肺已经没有了,铜浆漫过肋骨的时候,他像是在一根一根的数著骨头,又一根一根精心把它们包裹起来,像是在挑选礼物,而它们此时正保持著呼吸的弧度,等热度散失,他就能保持永恆了...
铜浆漫到了你的腰。
奇怪的是,它仍在流动,漫过身体的痕跡仿佛是在寻找身体的每一道曲线。
它仍在费力將你包裹成一尊青铜人器,整个上半身,除了上顎和脊柱,其他的已经是一块金属了,还是一块不纯的金属,他包囊了你的杂质血肉...
“还要多久?”
还要很久,你还能思考,还在想,还在绝望的意识到...
还要很久!
“爷爷!你在吗?我好想你...我好想回去啊...这里真的好痛...好痛...”
可惜,不仅如此,又是一勺滚烫的“金色蠕虫”这次他直接浇在了你的头上,漫过脖子上一道道细细的纹路,头皮被晕染开,像一朵炸开的油花,绚烂,璀璨...
他们仿佛要抹掉一切痕跡,抹掉一切记得的事情!
终於能发出声音了!也可能是幻想吧,不过不是尖叫,是一个字,一个你最后一刻才想起来的字--死!!
当铜浆漫过顳叶那块掌管记忆的中枢时,你想流泪,不知道是身体疼痛,还是回忆疼痛,但眼睛已经被封住了。
最后一刻,你看见天空,不再是灰绿色的深渊,你仿佛真的回到了爷爷身边,他的笑容是那么温暖,那么...
韩非仿佛伸出了双手:
“你...怎么还是那么远...那么蓝...那么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