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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玄幻小说 > 高考前,我觉醒了上古画道 > 第十一章 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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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余波

    天光微亮时,沈墨尘才拖著灌了铅般的双腿回到自家楼下。
    这一夜漫长如年。废弃公园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又真实无比的噩梦,反覆在他脑海中回放。暗红扭曲的怨灵,黑衣人那切开虚空的指尖,还有自己从笔尖射出的那道不可思议的墨线……以及最后,张浩手腕上那片灰白痕跡坍缩成苍白印记的瞬间。
    他背著昏迷不醒的张浩,在寒夜中走了將近一个小时,才拦到一辆深夜还在运营的计程车。司机看到两个半大孩子,一个昏迷,一个脸色惨白如鬼,嚇得差点拒载。沈墨尘谎称同学急病发作,又加了钱,司机才勉强將他们送到最近的一家小医院急诊。
    值班医生检查后,认为张浩只是“过度疲劳和惊嚇导致的暂时性昏厥”,除了手腕上那个奇怪的圆形苍白印记(医生认为是某种皮肤色素沉著或陈旧烫伤),生命体徵平稳。在沈墨尘坚称联繫不上对方家长后,医生安排张浩留院观察。
    沈墨尘用张浩手机里存的家里电话,试著拨了几次,一直无人接听。看著病床上张浩昏睡中依然紧蹙的眉头,他心中那股寒意更重。张浩的家庭,恐怕真的有问题。
    安顿好一切,窗外天色已泛起鱼肚白。他不敢久留,记下病房號,匆匆离开医院。一路上,他精神恍惚,看谁都像是昨夜那个黑衣人,看哪处阴影都仿佛潜伏著暗红的邪祟。
    直到用钥匙打开家门,看到餐桌上母亲留的、已经凉透的饭菜,闻到家中熟悉的、带著淡淡油烟和洗衣粉的味道,他才感到一丝虚幻的踏实感。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背靠著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骤然鬆弛,隨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以及肌肉骨骼深处泛起的酸痛。尤其是右手,从手腕到指尖,都残留著一种用力过度的、微微颤抖的虚脱感。
    他抬起手,借著窗外渐亮的天光仔细查看。手上没有墨跡,也没有伤痕,除了左手拇指那个已经结痂的伤口,一切都和昨天没什么不同。可就是这只手,昨晚射出了那道凝练如箭的墨线。
    “破邪墨韵……”他低声重复著黑衣人提到的这个词。
    这就是自己那不受控制的能力的名字吗?源自“画道传承”?
    还有“炁”、“怨灵”、“蚀心符”、“观棋阁”、“血符道”……这些词汇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完全未知世界的大门。那个世界显然有一套自己的运行规则和力量体系,而他,一个昨天还在为高考分数发愁的高三生,已经糊里糊涂地踏了进去。
    忘川路77號。
    黑衣人留下的地址,像一枚烧红的烙印,烫在他的脑海里。
    去,还是不去?
    不去?昨晚那邪祟的恐怖,黑衣人深不可测的手段,都清晰地告诉他,麻烦已经找上门了,逃避只会更糟。对方显然掌握著远超自己的信息和力量,甚至可能知道自己这诡异能力的来歷。
    去?无异於主动踏入虎穴。那黑衣人態度不明,是敌是友难辨。而且,“观棋阁”听起来像个官方或半官方的组织,他们对自己这种“野路子”会是什么態度?收编?监管?还是……清除?
    沈墨尘感到一阵头痛欲裂。信息太少,风险未知,这个抉择太过沉重。
    还有张浩。他醒来后会怎样?那个苍白印记会不会有后遗症?他家中的血跡和那个邪异的符阵,又隱藏著什么秘密?这件事真的结束了吗?那个“血符道”的邪修,会不会还有同党?会不会报復?
    一个个问题像藤蔓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母亲起床准备早餐的动静从门外传来,沈墨尘才猛地惊醒。他挣扎著爬起来,看了一眼闹钟——早上六点半。
    必须去上学。至少,在表面上,生活还得继续。
    他迅速冲了个冷水澡,冰冷的水流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换上乾净校服,对著镜子,他看到自己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惊疑。
    早餐桌上,母亲依旧忧心忡忡,但没再追问成绩,只是反覆叮嘱他注意身体,別熬夜。父亲照例缺席,只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项目紧,月底回。”一如既往的遥远。
    沈墨尘食不知味地吃著早饭,味同嚼蜡。
    去学校的路上,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片废弃公园的方向,甚至对任何偏僻的小巷都產生了本能的警惕。清晨的街道车水马龙,上班上学的人群行色匆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沈墨尘却觉得,自己像个戴著隱形眼镜的窥视者,看到的再也不是那个单纯、忙碌、充满烟火气的平凡世界。
    他看到的,是昨夜那暗红扭曲的怨灵,是地面上阴森诡异的符阵,是空气中可能流淌著的、名为“炁”的未知能量。
    这个认知让他既感到一丝扭曲的优越,又充满了更深的孤独和恐惧。
    走进教室时,早读已经开始。大部分同学都沉浸在书本里,偶尔有几个偷偷补觉或吃早餐。沈墨尘的座位在后排,他低著头,儘量不引起注意地走到自己位置上。
    刚坐下,他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是周屿。
    他坐在隔著一条过道的斜前方,手里转著一支笔,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沈墨尘,在他苍白的脸色和浓重的黑眼圈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没有探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瞭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是这副样子。
    沈墨尘心头一跳,移开视线,假装整理书本。
    早读课进行到一半,教室门被推开,班主任老陈走了进来,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检查早读,而是径直走到讲台上,敲了敲桌子。
    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
    “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老陈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们班的张浩同学,昨天晚上因身体不適,被同学送到医院,目前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大家不用担心,问题不大。”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张浩在班里存在感很低,但突然住院还是引起了一些关注。
    “另外,”老陈的目光扫过全班,尤其在沈墨尘的方向顿了顿,“学校最近在加强安全管理,尤其是放学后和夜间。请大家务必按时回家,不要在校外或偏僻地方逗留,更不要参与任何危险或来歷不明的活动。安全第一,明白吗?”
    “明白——”同学们拖长了声音回答。
    沈墨尘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老陈这番话,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他知道什么?还是学校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昨晚的事情,难道不是完全隱秘的?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周屿。周屿已经低下头,似乎在看书,但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早读课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重新嘈杂起来。沈墨尘起身,想去厕所洗把脸清醒一下。
    刚走到后门,肩膀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撞了一下。
    是周屿。他手里拿著空水杯,似乎是去打水。
    “脸色真差。”周屿和他並肩走著,声音不高,带著点隨意的口吻,“昨晚没睡好?做贼去了?”
    沈墨尘心中一紧,面上保持平静:“没有,只是有点失眠。”
    “哦。”周屿不置可否,快到饮水机时,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著他,“陈老师刚才的话,听见了?”
    “听见了。”沈墨尘点头。
    “有些地方,晚上最好別去。”周屿的语气变得有些认真,眼神也锐利了些,“尤其是……荒了很久,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好奇心太重,容易惹上不该惹的东西。”
    他说完,没等沈墨尘回应,就转身去接水了。
    沈墨尘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周屿这番话,几乎就是在指废弃公园!他知道自己昨晚去了那里?他怎么知道的?他到底知道多少?
    这个平时独来独往、只对篮球感兴趣的刺蝟头男生,身上的谜团似乎比那个黑衣人还要多。
    上午的课程,沈墨尘依然无法集中精神。他不断地回想著昨夜的一切,分析著黑衣人和周屿的每一句话,权衡著去“忘川路77號”的利弊。
    午休时,他没有去小花园,而是去了图书馆。他需要查点东西。
    在图书馆最角落、积满灰尘的地方,他找到了几本关於本地民俗传说和旧闻軼事的书籍。他快速地翻阅著,寻找任何关於“忘川路”的记载。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忘川路是本市一条很老的街道,位於老城区的边缘,靠近以前的工业区。近些年隨著城市扩张,那片区域逐渐衰落,住家不多,多是一些老仓库、小作坊和待拆迁的旧建筑。77號这个门牌,在一本十年前的旧黄页上还能查到,属於一家名为“尘缘斋”的……古玩店?或者旧书店?记载很模糊。
    一家古玩旧书店?
    这和他预想的秘密基地、神秘机构相去甚远。黑衣人会在那种地方?
    他合上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信息还是太少了。
    下午,他抽空用公用电话给医院打了一次,得知张浩已经醒了,但情绪很不稳定,不太愿意说话,医生建议再观察一天。他家里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放学铃声终於响起。沈墨尘慢吞吞地收拾著书包,心中天人交战。
    去,还是不去?
    周屿的话在耳边迴响,黑衣人的身影在眼前浮现,张浩昏迷的脸和手腕上苍白的印记交替出现……最终,昨夜那邪祟扑来时的冰冷恐惧,和墨线射出时那一闪而逝的、掌控力量的悸动,压倒了一切。
    他需要答案。需要力量。需要弄明白这一切,才能保护自己,甚至保护身边的人。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墨尘深吸一口气,背起书包,走出教室,没有走向车棚,而是拐向了与回家相反的方向。
    他的目的地——忘川路77號。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单薄的背影,第一次显露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城市的霓虹尚未亮起,但某些角落的阴影,已开始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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