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燕赤霞的劝告
寧采臣。他背著竹箱,一脸茫然,眼见他要走进踏入两位顶级剑客,何文杰眼疾手快,从窗边捡起一个小木块,屈指弹出,精准地的正中他头顶。
等他抬头时,用手势招他上楼。
寧采臣一溜烟钻进门洞,蹬蹬蹬跑上楼,满脸惊喜:“何兄,你也夜宿这里呀。”
何文杰竖起食指,朝窗外扬了扬下巴。
“嘘,待看完比武,我们再聊。”
寧采臣这才注意到窗外的打斗声。他凑到何文杰身侧,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楼下,战况正酣。
两人从地上打到二楼,又从二楼打到地上,剑光如织,金石交击之声密如急雨。
十来回合后,燕赤霞藏在房檐上,待夏侯耐不住心,凌空而起,结果判断错方向。他空中无法借力,燕赤霞直接从后方攻出,划伤他的手臂,这波是智取夏侯。
胜负已分。
“夏侯兄,你我打了七年,你足足输了七年。不过你真有耐心,我躲在哪,你就追到哪。”
“燕赤霞,想不到你在兰若寺半个月,把你的剑磨的更锋利了。”
燕赤霞摇头,语气沉重:
“不是,只不过你浪费了青春。野心太大,不求上进。为了天下第一剑的虚名,锋芒太露,居心不正,用招身形不定,燥火太大。出剑快而不准!”
夏侯听完后,胸膛起伏,怒道:
“燕赤霞,我来跟你比武,不是来听你讲道理的。告辞!”
燕赤霞见状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扫了一眼二楼两人所在之处后,转身回房。
何文杰收回目光,发现寧采臣已不见了,听动静是在隔壁房间。將吃食与酒壶放在桌上后,他去隔壁串门,顺便招呼寧采臣过来吃饭。
不多时,何文杰与寧采臣各抓著一只鸡腿啃咬起来,寧采臣不喝酒,只能他自己独饮了,度数不高,大概十来度,味道一般般。
寧采臣吞下一块鸡肉后,看著吃食,疑惑道:“何兄,你为何会在夜宿这里?”
“县上的酒店太贵。你的帐没收成?”
寧采臣放下鸡腿,嘆气道:“帐本......浸了雨水,导致字跡模糊,现在没凭证了。”
“那你之后,怎么办?”
“我打算到县上卖字。到时......”
话未说完,房门被人一把推开,燕赤霞站在门口,面色不善。
“喂,你们两来这里干什么?”
寧采臣被他的气势所慑,訥訥不敢言。
何文杰却仿佛没察觉那敌意,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语气隨意:
“在下何文杰,游歷至此。燕捕头,过来吃点?”
燕赤霞本想拒绝,但看到房头边的桃木剑后,眉毛一挑,当即进来毫不客气地拎起酒壶,大吃大喝起来。
燕赤霞边吃喝边打量二人,目光在何文杰和寧采臣脸上来回扫过,最后定在何文杰身上。
看两人穿著,能判断出寧采臣是一个贫困、呆气书生,何文杰就摸稜两可了,衣服布料不认识,看头髮像还俗的和尚但又隨身带著桃木剑。
面对寧采臣不解的目光,何文杰笑著解释道:“寧兄,这位是燕赤霞,燕大侠。你不要看他现在这个恶人模样,当年可是名震关东广西二十六省的神捕。”
寧采臣腾地站起,躬身拱手,诚惶诚恐:“燕......燕大侠!在下寧采臣,久仰久仰。”
“坐下,以貌取人的笨蛋太多了,不差你应一个。”
寧采臣訕訕坐下,不敢再多话。
燕赤霞灌完一壶酒,將空壶往桌上一顿,终於切入正题:
“你们两个,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也不要出门。”
紧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何文杰身上,语气沉了几分:
“特別是你,不要以为学了几招就可以当大师。这里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的。”
何文杰没有反驳。
既然话题扯到这里了,何文杰平静问道:“燕大侠,来的比早,附近的妖魔鬼怪实力如何?”
“方才那场比试,你看见了。”
何文杰点头。
燕赤霞顿了顿,忽然问:
“话说,你是和尚,还是道士?”
何文杰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装束,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短寸头,恍然大悟道:
“如假包换的道士。头髮是因为意外而剪短的。”
燕赤霞点点头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留下一句:
“附近有个千年树妖,实力与我相差无几。它底下还有十数个听其號令的游魂野鬼。”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远。
寧采臣呆呆坐著,半天才回过神来,小声道:
“何兄,燕大侠是在嚇我们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半夜遇到的美女,不要信。”
兰若寺的夜,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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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夜空中远远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房间內的燕赤霞拿上装备,立马背起剑匣,提著剑冲了出去。隔壁的何文杰听到动静后,也迅速拿起桃木剑,从二楼跳下,跟了上去。
寧采臣一脸懵逼,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吃食,拿出烧鸡,默默把其他滷味都打包起来。
不能浪费。
当燕赤霞赶到时,夏侯被吸的只剩下一具乾尸。身体还是那个身体,衣裳还是那身衣裳,但里面的血肉精气已被吸得乾乾净净,只剩一张乾瘪的皮囊裹著嶙峋的骨架
何文杰紧隨其后,目光掠过地上的乾尸,没有多看,而是迅速扫视四周。
他一来到此地,就感受到有一道携带恶意的视线盯著自己。他面对树林,將桃木剑横於身前,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姿。
“夏侯,你死了还要找我比武,真是死性不改!”
何文杰闻声转头时,只见燕赤霞用一根长针扎进夏侯的额头,然后用一道符籙点燃他的尸身,彻底地解决了尸妖夏侯。
何文杰看著燃烧的夏侯,没想到他的执念这么深,忍不住调侃:
“嘖嘖,燕大侠,你两感情真的深厚,他人都死了还惦记著你。”
“呸!一个被名利野心冲晕脑袋的蠢人。但凡他理智点,凭他的武艺,说不定能活著下来。”
话是这样说,但等火熄灭后,燕赤霞还是用剑在地上刨了个坑,做了一个简易的衣冠坟,让夏侯入土为安了。
简易的衣冠坟,在这荒山野岭里,已是这位老对手能得到的最后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