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酱烧右肘，这肉好像不一般！

    那个杯子，她已经擦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鋥亮得可以照见人影。
    但她的动作，越来越慢。
    像一座逐渐停摆的钟。
    林枫收回目光，继续上楼。
    二楼廊道。
    昏暗，逼仄。
    两侧房门紧闭，门楣上掛著褪色的门牌。
    甲字一號、甲字二號……
    甲字三號。
    在廊道最深处。
    紧邻著另一扇门。
    那扇门上没有门牌。
    只有一道符纸，横贴门缝。
    符纸已经泛黄，边缘捲起，上面的硃砂符文褪成淡褐色。
    但依然没有破损。
    完整地封著那扇门。
    【入夜后，请勿进入二楼第三间房】
    林枫站在甲字三號房门口。
    钥匙插入锁孔。
    “咔嗒。”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普通的客房。
    床铺，桌椅，茶壶，脸盆。
    窗纸破了几处，风吹进来，发出呜咽声。
    林枫走进去，放下行李。
    水蓝跟在后面，关上门。
    然后，她压低声音：
    “隔壁……有人。”
    林枫没说话。
    他也感觉到了。
    隔壁那扇贴符纸的门后面，有什么东西。
    不是活人。
    但也不是完全的死人。
    是某种被困住的，还在挣扎的生命。
    锁链声。
    从他踏入客栈开始，就隱约听到的锁链拖地声。
    此刻更清晰了。
    一下，一下。
    从隔壁传来。
    林枫坐在床边，握紧长虹剑。
    “今晚，”他说，“我守夜。”
    蓝兔点头，缩在床角。
    但她睡不著。
    林枫也睡不著。
    他只是闭著眼，听隔壁的锁链声。
    还有窗外的风声。
    以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极轻极轻的女子呜咽。
    不是求救。
    是已经绝望到连求救都不再奢望的、习惯性的哭泣。
    林枫睁开眼。
    他看著天花板。
    脑海里，是分离之间那面镜子里看到的画面。
    金鞭溪，客栈。
    紫衣女子被铁链锁住。
    她的右手，变成了石头。
    她看著虚空，嘴唇翕动：
    “救我……”
    林枫握紧剑柄。
    快了。
    他告诉自己。
    再等一等。
    等到天亮。
    等到规则允许。
    等到他摸清这座客栈的每一条死亡陷阱。
    然后，他救她出来。
    窗外，血雾渐浓。
    夜色，彻底笼罩了金鞭溪客栈。
    隔壁的锁链声，一夜未停。
    而柜檯后的老板娘，也擦了一夜的杯子。
    直到东方既白。
    直到新的一天，新的规则，新的死亡降临。
    【龙国直播间】
    天快亮了。
    但没有人离开屏幕。
    这一夜，龙国十四亿人，陪著林枫，守在金鞭溪客栈的甲字三號房里。
    听著隔壁的锁链声。
    听著窗外的呜咽风声。
    听著自己的心跳。
    弹幕变少了。
    偶尔飘过一条：
    “他还没睡。”
    “他在等天亮。”
    “他真的要救那个姑娘。”
    “他可以的。”
    “我相信他。”
    没有激昂的口號。
    没有热烈的欢呼。
    只是在漫长的黑夜里，十四亿人，一起等待。
    等一个穿白衣的少年，在朝阳升起时，推开那扇贴满符纸的门。
    等他说一句：
    “我来接你了。”
    ……
    天亮了。
    林枫睁开眼。
    隔壁的锁链声停了。
    水蓝蜷缩在床角，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
    林枫没吵醒她。
    他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破洞的窗纸往外看——
    血雾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惨白的晨雾，浓得像牛奶，把整个客栈围得严严实实。
    看不见远处的溪水，看不见对面的山。
    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座木楼。
    【场景规则更新】
    【金鞭溪客栈·日间规则】
    【一、本店供应早、午、晚膳，请按时点餐，过时不候】
    【二、浪费食物者，將按老板娘的心意接受“补偿”】
    【三、二楼客房午时前不可进入，违者后果自负】
    【四、老板娘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问问题】
    【五、今日特供：酱烧右肘，限量三份，先到先得】
    林枫瞳孔微缩。
    酱烧右肘。
    右手。
    他想起昨晚溪边那个洗手的无脸妇人。
    想起那只被插在泥地里的右手。
    他握紧剑柄。
    水蓝醒了，揉著眼睛走过来，看到规则第五条，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那是……”
    “我知道。”林枫打断她，“別想太多。”
    他推门出去。
    廊道安静。
    隔壁那扇贴符纸的门，依然紧闭。
    符纸边缘翘起的地方，比昨晚又多了一点。
    林枫看了一眼，下楼。
    大堂里，老板娘站在柜檯后，擦杯子。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客官早。”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林枫走到柜檯前。
    “早膳怎么点？”
    老板娘指了指旁边的木牌。
    菜单很简单：
    【清粥——五文】
    【馒头——三文】
    【小菜——四文】
    【酱肉——十二文】
    【茶水——两文】
    最下面，一行红字格外刺眼：
    【酱烧右肘——五十文】
    林枫看了一眼。
    “来一份酱烧右肘。”
    老板娘擦杯子的手，停了一瞬。
    她抬头看林枫。
    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客官確定？”
    “確定。”
    老板娘沉默片刻。
    然后转身进了后厨。
    很快，一个灰衣小丫鬟端著托盘出来。
    托盘上放著一个盖著碗的瓷盘。
    小丫鬟把托盘放在林枫桌上。
    她低著头，看不清脸。
    但林枫注意到，她的右手腕处，灰色的石头纹理很深。
    已经蔓延到小臂。
    小丫鬟放下托盘，转身就走。
    林枫掀开碗盖。
    盘子里，是一截酱红色的肘子。
    色泽油亮，香气扑鼻。
    但形状……
    不是猪肘。
    是人肘。
    手肘部位，那熟悉的骨节轮廓。
    林枫盯著它。
    没动筷子。
    老板娘的声音从柜檯后传来：
    “客官不吃吗？”
    “不吃的话，算浪费。”
    林枫抬头看她。
    “这是谁的右手？”
    老板娘擦杯子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擦。
    “客官说笑了。”
    “店里买的肉，自然是……猪的。”
    林枫没说话。
    他拿起筷子。
    夹起那块肘子。
    放进嘴里。
    嚼。
    肉质软烂，入味很深。
    酱香浓郁。
    但林枫尝出了另一股味道，有点苦涩。
    深入骨髓的苦涩。
    他吃完一整块。
    放下筷子。
    【判定：食用“酱烧右肘”】
    【你感受到残留的执念，这是某个天选者的右手，他因违反“浪费食物”规则，被做成了菜】
    【契合度无变化】
    【你获得临时状態：断手之怨（微弱），对违反规则者，感知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