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通行审查
动作嫻熟地把证件取出交给谢绝,中年特警耐心地等待著谢绝检查,谢绝单手打开证件仔细地看了一眼,又与中年特警的制服对照了一下,確认无误后,这才將证件还了回去,没再用法杖指著中年特警。
在特警眼皮子直跳的注视下,他拎著法杖下了车,一点都没有放下武器的意思,却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张警官,之前我们遇到了一些黑社会冒充的假警察,所以就多留了一个心眼子,不拿这东西心里没安全感,还请见谅。”
中年特警把证件装好,听谢绝这么解释了一句,神色也缓和了许多,没有继续逼迫谢绝放下法杖。
“现在的社会治安极为混乱,违法犯罪分子冒充警察伤害他人的事情很难避免,你们懂得识別警察的真假是好事情,对陌生人保持警惕,我可以理解,
我也看的出来,你们是冒险家,为了避免遇上威胁,你副驾驶上的人和后车的两人都返回了命运之塔,对吧?”
谢绝敏锐的注意到,听到『冒险家』三个字之后,本就紧绷著的特警们更是紧张了几分,手指直接扣在了扳机上,做好了射杀自己的准备。
如此作態,是不是有些过度紧张了?
他主动把法杖双手持握杵在地上,做出无害的姿势,进一步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放轻鬆,警官们,只要你们的心中还有『秩序』和『正义』这两个词,这里就没有什么能伤害你们的东西。”
似乎是谢绝的安抚之言和主动示好的动作起了作用,保持警戒姿態的特警又悄无声息地把食指放在了扳机护圈之外,枪口微微上抬。
见此,谢绝的心中也是暗自鬆了口气,他看向跟自己对话的负责人。
“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不是冒险家的话,恐怕我们已经死在了那些假警察的手里。”
中年特警面色严肃地点点头。
“刚刚后车里坐著的是你什么人?”
谢绝瞥了一眼周围的持枪特警,淡淡道。
“后车里的是我爸和我女朋友,我旁边的是我妈,在確认你们不会伤害我们之后,我可以把他们叫回来,但你们这紧绷的样子很难让人感到安心。”
听谢绝这么说,中年特警回头看了一眼保持警戒状態的特警。
“都把枪收起来吧,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了。”
闻言,特警战士们才彻底收起了枪口,当即走了大半的特警返回哨卡,只在两辆车附近各留了两人。
谢绝瞥了一眼刚才看到狙击手的房顶,那名狙击手还在,显然这些特警並未彻底放鬆警惕。
“我就在你的身边,你隨时可以用手里的法杖威胁我,我想在你的眼里,我应该是那种隨手就能杀死的人,不然以你的性格不会如此有恃无恐的留下来与我谈判。”
中年特警神色严肃,死死地盯著谢绝。
“所以,我用我自己的生命和我身上的警服向你保证,只要你们不是什么犯罪分子,我们就绝不会是敌人,
能请你让你的家人回来这边接受检查吗?”
深深地看了一眼中年特警,谢绝淡淡道。
“我不是一个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人,更不喜欢將主动权移交出去,但你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不想就在这里耗著,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赌你一个人的命,我却是要赌我一家子的命,这不公平,也不够份量,
不如让我们更公平一点,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威胁,也请允许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接下来的话,谢绝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沉甸甸的杀意。
“你若是欺骗了我,因为莫须有的罪名伤害了我的家人,摧毁了我心中的最后一点良知和善意,碾碎了我对这个糟糕世界的最后希望,把一个好端端的人逼成了冷酷的疯子。
我或许会因为一次愚蠢而盲目的信任永远失去家人,我会平静地接受死全家的残酷现实,
但你和在这里的所有人,市中心里的所有人,一家家,一户户,有一个算一个,所有我能看到的生命,能呼吸,会喘气,知道怎么说人话的活物,
因为有可能与你们相熟、甚至是家人和亲戚关係的缘故,无关是非善恶男女老幼,都会是我的復仇对象,
我不会浪费时间调查取证、不会做到冤有头债有主,
我只会在我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尽我的毕生所能毁灭这座城市。”
看也不看神色大变,重新举枪对准自己的特警,谢绝眼也不眨地凝视著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的中年特警。
“正如你刚才所说,我独自留下是因为我有能力应付你们所有人,你们杀不了我,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这份信任是多么的来之不易,也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你做出了愚蠢的决定,將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现在话已经说开了,你我的赌注已经上桌,我觉得已经足够公平,
尊敬的张警官,告诉我,你是否值得我信任?
是,或者,否?”
令张雷感到既沉重又荒谬的是,他觉得眼前的年轻人不是在威胁自己,
他是真的能做出他口中所说的事情,將怒气倾泻在一整座城市上,无差別的打击报復。
这是一个重视家人重视到有些疯魔的极端分子!
但这反倒是能说明,眼前的年轻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相信,
毕竟家人就是最大的软肋,也是他最大的枷锁,他都愿意把自身的软肋暴露出来了,自己又怎能继续苛责於他?
只要別动他的家人,眼前的年轻人就不会做出那些疯魔的事情。
张雷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示意特警把枪放下。
“在回答『是』与『否』之前,我需要知道,你和你的家人是不是守法公民?你们,有没有犯下不该被饶恕的错误?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谢绝直视张雷的眼睛。
“我们是守法公民,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身的安全,从未主动伤害过別人,
如果我们经不起查,我就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更不会拖家带口的威胁一群荷枪实弹的特种警察。”
张雷轻吐一口气。
“你的回答是『是』,那我的答案,同样是『是』,
只要你们经得起查,你们就绝对不会有危险。”
谢绝点点头,扫了一眼再次紧张起来的特警们。
“让你的人都放鬆,我把我的家人叫回来,別和和气气的却走了火。”
“行了!同志们都放鬆一些!
我和这位同志只是正常谈判,別紧张兮兮的。”
特警们重新把枪下放,枪口垂落在地。
两分钟后,返回命运之塔的三人重新出现在各自的车座上,看的几个暗自观察的特警满脸艷羡。
“都下车吧,不用害怕,这里的都是正经警察。”
听到谢绝的话,副驾驶位上的李梅,后车的谢海军和赵月先后下车,服从特警的命令站定在原地。
定睛看了一眼弱气巴巴,一看就是良家妇女的李梅,张雷心中的警惕再减三分。
能带著这种弱女子一起行动的人很难是什么坏人。
中年特警沉声道。
“同志,你们是从城郊来的?”
谢绝神色严肃地做出回应。
“不是,我们是从市中心来的,准备离开市中心来著,不小心被你们截住了,
对了,你是不是还要调查我的工作?我是开车的司机,刚从驾驶位上下来。”
中年特警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两下。
“咳咳……不好意思,职业习惯,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见眼前的男人开得起玩笑,谢绝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我们带著身份证、户口本和房產证,证件齐全,你可以看一看。”
“先不急,你们准备去市区做什么?”
“去市区找朋友一起搭伙儿住,市区不是有你们的保护吗?那里总是要安全一些,也不敢有人冒充假警察上门杀人或是光明正大的设立哨卡掳掠女人当过路费。”
闻听此言,中年特警的脸色更为尷尬,
实在是警力不足,再加上冒险家凶悍,不然的话他们也想管管城郊。
知道谢绝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张雷客气而谨慎地问道。
“可否允许我们搜查一下你们的车辆?”
谢绝看向中年特警。
“我知道这是必要的流程,但我还是得问一句,搜车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搜车是为了確保你们不是什么暴恐分子和邪教徒,在冒险家的队伍里,可是有不少为非作歹穷凶极恶的罪犯,这些罪犯喜欢携带……”
张雷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像是刚刚哭过一样眼眶泛红的李梅。
“喜欢携带受害者的部分肢体部位,用做邪恶的献祭仪式或是以『圣餐』的名义进行烹食。”
听到『烹食』二字,一旁的李梅转过身子用手捂住嘴开始乾呕,她又回想起了谢绝带回来的那两张头皮。
將李梅的举动看在眼里,中年特警的语气更为平和。
“除此之外,如果你们的车里都是一些正常的搬家货物,那也能说明你们来歷乾净。”
谢绝点点头。
“懂了,你们搜吧,但別把我们的东西弄得太乱了,不好整理。”
中年特警敬了个礼,对部下刻意吩咐了一句不要乱翻,四名特警就背好步枪开始搜查车辆。
十分钟后,著重搜查后车的一名特警小跑著回来匯报状况。
“张队,都是一些家庭日用的食物百货和五金工具,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中年特警点点头,至於说前车就更没什么东西了,他亲眼看著翻过一遍。
“麻烦出示一下你们的身份证件、房產证和户口本。”
谢绝指了指后车。
“证件在我爸手里,找他拿。”
中年特警回头看向后车,挥了挥手,当即有一名特警小跑著前往后车將证件拿来交在中年特警的手中,
他仔细地检查过,又道。
“你们前往市区是准备去哪里?找谁?接应人和你们是什么关係?可否有证明人?”
“找梁萍梁女士,她在世纪冰河居住,是我高中同学的亲妈,需要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吗?”
“如果可以的话。”
“张警官,你未免有些尽职尽责过头了。”
谢绝看了一眼暗淡的天色,拿出手机拨通號码,没响两下电话就被接通。
“小绝?你们到了吗?”
“我们被特警在市区外卡住了,需要你来证明我们的目的地的確是世纪冰河。”
“是吗?你让她打135,4654,98xx这个电话,这是张知行警官的电话,他能证明我是冰河世纪的业主。”
谢绝看向张警官。
“让梁萍阿姨给你打个视频拍一拍户口本房產证?还是你就打这个张警官的电话问问?”
张警官笑了笑。
“不用了,我相信你们。”
谢绝收好各种证件。
“那我们能走了吗?”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谢绝皱起眉头,他的耐心即將耗尽。
他们一家子都如此配合了,这些特警还要打破砂锅查到底,他不得不怀疑这些人是想要索贿,或是刻意为难他们。
他眯著眼睛淡淡道。
“希望真是最后一个,不然我就得考虑要不要向你行贿了。”
中年特警深吸一口气,面容前所未有的严肃。
谢绝甚至能清楚的感知到附近的特警手指重新虚放在扳机上,再次紧张了起来。
似乎一提起冒险家,这些特警就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紧张感。
“城郊通往市区的这条路都被雷浩的手下封死了,雷浩的哨卡你们是怎么过的?”
不知道雷浩是谁,但谢绝的脑海中却是浮现出光头佬阴狠毒辣的面容。
“雷浩,是那个叫逼哥的光头佬吗?”
张警官点头,瞥了一眼姿容出色,堪称是一大一小两位美女的李梅和赵月。
“是,他本名叫雷浩,混社会的人都叫他『雷逼』或是『逼哥』,
雷浩欺男霸女的勾当可没少做,最喜欢欺辱良家妇女,这也是他外號的来源。
所以,你们是怎么毫髮无损地穿过了雷浩的哨卡?”
他对张警官笑了笑,张警官却感受不到谢绝的笑意,只觉得心里发寒。
“他知道要是不放我们过来,他就会变成田口,所以他放我们过来了。
张警官,这个答案你满意吗?还是说我直接拉著你再往雷浩的哨卡跑一趟让他给我证明一下?”
听谢绝这么说,立刻有特警训斥道。
“你小子怎么跟王队说话呢!你知道王队是谁吗?他……”
张警官却是挥了挥手。
“行了,你少说两句,要是换做是我带著一家子被人这样盘查,我都觉得我自己麻烦的不行,
天都快黑了,咱们耽误人家这么长时间,还不能让人家抱怨两句了?”
堵住了下属不忿的嘴,张警官才继续道。
“我相信你所说的是事实,这样吧,作为这次麻烦你的补偿,我给你一个你可能还不知道的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