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阴阳驯服,杏淇重立
经脉如被万千钢针穿刺,一阴一阳两道力量在陈皮体內疯狂衝撞,互不相容。药淇本源功阴寒刺骨,所过之处血脉近乎冻结;
上古春蚕诀阳热焚心,每一次流转都在灼烧臟腑。
没有顺理成章的交融,只有生死一线的抗衡。
他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呕在两卷经书之上,晕开点点殷红。
身旁药淇长老们大惊失色,想要上前,却被那股狂暴的气劲逼得无法靠近。
“宗主……”
“他撑得住吗?”
“这是阴阳互噬,再下去会爆体而亡的!”
陈皮跪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鬆开双手。
掌心那枚几乎黯淡无光的雄黄精,还残留著最后一丝纯阳暖意。
迷谷的九死一生,秘境的不杀不弃,老祖燃魂前那一眼嘱託……
一一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杀,是心。
不弃,是仁。
不弯,是骨。
他猛地闭上眼,將春蚕诀的生生不息与药淇功的阴柔掌控同时推向极致。
不压制,不摧毁,不逃避。
以身为炉,以心为火,以道为契。
阴至极,则生柔;阳至极,则生稳。
阴为攻,阳为守;阴为毒,阳为药。
他不再试图让一方消灭另一方。
而是让它们——共存。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喝震彻祭坛。
阴阳二气在他经脉內骤然一滯,隨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韵律,缓缓旋转、靠近、缠绕、相融。如阴阳二鱼,首尾相连,生生不息。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毒中有医,医中含毒。
剧痛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浩瀚、圆满、前所未有的通透。
体內瓶颈层层碎裂,修为如江河奔涌,直衝而上。
春蚕诀的生生不息,药淇功的精妙入微,在他体內合二为一。
缓缓睁开眼。
眸中一瞬闪过金黑两色流光,復又归于澄澈深邃。
周身伤势尽数痊癒,气息沉稳如渊,再无半分虚弱。
手中两卷经书自动合拢,一黑一白,静静相依。
那枚几乎耗尽的雄黄精,也在阴阳循环之下,重新透出一丝微弱却坚定的金光。
他站起身,衣衫无风自动。
这一刻,他不再是杏林传人,也不是药淇过客。
他是走完那条千年绝路之人。
全场寂静。
所有药淇弟子、长老,齐齐俯身叩首,额头触地,再无半分疑虑与不服。
“参见宗主!”
声浪整齐,响彻秘境。
陈皮俯视眾人,声音平静,却带著定鼎乾坤的力量。
“从今日起,
杏林、药淇,合二为一,不復分裂。
以药救人,以毒立威,以毒攻毒。
奉医道为本,不废毒术;怀济世之心,不纵奸邪。”
“吾派——杏淇。”
四字落下。
秘境上空,阴云散尽,天光穿透云层,直直洒落在黑莲祭坛之上。
千年黑暗,一朝见光。
西南之外,天下震动。
消息如疾风般传向四方:
药淇老祖与核心巫祟同归於尽,
杏林药淇合一,
陈皮立杏淇派,统合医毒两道,承阴阳双功,手握雄黄精,镇西南,安蛮荒。
东路大营,黄大帅拍案大笑:
“天下终於有能镇住邪祟与乱世的人了!”
西路大营,金大帅神色凝重,隨即释然:
“有他在,百姓无忧。”
北路军帐內,胡大帅手中密信飘落地面,脸色惨白。
身旁北山派剑卫沉默无言,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们终於明白。
那个从迷谷里爬出来、从战场上活下来、从千年恩怨里走出来的青年,
已经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撼动的存在。
巫祟余孽在阴影中瑟瑟发抖,疯狂逃窜。
雄黄精的纯阳、杏淇派的正道、阴阳双功的威压,
成了悬在它们头顶,永不落下的屠刀。
秘境之巔。
陈皮负手而立,望著万里苍穹。
程庆、熊焕、於强、韩七静立身后。
风轻扬。
一黑一白两道衣角,轻轻飘动。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对那位燃魂而去的老人说。
“老祖,我没有一个人扛。”
“您守住的,我接著。
您没走完的,我走完。”
“杏淇回来了。”
天地间,一片清明。
真正的风云,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