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夜涌黏潮·血元阳炎
夜色更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將整栋居民楼裹在死寂里。窗外连风声都淡了,只剩下楼內蜡烛噼啪轻响,以及眾人放轻的呼吸声。经过上一波黏液煞突袭,所有人都绷著神经,不敢有半分鬆懈,目光死死盯著地面、墙角、门缝,生怕再渗出那要命的淡绿腐液。吴魏靠在二楼转角的阴影里,闭目静立,黑衣与黑暗融为一体。指尖轻触掌心界元器,微凉的触感清晰传来——符剑之力已所剩无几,算上之前数次催动,如今仅剩三次可用,不到绝境,绝不能轻易动用。
骨元內敛,血元缓缓在经脉中流转,灼热而纯净,是克制阴邪腐煞的天生克星。
楼道內,猎鹰小队与搜救队分成四班轮值,层层布防。
王子奇守在二楼楼梯口,步枪上膛,眼神锐利如鹰,每隔几分钟便低头查看一遍台阶,声音压得极低:“赵虎,一楼楼梯口盯死,任何异常立刻喊。”
“放心!”赵虎压低嗓门,破煞盾横在身前,魁梧的身子堵死楼道,“有我在,一滴黏液都上不来!”
林野守在窗边,缝隙掀开一条细缝,警惕扫视楼外黑暗:“周围太静了,不正常,煞精肯定在聚集。”
陈月靠在內侧墙边,负责看护老人孩子,眉头微蹙:“倖存者情绪还算稳定,但都怕再碰到那种黏液,得稳住人心。”
苏清则蹲在角落,默默整理急救包,指尖仍有些发凉。一想到刚才那名队员瞬间融化的惨状,她便心有余悸,只能一遍遍检查药品,强迫自己镇定。
搜救队长周挺带著两名队员守在三楼楼梯口,脸色凝重:“都精神点,这种变异煞最阴毒,一旦沾到,连救都没法救。”
所有人都在硬撑,夜色里的压迫感,却越来越重。
突然——
滋滋滋——
比刚才更密集、更刺耳的腐蚀声,从一楼、二楼、三楼同时响起!
不是墙角,不是门缝,而是整栋楼的地面、楼板、墙壁,同时大面积渗出淡绿色黏液!黏稠如胶,腥臭刺鼻,眨眼间便铺满地面,顺著墙壁疯狂往上爬,腐蚀声连绵不绝,水泥、钢筋、砖石,尽数被融出白烟。
黏液量,是刚才的十倍不止!
“来了!”王子奇瞳孔骤缩,厉声低吼,“全员后退!不要触碰任何液体!”
“好多!到处都是!”赵虎急得大吼,却不敢乱动,脚下已经爬上一层黏腻绿液,盾牌一挡,滋啦一声,盾牌表面竟被瞬间腐蚀出凹痕。
“子弹没用!物理攻击全穿不透!”林野连开数枪,子弹陷入黏液便消失无踪,急声道,“子奇,这样下去整栋楼都会被融掉!”
恐慌瞬间炸开!
倖存者们嚇得浑身发抖,孩童忍不住哭出声,又被妇人死死捂住嘴。老人们脸色惨白,扶著墙壁不断后退,可四面八方全是黏液,退无可退。
“完了……全是这东西……”一名搜救队员腿一软,差点跌进黏液里,被周挺一把拽住。
淡绿黏液还在疯涨,一道道由黏液凝聚的人形煞影,从绿液中缓缓站起。
一只、五只、十只……密密麻麻,挤满楼道,排成一片黏腻尸墙,朝著人群缓缓逼近。它们没有嘶吼,只有黏液拉丝的声响,每走一步,便留下一滩腐蚀血肉的剧毒。
最恐怖的是,楼体已经开始被腐蚀鬆动,天花板簌簌掉落碎石,整栋楼摇摇欲坠。
“叔!”王子奇猛地回头,声音带著急切,却依旧恭敬,“黏液全楼爆发,挡不住了!”
这一声喊,让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阴影中的那道黑衣身影。
恐惧、绝望、慌乱,在这一刻全部匯聚成最后的希望。
吴魏缓缓睁开眼。
冷眸穿透黑暗,扫过满楼道的黏腻绿潮,没有半分波澜。
符剑仅剩三次,不能动用。
但他从不需要只靠一招保底。
吴魏上前一步,黑衣在微弱烛光下掠过一道冷弧。
他没有抬手结印,没有开口念诀,只是周身微微一震。
剎那间,一股灼热、纯净、煌煌如朝日的赤色气息,自他体內轰然散开!
不是符火,不是外力引动。
是血元阳炎——源自他自身血脉的纯阳之力,专克天下阴邪、腐毒、黏煞。
阳炎一出,空气瞬间升温。
原本阴冷刺骨的楼道,瞬间被暖意填满,刺鼻的腥甜腐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驱散、蒸发。
满地疯狂蔓延的淡绿黏液,一触到阳炎余温,立刻滋滋狂响,急速收缩、乾涸、碳化!
原本黏稠如胶的毒液,在纯阳之力下,连腐蚀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烤成黑色碎末,簌簌落地。
逼近人群的粘液变异煞,发出悽厉无声的尖啸!
它们的身躯由阴毒黏液组成,在血元阳炎面前,如同冰雪遇烈火,全身疯狂冒烟、融化、崩解,连靠近三尺都做不到。
吴魏抬眸,目光淡淡扫过整栋楼。
左手轻抬,骨甲覆臂,却不是禁錮,只是引动血元之力扩散。
“血元,阳炎。”
四字轻淡,却像一道命令,落在整片楼道。
赤色阳炎骤然暴涨,不再是內敛暖意,而是化作一圈环形炎浪,以他为中心,朝著一楼、二楼、三楼横扫而过!
炎浪不烈,不烧活人,不毁建筑,只焚阴邪腐毒。
所过之处——
满地黏液瞬间乾涸成灰;
墙壁上的黏胶彻底蒸发;
一只只粘液煞通体燃烧,化为黑烟;
剧毒、腐气、阴煞力,全数被焚得乾乾净净!
不过五息。
整栋楼內,所有黏液、腐液、煞影,全数净化一空。
地面乾燥,墙壁洁净,空气清新,连一丝腐蚀痕跡都被阳炎彻底修復。
疯狂蔓延的黏潮,被一击荡平。
死寂。
整栋楼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蜡烛微光跳动,照亮一张张呆滯、震撼、不敢置信的脸。
赵虎盾牌哐当砸在地上,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这、这就是……叔的真正力量?连黏液都能直接烤成灰?”
林野缓缓放下步枪,眼神从震惊变成彻底的臣服,嘴角紧绷,却难掩眼底滚烫。
苏清捂住嘴,眼眶微微发红,长长鬆了口气,后怕与安心交织在一起。
陈月紧绷的肩线彻底放鬆,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掠过一抹明悟——这位“叔”的底牌,远比他们想像的更深。
王子奇快步上前,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却稳得坚定:
“叔!没事了!全清乾净了!”
搜救队周挺和所有队员,早已僵在原地,看吴魏的眼神,已经是近乎敬畏的膜拜。
他们从未见过,能以自身力量,净化整片黏狱的强者。
一名倖存者老人颤巍巍跪下,泪流满面:“神人……是神人救了我们……”
周围的倖存者纷纷低下头,眼神里再无恐惧,只剩下极致的安稳。
吴魏收回血元阳炎,周身暖意缓缓內敛,黑衣恢復冷寂。他垂眸看了一眼乾净如初的楼道,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暂时安全,黏液本源还在楼下,天亮再处理。”
王子奇立刻应声,语气恭敬无比:
“是!叔!我们加强警戒,天亮前绝对不出任何差错!”
他转身,对著所有人沉声道:“都听到了!叔已经把煞精全清了!大家安心休整,天亮我们就出发!”
“是!”
所有人齐声应答,声音里充满了力量与希望。
夜色依旧漫长,但楼內,再也没有半分恐慌。
蜡烛微光轻轻跳动,映著那道孤冷而强大的黑衣身影。
所有人都知道——
只要有他在,再恐怖的黏狱毒潮,也伤不到他们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