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蔡琰
吕布骑在马上,整个人浑浑噩噩。一旁马车上的蔡琰看著吕布状態不对,又看了一眼后面马车上的尹氏母子和隨行的两个婢女,忍不住关切地问道:“师兄,怎么了?”
她心中满是疑惑:“莫非这是师兄的私生……”
她不敢想下去,师兄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姜文君,暗道,应该不是。
吕布转头看到蔡琰关切的目光,深吸了口气,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他能说袁术那狗东西乾的混帐事吗?
最后竟然胁迫吕布,若是他不要尹氏,那就送给手下將士。尹氏惊得向他哀求,他特么的还能怎么办?
他只感到自己的一世英名完了。
还有哪个狗东西乱传前吕布和董卓婢女的事?那和自己有什么关係!前吕布那狗东西都见死不救,让那婢女被皇甫嵩那狗东西顺手给杀了。
是,他心底承认,他离开长安后,心底那根弦是鬆了许多,这几日跟著袁术看鶯歌燕舞,难免心猿意马。但这都是前吕布好色本性影响的,关他现吕布何事!
虽然那些舞女个个都长得不错,袁术那狗东西確实有品味。
但是那些舞女哪能和师妹蔡琰比?天壤之別!就是比之文君也差多了,他吕布能动心?
“师兄?”
蔡琰的呼唤让吕布回过神来,他笑了笑:“没事,师妹伤势好些没?”
“好多了。”蔡琰回了话,终是忍不住询问:“不知后面那女子是?”
吕布嘆了口气:“那是故大將军何进之子何咸的遗孀,袁术那狗……是袁术手下士兵抢了她家的牛车,她寻上门来。她身份毕竟不同寻常,袁术怕惹得宛城之人非议,就交给我带上了。”
他还能说啥。
蔡琰幽幽嘆道:“也是可怜之人。到了异地他乡,她又能依靠谁呢。师兄若能照顾,也当不惧人言。”
吕布摇了摇头,嘆道:“这就是乱世,堂堂大將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是顷刻家破人亡。”
蔡琰关切地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师兄身为將军,也不该总衝锋陷阵,实在是危险。”
吕布笑了笑,转了话题:“王仲宣转道去荆州了?”
蔡琰点头,道:“阿翁慨嘆了良久呢。”
吕布笑道:“那师妹呢?”
温婉如蔡琰也不禁白了他一眼,才道:“他只是个垂髫稚子。”
吕布哈哈大笑:“也有十五了。”
吕布说的王仲宣,是建安七子王粲。王粲是司空王畅的孙子,才华横溢,有过目不忘的天赋,也是蔡邕最喜欢的弟子。
王粲与士孙萌一道跟隨队伍离开长安,他虽有才华,但个子小,其貌不扬,爱好独特,喜欢听驴叫,最有特色的就是驾著一辆驴车,两头驴拉著,颇有喜感。
一路上王粲总喜欢往蔡琰身边凑,显然对这个师姐有少年慕艾之情。
不过蔡琰视之如弟,始终待之以礼,反而总不经意间寻吕布这个师兄说话。
王粲自然能看出来蔡琰的心思,他性情急躁好胜,一路像只斗鸡一样,有空就拉著吕布要和他比过目不忘,比习文作诗。吕布无奈之下就搬来两首应付他,令王粲消停了不少。反倒是让蔡琰对吕布更是倾慕。
一番笑闹,吕布倒是释怀了。
前吕布的名声本来就烂到家了,什么好色之类的名声早已人尽皆知,何况这个时代的人也不在意这些。为了传宗接代,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娶寡妇也是被鼓励的,曹操就不用说了,高祖、文帝、司马相如、刘备都曾娶过寡妇,可怜关二爷想娶都娶不上,只有像袁术那狗东西纳了几百个妻妾才叫离谱,让人大骂荒淫无道。
其实吕布也琢磨过一件事,歷史上他居然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其他子女了。虽然后世都把女儿当宝,但按照封建糟粕理念,无子即绝嗣,他就属於绝嗣的那种。难怪袁术那狗东西嘲笑他。
不该如此啊,他可以证明他没问题啊,每天早上那杆方天画戟都是杀气腾腾的。
不过吕布明白,在这个时代,对一个主公而言,只有生下子嗣,麾下文武才能更加放心,人心才算安稳。
他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蔡琰。
说句实在话,他来到这个时代,对魏氏的感情还没培养起来,魏氏的意外去世让他很是愧疚和伤感。
但那种感情是不同的。他前世当兵回来就下乡扶贫,连个女朋友也没混到。两世为人,他不得不承认,蔡琰才是他的白月光,这个女子无论容貌还是品性、性情,都满足了他所有的想像。
他看到这蔡琰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心动了。
只是当时他无暇顾及这些,强行压抑了下去。
救蔡邕,可以有那么多理由,但蔡琰无疑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一个。
这时,蔡琰犹豫了下,终是开口道:“我那表叔实是浪荡子,行事无状,师兄与他打交道须要小心。”
说完她俏脸就染上了红晕,显然不习惯背后说人坏话。
蔡琰说的自然是袁术,她祖母出身陈郡袁氏,与汝南袁氏也算同宗,论起辈分还得叫袁术一声表叔。
吕布哈哈大笑:“师妹目光如炬,那就是个襟裾牛马,衣冠狗彘。只是他送的太多,我不好拒绝。”
蔡琰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回过头去和姜文君说话,细腻如瓷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吕布心中忍不住在想,和袁术论起辈分,蔡琰是不是也该喊自己表叔?
隨即连连摇头,还是师妹好。
看著车队缓缓行进,吕布不由幸福地嘆了口气,东西太多也有一点不好,就是走得慢,运输人力不够。
不过看著大家热火朝天的劲头,吕布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
前吕布在诛杀董卓后,都懂得向王允进言將抄到的財物发给公卿將士,安抚人心。如今的吕布两世为人,自然更懂得如何调动人的积极性,首先就是发放军餉。
刘邦建立大汉后,大汉依照秦制,实行的是全民义务徵兵制,並不发放军餉,只提供服役期间的衣食。只有朝廷正规军才有少量金钱补贴。
光武帝刘秀建立后汉后,废除郡国普遍徵兵的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士,將徵兵制转为募兵制,开始给士兵发放廩禄,也就是军餉,主要是粮食和布帛。
但实际上,光武帝退功臣而进文吏,招募的士兵许多都是流民或罪犯,军人地位不高,普通士兵军餉被剋扣严重。
到了汉末就更不用说了,黄巾之乱以后,民生凋敝,流民无数,仅保障衣食就能吸引大量兵源,大多诸侯都不会发放军餉,逃兵也因此经常不少。
吕布如今要提高军队地位、士气和忠诚度,发放军餉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除此之外,他还给百姓分了粮食。这八十万斛粮食本来就有一部分是安置百姓用的。
不过吕布深諳升米恩、斗米仇的人性,他没有全送,而是百姓每人送一斛,借一斛,孩童减半。
如此一来,不但这一万四千百姓对他心存感激,愿意跟著他走,而且通过借的方式,从道德层面进一步形成束缚,一些人就是想走也不好走。
最关键的一点,粮食发给百姓,大家积极性高涨,自己的粮食扛也要扛紧了,能腾出不少运力。
不过即便如此,运输物资的人力还是不足,就连袁术派的桥蕤兵马都用上了。
不过他们运输的都是他们自己用的物资,这是吕布提示袁术的,派兵总得自负粮草吧。
三天后,车队进入豫州汝南郡和潁川郡地界。
桥蕤忽然来见他,说是要回汝阳县与家眷道別。
吕布心中一动,当即道:“桥將军,如今兵荒马乱,我等一去并州不知多久,汝南也並不安全,何不带著家眷一道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