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家等死，看见精灵小人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三十五岁了，从大城市被裁员的林生回到了农村老家，他坐在自家的小院子里，眼神迷茫。
    没车没房，未婚无子，孑然一身，中年失业，前途茫然。不论怎么看，他都是这个社会里的失败者。
    本来他还有个谈了四年的女朋友，可当他失业的那天，女朋友的分手微信也隨之到来。现在的他，除了银行卡里剩下的十万存款，和父母过世时给他留下这套农村宅基地以外，一无所有。
    哦，也不能说一无所有。他还有个病——肺癌中期。
    有钱的话，还能救，但他没钱。
    “罢了。我一个人活著也没什么意思，后院有块地，隨便种点什么，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林生去村里的杂货铺买了点种子，准备把后院的荒废的田地垦一垦。
    倒也不是真的想种出点什么，就是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给自己找点事做。
    扛著锄头，带著喷壶，林生踏进了小院。
    两年没人打理，小院里已经长满了荒草，在小院中央那颗无人照顾的桃树，也已经濒临乾枯，看不到一片叶子。
    那桃树还是林生小时候种下的，现在跟他一样颓废。
    “现在是三月，左边种南瓜，右边种韭菜。临死前还能收上几茬。”
    这么想著，林生走到了院子中，准备垦掉杂草。
    “嗯？这是什么？”
    可当林生靠近桃树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就被桃树底下的画面吸引了。
    如果林生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群穿著树叶衣服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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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小人个顶个的精致漂亮，头髮与瞳孔的顏色各不相同，耳朵尖尖的，身高只有米粒大小。
    从他们的外形上看，他们很像游戏中常见的精灵族。
    林生站了起来，一拍大腿：“坏了，我这是癌细胞进脑子了。院子里怎么可能有小人啊？”
    他擦了擦眼睛，再仔细看。
    没错，还真有小人！
    他们还在说话呢！儘管他们说话的声音小得可怜，但林生就是能隱约听到，还能听懂，仿佛他们的声音是在自己意识中响起的一样。
    ……
    “珍妮族长，我们要不返回吧。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怪异了。”
    一个小人对领头的女性说道。
    他看向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一切都太大了！
    生长在岩石上的，那些酷似苔蘚的植物跟他们一般大小，远处的巨树更是直达苍穹，充满压迫感。
    他很清楚地看到，由捲曲苔蘚构成的森林在他们头顶合拢，远处那些苍天巨草躯干上覆盖著墨绿、潮湿的绒毛。他站在大地的沟壑中，抬头望去，巨树的叶片边缘在遥远的上方切割出犬牙交错的天空。
    而他们所走的“道路”，不过是苔蘚根系之间偶然形成的狭窄缝隙。
    他跟著珍妮族长在亚沙世界游荡了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地方。
    “珍妮族长，这里怎么看都是充满危险的禁地，踏入此处的种群从未有过活口，这里……真的会有沉睡的至高神吗？”那个小人情不自禁地问道。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有人在死亡之森，见过枯萎的世界树，传说中，至高神——生命之神就在世界树上沉睡。”珍妮坚定地说道。
    真的会有沉睡的至高神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珍妮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但她別无选择。
    在亚沙世界，有两种存在，万族和神灵。
    神灵庇护族群，族群供奉神灵，两者互利共生。可这个关係並非绝对平等。
    神灵可以没有族群，这对神灵来说不过是陷入沉睡。可族群不能没有神灵。没有神灵的族群，是无根的浮萍，是可怜的野种，一定会走向消亡。
    而他们这个族群，是被神灵拋弃的失败者。
    因为繁衍过於困难的缘故，他们的族群始终无法壮大。没有足够的族人寻找供品，他们就无法为庇护他们的森林之神提供足够的供奉。
    最终，他们被森林之神拋弃，成了最可怜的野种，只能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在亚沙世界万族的夹缝中游荡，居无定所，漂泊无依。
    本来就繁衍困难的他们，族人数量在一次次打击中锐减。
    从刚开始的数万，到现在的仅存两百。他们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边缘。
    因此，他们才会进入这里——亚沙世界最东的角落，被称为死亡之森的禁地。
    传说中，这里沉睡著一名古老的至高神灵——生命之神。
    只是，过去像他们一样走投无路，进入死亡之森的野种，没有任何人找到生命之神。侥倖活下来的，大多也变成了疯子。
    珍妮知道此行九死一生，但她和她的族群別无选择。
    ……
    “沉睡的神灵？什么鬼？”林生疑惑地看著小院，这就是蓝星上一个普通的农村小院，哪有什么世界树，哪有什么神灵？
    神灵没有，蜘蛛倒是有一只。
    正当林生疑惑的时候，一只游荡的蜘蛛发现了这群精灵小人。
    蜘蛛的速度比这群小人快了无数倍，眨眼就衝到了小人脸上。
    小人们瞳孔放大，震惊地看著眼前的怪物。
    那怪物的体型比他们大了一半。
    发达的复眼如同死神的凝视，粗壮的步足上布满了狰狞的绒毛。
    它只是衝进精灵之中，就將精灵们嚇得魂飞魄散。
    “是死亡之森里的灾祸魔兽！族人们快跑！”珍妮的嘶喊声当场破音。
    可已经晚了。
    蜘蛛的大顎闪电般啄下，一个精灵被顎尖蹭到，树叶衣服连同皮肉被撕开一道口子，当即命丧蛛口。
    族人飞溅的鲜血染红了珍妮的眼眶。
    她已经顾不得逃跑，只想报仇！
    “连环火球！”珍妮朝著蜘蛛伸手，一本魔法书赫然浮现在她身前，她衣角翻飞，团团鲜红的火焰如连珠弹丸朝蜘蛛飞去。
    特效拉满，伤害为零。
    火球砸在蜘蛛身上顷刻散开，连绒毛都没有烧焦。蜘蛛跟毫无感觉一样，又一扑便扑倒了一个精灵。
    它肚子吐丝，步足乱动，转眼就將精灵包裹成了一个蛛丝球。
    “怎么会这样……族长可是亚沙世界少有的大法师啊！为什么族长的魔法都对灾祸魔兽无效。”
    精灵们绝望地吶喊。
    灾祸魔兽，竟然恐怖如斯！
    “既然魔法攻击无效的话，那就近身搏斗！由我史诗游荡者凯琳，来斩杀这只魔物！”
    另外一名身形矫健的女精灵凯琳从精灵之中越眾而出，径直朝蜘蛛衝去。
    凯琳踩著苔蘚跃起，抓住一綹垂下的杂草叶片，盪到蜘蛛侧脸高度，將手中发光的匕首，狠狠扎向蜘蛛的复眼！
    此时此刻，一团旋风將凯琳包裹，令她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她无所畏惧，她势不可挡，她要成为拯救族人的英雄！
    啪嘰！
    蜘蛛脑袋一抬，凯琳一下子被撞飞了出去，在天上打著旋滚到了地上。
    林生：……
    什么大法师，史诗游荡者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吊，特效一个比一个酷炫，结果全是战五渣啊。
    不行了，林生看不下去了。
    就这短短片刻，又有一个精灵被蜘蛛包裹成了粽子。
    再看一会，这两百多个精灵小人都要被蜘蛛团灭。
    林生伸出一根手指，朝著蜘蛛按了下去。啪的一下，便把蜘蛛按死。
    精灵们无比震撼。
    那强大的，宛如神灵一般无法战胜的灾祸魔兽，竟然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手指一下按死了！
    这手指的主人，得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珍妮的身子陡然一抖，当即抬头。
    她看到了林生！
    她无法用语言形容那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太高大，太伟岸了！她甚至无法看清这位存在的容貌，只能看到他顶天立地，宛如与天平齐。
    如果祂不是生命之神，还有什么存在能是？
    “至高无上的生命之神！”珍妮一下子就跪了下来：“我族背负著被遗弃的烙印，踏入了这不应涉足的神眠之地。
    除却纯净的灵魂与不灭的守望，我们无可奉献。
    谨以此身与全部的未来为祭，伏求您的注视穿透沉寂，允我等卑微者，得享信奉您的权能，直至血脉枯竭，时光尽头。”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给我说人话。”林生开口说道。他並没有很大声，但他的声音对精灵来说还是如雷霆一般刺耳。
    精灵们纷纷跪倒在了地上，用手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
    林生立刻明白过来，不能开口，得换个方式沟通。
    他感受到珍妮的声音似乎是从他意识中响起的，便在意识中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呢？”
    珍妮身子一抖，她听到了神灵的回应！於是她立刻说道：
    “伟大的生命之神。唯一的至高。
    您的眷属向您献上全部的信仰。请允许弱小而卑微的我们，在您的神赐之地上繁衍生息。”
    林生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们想在我的院子里生活？”
    我的院子！果然！这里就是生命之神的神域！祂就是生命之神！传说中的至高神！
    珍妮心中狂喜，连忙说道：“是的，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想要成为您的眷属，用我们的一切来侍奉您！”
    林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癌细胞入脑產生幻觉了。想著反正是幻觉，他便隨口答应了下来。
    “那行吧，院子挺大的，你们想在这就在这吧。”
    就在林生答应下来的一瞬间，精灵们的面前忽然泛起了璀璨的白光，白光散去，凭空出现一座白色石雕。
    和精灵相比，那白色石雕是他们的几十倍大，令林生震惊的是，这雕像的外貌竟然和他十分相似。
    林生：？？？
    啥情况？
    “哇！”精灵们的惊嘆声猛地爆发！
    “神灵雕像！至高无上的生命之神回应了我们！”
    “祂准许了！祂准许了我们的祈求！”
    珍妮跪在地上，颤抖著，激动无比的，用双膝前进，踉蹌衝到了雕像前，整个身子拜倒，一拜，再拜，三拜，然后热泪盈眶。
    “至高，您的仁慈如同春日的甘霖！愿讚颂归於至高！”
    林生：？？？
    这一刻，林生的脑海里產生了一个荒繆的念头。
    难道……不是我的幻觉？
    林生蹲下来，瞪大眼睛仔细查看。
    这个名叫珍妮的金髮精灵容貌姣好，鼻樑陡峭如山壁，身材曼妙，一对山峦挺拔，比快抖里那些人工美女好了不知多少，那是又纯又欲，便是现实中的女明星也少有能比的。
    “我去，这要是真的，拍成视频，那还了得……”林生灵机一动，立刻掏出手机对准了精灵，想著把她拍下来。
    结果他手机的画面里只有庭院中杂草。
    “啊？”林生懵了。
    他拿开手机，用肉眼观察——精灵们一个个都很清晰。
    打开手机，用摄像头——庭院和杂草。
    不是，这对吗？这给我干哪来了？光学不存在了？
    看来，確实是我的幻觉。你们这些癌细胞，真是给我整得一手好活啊，不愧是我身上的癌细胞。
    还没等林生尝试理解，他忽然感觉一个十分悦耳的女声在他脑海中凭空响起，特別清晰。
    “娜塔莎鼓励嚕啦歪比巴卜……”
    那是一串他完全听不懂的音节，可奇妙的是，他就是能理解这些音节的意思，就跟他刚刚听精灵说话时一样。
    “伟大的至高之神。您的眷属向您献上全部的信仰。
    感谢您允许弱小而卑微的我们，在您的神赐之地上繁衍生息。您有什么需要，请儘管吩咐。”
    林生的目光看向跪在雕像前的珍妮。又是她在跟我对话？
    林生尝试著回应：“你们是精灵？”
    珍妮猛地鬆了一口气：“精灵……我明白了。从今天起，我们的族群便是精灵族。”
    林生：？
    妹子，我是疑问句啊。疑问句你懂不懂？
    还没等林生反应过来，珍妮站起身来，向眾民高声宣告：
    “族人们，看吶！至高已垂听我们的祈求，赐下諭言。祂亲自为我们命名，称我们为精灵。
    从此我们蒙允居住在这神所赐的地上。愿颂讚归於至高！”
    “愿颂讚归於至高！”精灵们齐齐低呼，语速很慢。
    他们的声音並不大，语气也很平淡，可林生就是能听出一股子坚定的味道。最虔诚的信仰，是不需要高声宣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