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赌注，预言，电车难题

    关云扬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脸上笑容不变；他扭头看向身著黑白道袍，面目模糊不清的女子。
    她从进入治安局就一言不发，存在感很低。
    “你有兴趣吗？”
    关云扬问完就自嘲一笑：
    “是我多嘴了，商家从不培养外姓人。”
    道袍女子脑袋微转，因为面部模糊看不清表情，似乎是翻了个白眼。
    细微的破空声传来，关云扬抬手接住。
    是一枚通体黑紫的珠子。
    他目光微凝。
    “大手笔啊，宫渊。”
    黑髮黑瞳，面色肃杀的宫渊语气简洁。“愿赌服输。”
    关云扬抬手轻拋，这枚珠子轻巧落入走来的林书玄手中。
    入手冰凉，带著隱隱的刺痛。
    林书玄掂量著这颗精致的『玻璃珠』问道：
    “这是什么？”
    “赌斗贏下的好东西，以后你就知道它的用处了。”
    林书玄仔细收好，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对方身份不低，想来不是大路货。
    “再问问秦风，虽然我没和他打赌，但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见到优秀的后辈想来也得送点见面礼。”
    关云扬攛掇道。
    “秦大哥！”
    林书玄双手抱拳。
    秦风面露几分尷尬，四只手臂在斗篷下一阵摸索，才拿出一对拳套。
    黑色打底，其上的淡金纹路勾勒出指骨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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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手极为沉重，林书玄经过多日进补锻炼体质已经不俗，但拿起这双拳套依然吃力。
    “我年轻时用过的手套，適合龙拳的攻伐与训练；当年我在新海市待过一阵，你戴著它，前线那些老兵会卖我几分面子。”
    林书玄想要塞进口袋，但份量著实不轻，只能先放在地上。
    秦风又补充道：
    “我很欣赏你，但你的拳意与我不合，跟著我修行未必是好事。”
    宫渊適时插嘴，他的声音有金铁相击的质感。
    “我倒是喜欢你的脾气，可惜你修为太低，跟不上。”
    林书玄听了两位强者的拒绝，心中却没多少失望。
    他对继子这个称呼有些牴触，因此没能入选也没多少感觉，到手的两份利益可是实打实的。
    拋开用处不明的珠子不说，这双手套算是及时雨了。
    “好了，既然没选上，我就要下逐客令了，商可妍要给他看相。”
    关云扬把两人赶走，带著面目模糊的道袍女子走到他面前，解释道：
    “关於你的诉讼，正常流程会走很久，但联邦宪法规定了特殊情况。”
    “如果被告愿意放开戒备，接受商姓预言师看相，那么预言师的证词，可以做为审判的最终证言。”
    “他们行走的超凡道途，可以窥见一个人可能犯下的罪恶。”
    “藉由这份证词，我可以把开庭时间定在明天，不影响你参赛。”
    看相..预言师...林书玄打量面前身著道袍的女子。
    在都市看见穿道袍的人还是挺出戏的，就行前世在车水马龙中看见穿黄袍的僧人。
    但既然联邦宪法都承认对方的地位，想来身份也是靠谱的。
    只是联想到自己的海克斯系统......
    “我可以保证，不窥探你的隱私，仅预见你在这场审判中的罪行。”
    她的声音飘渺，像是从遥远处传来。
    这样的保证令人安心许多..林书玄沉吟一番，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盯著关云扬。
    “为什么这么看重我？”
    不怪林书玄谨慎，上一个无缘无故对他好的白莎莎，最后把手掌插进他的胸膛。
    关云扬虽然在联邦身居高位，是正面人物，但来自他的好意也不能不提防。
    保送新海武道大赛，引荐强者，还有解决这场诉讼；这份好意无论如何太过了些。
    关云扬听到问题笑容不变。
    “我有关注你写在论坛上的帖子。”
    林书玄心中一惊，难道治安局长也喜欢睡前看些恐怖小故事？
    “你写的『电车难题』我很喜欢。”
    这一提醒，他才想起来，刚觉醒前世记忆那会儿，他喜欢往论坛上发些前世有名的悖论。
    电车难题做为充满恶意，答案又极富爭议的悖论题目，在当时的论坛上掀起一阵风潮。
    一辆无人的列车失控冲向五人，你可以选择改换轨道，令列车杀死另外轨道上的独身一人。
    你怎么选？
    当时两拨人吵的不可开交，让林书玄论坛等级蹭蹭上涨。
    “杀一人，还是杀五人？你记得答案吗？”
    关云扬微笑著问道。
    林书玄当然记得，当时两拨人爭论了三天，最后吵著要他这个楼主给答案。
    他说。
    【我会把列车打爆。】
    “这个答案我很喜欢，这就是我投资你的理由。”
    关云扬盯著他，神色严肃认真。
    好吧...这勉强说的过去。
    林书玄深吸一口气，对著商可妍说道：
    “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女子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脸上，林书玄感觉一阵微风拂过，他的心中不由自主盪开回忆。
    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將要暴露，但这种感觉瞬间消失无形。
    微风拂过身侧，往前方，往未来吹拂而去。
    “看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书玄睁开眼睛。
    “在这场连环案中，你是无辜的，明天的出庭，我会作证。”
    林书玄送了一口气，虽然他没做亏心事，但总有点后怕。
    “既然事情解决了大半，虞心，带林书玄去吃饭吧。”
    “那走吧虞心姐，打了一场我也饿了。”
    “待会儿想吃什么？”
    “那个什么后腿肉来著....”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处，空旷的地下室內，只剩关云扬和商可妍二人。
    “你打暗號想让他们离开是什么意思？都是自己人，没什么话他们是不能听的。”
    他对著道袍女子说道。
    商可妍不说话，拿出纸笔一字一句写到：
    【林书玄，犯人类文明灭绝罪】
    她开口：“这份罪罚，你担不住，你背后的关家也担不住。”
    关云扬盯著纸张沉默良久，缓缓说道：
    “当初那个电车难题，你知道我的解法是什么吗？”
    “我也会把电车打爆。”
    关云扬接过纸张，抬手撕的粉碎。
    ......
    夜晚，林书玄在治安局的临时復活点。
    房间內灯光昏暗，虞心酥软的声音在狭小的臥室迴荡。
    “不，不行，別这样。”
    “......”
    林书玄额头青筋暴起。
    “这鬼故事还能不能听了，不能听就出去！”
    在他对面，虞心霸占了他的床位，把被子裹在身上cos粽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哎呀，你讲的鬼故事太嚇人了嘛，这是对你的认可！”
    林书玄无奈。
    虞心半小时前敲开他的房门，非说要听鬼故事再睡觉；
    偏偏她是个又菜有爱玩的，讲一半又非要他住嘴。
    出不出进不进的，十分难受。
    故事已经讲不成了，林书玄回忆起白天的见闻，问道：
    “关局长的朋友们是什么来头？虞心姐你早上说他们背景很大？”
    粽子虞心还在品味鬼故事的余韵，听他开口，解释道:
    “联邦由议会统领，有九人参会，他们背后的家族被称作联邦九族；屹立千年不倒，势力门生遍布联邦，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姓关的那三个朋友，是九族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前途无量。”
    “如果你能得到他们提携，至少少走二十年弯路。”
    九族...林书玄心中揣摩。
    这就是联邦的顶层势力吗？白祇集团势力遍及新海，在他看来已经相当恐怖的庞然大物。
    但是在那三人眼中，也许只是乡下大点的公司罢了。
    难怪，虽然继子的称呼有点侮辱人，但即便是虞心也鼓励他试试。
    能与这种级別的大人物搭上线，受益无穷啊。
    “哼哼，现在知道错过了什么吧，关云扬能说动他们来看你，即便是顺路，想来也是花了不少代价的。”
    粽子虞心哼哼唧唧。
    林书玄感觉到是还好，【开摆】还没生效，他的生命能级低的可怜。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看上他，他们得多投缘才行。
    “你刚刚说了顺便？他们来新海还有別的事吗？”
    “当然了！”
    虞心抖落被子，伸著懒腰下床，她的曲线动人，在这个姿势下更是把资本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高塔。
    “新海武道大赛就要开幕，他们会在比赛上挑选继子。”
    “你的实力，想在比赛上脱颖而出是不可能的，关云扬就起了心思，让他们私下先见你一面。”
    难怪新海武道大赛的名额如此珍贵，林书玄对这场比赛有了新的认知。
    如果一个家境普通的人能被来自九族的强者看上，那真是一飞冲天。
    “你也不同担心，时间还长，等你进了联邦军大，被他们看上的机会还多。”
    也许是担心打击到他，虞心回头安慰道：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开庭。”
    她转身离开房间，留林书玄一人思索九族和联邦。
    脚步声远去，但又很快响起。
    虞心打开房门探头探脑。
    “外面有点黑，我要不今晚在这里睡？”
    这倒是不错的主意...林书玄正想答应，就听虞心补充道：
    “你睡地板，我睡床。”
    林书玄气笑了，他想了想，沉声道：
    “虞心姐，其实我的房间里也有鬼。”
    虞心花容色变，声音微颤问道：“真，真的吗。”
    “是的，色鬼。”
    虞心转身离开了，显然，比起灵异的鬼怪，还是真实的色鬼更令人害怕。
    ......
    清晨，林书玄坐在机车后座，搂著虞心的小腰往法院赶去。
    一旁还有治安局的车队护送。
    虞心戴著头盔，棕色大波浪披散在肩旁，往下是动人的腰臀线，还有丰腴修长的腿。
    林书玄不禁想起前世某音上的小姐姐，用夸张的美顏和滤镜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
    但比起纯靠数值取胜的漂亮御姐，他们显然都差了一点。
    “虞心姐，我觉得你的著装得保守一些，路人都在看咱们。”
    早上的马路旁行人不多，但目光大多会往他们这儿瞟。
    虞心没好气说道：
    “他们看的人是你。”
    她说完又扭了扭身子，“把手拿开，痒死了。”
    林书玄从善如流，把手搭在机车引擎盖上支撑身体。
    “看的是我？为什么？”
    “你最近没上网吗？你是凶手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很想看你被绳之以法。”
    林书玄闻言一惊，他最近忙著修炼，没时间上网。
    辛苦打开帖子，果然发现多了很多评论。
    【芝士桃子：散尽天良！你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
    【吃个果果：你做这种事良心不会痛吗？想想那些因你而死的人！】
    【兔子跳糖：我****，你个*****】
    *兔子跳糖已被禁言一个月*
    这谁看了受得了...但林书玄注意到有个网友一直在帮他说话。
    我居然还有孝子..他定睛一看；网名【心心相怡】。
    好吧，孝子竟是我妹妹。
    林书玄把几个跟陈怡对线的id拉黑，这样他们可以看到陈怡的回覆，但不能还嘴。
    不知不觉，法院已经到了。
    林书玄恋恋不捨的下车，打量眼前的建筑。
    数十阶白色大理石阶梯呈扇形由高到低，两侧各有四根十几米高的爱奥尼式古典柱装点门面。
    庄严宏大。
    门口除了他们，还有许多豪车停泊。
    林书玄叫不出名字，但看司机都戴著白手套，想来身价不低。
    “这些都是权贵吧，他们来做什么？”
    虞心解释道：“你的审判结果关係到武道大赛的格局，他们当然关心。”
    “你的实力的確不够，但关云扬可以把你捧成优胜者。”
    她说著递来一根拘束带。
    “接下来我要把你押解到庭，不要说多余的话，不要做多余的事。”
    林书玄点头。
    任由虞心捆缚他的双手，与上次几乎勒出血的力道不同，这次的捆缚没有任何不適。
    踏入法院正门，此时观眾席上已经有不少人正在等待开庭。
    “拋开武道大赛的结果不谈，这次连环案在新海市影响也不小。”
    “我们推测有人在背后造势，要藉助舆论给你，治安局，还有法院施压。”
    “待会儿如果被人挑衅的话，要忍一忍。”
    林书玄对此没有意见，他写的都市怪谈被人利用，引发恶性连环案，他不觉得自己有多无辜，別人骂骂也是应该的。
    就在此时，他察觉到一股极为怨毒的视线。