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阳木镇阴
青虚领著刘念安再次来到河边,拱手对周县令说道:“丹水环绕丹渡村本为玉带水,一旦被水下那人飞升成功夺了气运,可能在近两年內使河流再次改道成为反弓,如今只需要拨乱反正!”“县尊需要动员人手办两件事,请派人去找九阳之木,只需要两寸长的一节枝干便可,分別是黑松,龙柏,杨树,桃木,罗汉松,铁冬青,桉树,柞树,白蜡。这些树都是北方常见树种,应该好找,即使有的找不到,也可以將其中一株以枣树代替。”
“另一件事需要长期来做,那就是疏通拓宽下游河道,使得上游流速加快,如此以动制静,化掉水下阴气。”
“只要两件事情按部就班地办完,这彭公就算在水下再待个十万年,也不可能成仙。”
“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办。”周县令刚准备离开去安排,忽然转过身来问道:“我们都去忙活,道长你做什么?这附近来的百姓都是准备看你作法灭水中邪祟,你不能悄无声息地让这件事过去。”
“做法还是做的,最后由我来完成。”
周县令下令壮班衙役拿著工具去砍九种阳木枝,全部送过来放在了法坛上。
刘念安和罗善田在旁边打下手,將这些树木的枝条全部缠上硃砂线绳,上面再用浆糊贴上符籙。
巳时三刻,青虚开始作法,他身穿黄色八卦袍,头戴混元巾,左手摇晃三清铃,右手持法剑,剑上戳符纸,在蜡烛上点燃后引起烈烈火焰。
这场景既有视觉衝击力,也有宗教神秘感,让围观的群眾都十分满意。
这道长一看就是个有道行的,至少那两下剑耍得就漂亮,如果不是现场氛围有些肃穆,他们估计就要拍手叫好了。
青虚一边做法一边口中念词:“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辅弼!七元星君,掷火流金!断头截足,裂骨分形!荧惑敕血,太阴锁魂!”
“九阳镇邪,晦气分散,请出黑松之阳木镇塘!”
刘念安需要躬身双手接过松木棒,双手举过头顶,然后跑到堤道上,再將松木绑在一根铁棒上,扔进水塘里。
这个过程需要他和罗善田交替进行,青虚也需要一遍遍地念咒语,前后一共往返九次。
刘念安感觉很繁琐,接木棒的时候低声问青虚:“就不能一次性全扔进去吗?”
青虚道长不假思索地回答:“能。”
“那样就显得不够隆重了,毕竟边上有很多人看著,礼仪越完整,他们就越安心。”
敢情这套繁琐的仪式是做给人看的,真正有用的部分就是將木头投入水中的最后阶段。
好吧,越是涉及神秘的东西,越是需要仪式感。
河边聚集的乡民们紧紧盯著水面,他们希望水里的东西给来点动静,邪物也好,神仙也罢,总不能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被制伏吧,那样显得多没意思。
可做法过程就是这样安静,水面上甚至不泛起一点浪花。
当刘念安伸手去接最后一根白蜡时,青虚悄咪咪递给他一支带捻子的铁棒,还有个火摺子。
“这是什么?”刘念安疑惑地问。
青虚神秘地抬了抬眼角:“里面装了炸药,待会把白蜡拋进去后,你就偷偷把这个丟进去,弄点动静出来。”
刘念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真是想不到,我眼中道法高深的师父竟然还需要搞这个?
他默然点了点头,把铁棒插进了腰带里,双手捧著白蜡杆跑到了堤道上,在上面绑了铁棒扔进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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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后掏出腰间的铁棒,刚准备拿出火摺子点燃,水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浪花向上溅射了两米多高。
岸上的乡民开始惊讶欢呼:“水底的东西有反应了!看来道长的道法是真的行,已经动了那东西的根本!”
青虚也趁机挥舞法剑,手中的三清铃摇晃得甚急,心中还纳闷装药量是不是太大了,不过这节目效果是真的好。
只有刘念安汗毛倒竖,並且迅速抽身疾退。
他低头看著发抖的右手,这管炸药还没来得及点燃扔出去啊,这水里面到底什么鬼动静。
河面上突然升起了团团白雾,一团黑色影子在水中快速上浮,並且荡涤著浪花朝著堤道衝过来。
青虚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提著法剑大跨步地往河边奔来。
刘念安在堤道上撒丫子快跑,身后那东西已经衝撞上了木堤,钉在水下的木桩和铺设在水面上的木板被它咔嚓嚓拱翻断裂。
刘念安在奔跑中用火摺子点燃了那根爆炸铁棒,隨后一个急转身,朝著衝来的怪物扔了过去!
铁棒落在了它浮在水面的黑背上面,炸出了滚滚的白烟,然而这並不能制止这怪东西向著河边冲。
刘念安从堤道跳上岸,但並不认为就此安全了,他继续往高处跑,从土坡上回过头来,在消散的白雾中看到了那东西的身影。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大龟状怪物,它的头上和背上全是黑色的水草,这些水草在挣扎游窜,仿佛一条条黑色泥鰍,引得岸上的百姓们发出惊恐的叫声,拥挤著往山上跑动。
然而刘念安並未看清它的全貌,因为它的背后还拖著长长的脊骨,在水面上不断地拍击著。
青虚道长平端著手中法剑,口中快速地念著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诛邪咒。
这时天色突然阴沉下来,天空中云雾翻滚,劲风在河两岸呼呼颳起,一些乾枯的枝条被大风吹断,豆大的雨点已经砸在地上,眼见得就要大雨倾盆落下。
这时候就算再热衷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往家里跑去。
周县令带著壮班衙役退走,一面对青虚喊道:“道长,你这做法算是成功了没有,本县要先行告退了!你给个准话让我安心!”
青虚和刘念安、罗善田跑到高处的凸起上,高声回应:“垂死挣扎而已!它已经没有任何机会!”
雨水从天空中往下倾倒,转瞬间刘念安他们就被淋透,恍若三只湿漉漉的灰狗。
青虚却丝毫不敢懈怠,抬头举目盯著天空,等待云层中的那一声震响。
骤然一道闪电横贯在丹水上空,炸雷轰隆响起,然而电光却没有劈向水面。
那河中的黑龟却迅速向水底沉去,它身后拖著的长长脊骨逐渐发白,並且咔嚓一声断裂。
漂浮在水面的脊骨再次断裂,分散成了七八节。
刘念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雨水,才看清那断裂的脊骨是什么,那是被沉塘女性的骸骨拼合而成,此刻她们像碎零件一般漂浮在水面上,被水下泛出的漩涡吸收,重新卷到了水底。
青虚喃喃自语道:“你什么大邪?还需要天尊亲自降雷?”
这天雷根本没有劈上去,只是在天空中横贯了一下,就像是一种警告,那彭公的魂器便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乖乖地沉到水底去了。
瓢泼的大雨逐渐减弱,然后停止,来的快去得也快。
刘念安眺望对岸,一个披著暗黄色斗篷的人也淋在大雨中,低头俯视著河水,她的双手里也捧著一尊黄铜的造像。
他看不太清对方的样貌,整个脸都笼罩在斗篷的阴影中,他却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穿透河岸朝他们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